第112章

  陆修承:“我以为你们不在家。”
  何香问陆子安:“是不是阿龙去叫你,你才想起来来接我的?”
  陆子安呵呵笑,麻溜地把何香的背篓背上身,何香佯怒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陆子安笑着讨饶。
  李阿龙也麻溜地把林阳的背篓背上身,还笑着伸手把坐在地上的林阳拉起来。林阳也一直对着他笑,还他轻拍掉他头发上沾到的灰。两人成亲不久,但是看着比很多成亲多年的夫夫都亲密。
  陆子安和李阿龙来了,陶安和陆修承刚才帮他们拿的竹笋就放回他们的背篓。陆子安和何香走前面,李阿龙和林阳中间,陶安和陆修承走后面。
  陶安空着手走在陆修承身边,脑海里都是刚才何香掐陆子安,还有林阳帮李阿龙轻拍头发上的灰的画面。他感觉何香和林阳对陆子安和李阿龙的态度亲密无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夫妻、夫夫。他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有对陆修承做过这种亲昵的动作,再给他两个胆他也不敢掐陆修承,业也没帮陆修承拍过灰,这动作太亲昵了,他也不好意思做。
  陶安想着想着开始感到丧气,他觉得自己的性子太木讷无趣了。
  陆修承看向身旁明显心不在焉,情绪也越来越低落的陶安,和陆子安李阿龙说了一声,让他们先走后,拉着陶安到路边的一棵树下坐下,抬手探向他的额头,“头晕不晕?”
  陶安:“不晕。”
  陆修承:“那是哪里不舒服?”
  陶安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不舒服。”
  陆修承:“那你怎么蔫蔫的?”
  陶安有一瞬想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木讷无趣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回道:“有点累。”
  陆修承:“真的没有不舒服?”
  陶安:“真的没有。”
  陆修承:“下次还背这么重吗?”
  陶安看得出陆修承在关心他,心里越发的酸涩,还有一点委屈,他觉得他永远也做不到像林阳和何香那样直爽大方,他会一直木讷无趣下去,突然就难受得红了眼眶。
  陆修承见了,竹笋都不要,背过身就要背着他去找郎中,“上来。”
  陶安看他着急,强忍下心里的情绪,说道:“我真的没有不舒服。”
  陆修承皱着俊眉,“那你这是怎么了?”
  陶安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太矫情了,说不出口,改说道:“就是累了。”
  陆修承一听,冷着脸说道:“以后没有我陪着,你不要进山了,后山都不行,夏日阳光毒辣,到了巳初也不要在外面干活了,回家歇着。”
  陶安看他生气了,点头道:“知道了。”
  陆修承觉得他不像知道了,和他说过多少次让他别那么拼命干活,要常歇一歇,可他还是背这么重的竹笋,他觉得得让陶安牢牢记在心里才行,于是说道:“你那么喜欢雨哥儿,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想要的话就不要这么劳累,把身体累坏了要孩子就难了,把身体养好,才能早日有孩子。”
  陶安一听,脸上的神色果然端正了起来,他想要孩子,认真道:“我记下了。”
  陆修承这才缓下声音,问道:“坐了一会,好点了吗?”
  陶安:“好多了,可以走了。”
  陆修承:“不急,坐着再歇会。”
  他们又歇了好一阵才回去,回到家,陶安就被陆修承赶去吃饭去了。陶安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饭,留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新茶壶和四个茶杯。那茶壶和茶杯都是白陶瓷,触手光滑,看着也好看,他拿了一个茶杯在手里玩了一会。
  吃完饭才发现另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个布包,问道:“你又买了布?”
  陆修承把布包拆开,“买了香胰子,买了一床床帐,还买了一块轻薄的布料,你有空了裁了做寝衣,晚上睡觉就不会那么热了。”
  陶安摸了摸那料子,十分软薄,惊讶道:“做寝衣?”
  不怪他惊讶,农户人家有衣服换着穿就很好了,白日干活,晚上干活都是穿的布衣,大户人家才讲究衣着,白日穿的和晚上睡觉穿的不一样。
  陆修承:“对,做寝衣。”
  陶安现在看到陆修承大手大脚地花银子没那么肉疼了,因为他发现陆修承买的东西虽然贵,但是都是很实用的东西,“好,我明日就做,现在先把这床帐洗了,晚上睡觉前能干,今晚就可以挂上。”
  陆修承:“我洗,你坐着歇会。”
  陆修承把床帐洗完晾晒起来后,陶安看着那些竹笋问道:“这些竹笋是留着晒干冬日吃,还是拿去卖?”
  陆修承现在看到那些竹笋就忍不住想到陶安累惨了的样子,说道:“你这么辛苦背回来,不卖,留着自己吃。”
  陶安也有点舍不得卖,因为这些竹笋和他们上次挖的一样嫩,晒干了放起来留着冬日吃也是一道不错的菜。想到这想说那我现在就去剥皮切片焯水晒,又想到陆修承说让他不要那么劳累,把身子养好,早日要个孩子,就没动。
  第二日早上,陆修承出门后,陶安料理完家里的家务,又出去割了一背篓的草回来,才着手处理那些竹笋,剥皮,切片,焯水,晾晒,他之前闲暇时就会编簸箕,因为想到秋日收菊花后需要簸箕晾晒,所以家里有好些簸箕,足够晾晒完所有竹笋。
  晒完竹笋,已经到了巳初,他没再出门,拿了针线筐到堂屋坐着缝寝衣。
  陆修承捕完鱼来到镇上,刚靠近鱼摊,就听到比他早到的洪大柱扯着嗓子喊道:“活鱼,刚捞的活鱼,二十文一斤,二十文一斤。”
  陆修承听到价格,皱了皱眉,二十文一斤?这镇上的人家日日买得起肉和鱼的不多,而且他卖鱼这么久,大家已经过了吃鱼的新鲜感,平日里主要还是买猪肉的多,隔上几日才会买一次鱼吃。就连田掌柜现在每日都要不了十条鱼,每日只要五六条。所以,在镇上一日最多也就能卖出去三十多条鱼。
  本来数量就卖得不多,洪大柱这么一压价,他就要比洪大柱价低,但洪大柱明显是想用价格压他一头,甚至是用低价逼他离开,让他不再卖鱼,那么即使他跟着降价,洪大柱也会再降。降没得赚,不降卖不出去。
  陆修承本以为即使有了别的鱼摊来抢生意,凭着他以前积攒下来的老顾客,即使少赚一些,也能再卖一段时间鱼,直到冬日河水结冰,无法再捕鱼。没想到洪大柱居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逼他离开。
  陆修承看得出洪大柱是有些身家的,和洪大柱耗是耗不过他的,他算了一下家里的银子,足够他和陶安好吃好喝到明年开春,于是果断地跟着降价,要他走可以,但洪大柱也别想在他走后好好赚钱。
  洪大柱卖二十文,陆修承就卖十八文,洪大柱接着降价到十五文,陆修承卖十三文,他就卖十文。如此过了几日,陆修承还是坚持十三文一斤,没有再降,洪大柱则是坚持十文一斤。他们二人斗法,便宜别人,十文一斤的鱼谁不想买?于是每日早早就有人在他们的摊位排队,争着抢着来买他们的鱼,买不到十文一斤的,买十三文一斤的也很好。
  自从跟着洪大柱降价后,陆修承每日除了给田掌柜的六条,也不多捕鱼了,就捕十来条,这么便宜的价格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但他还是每日都来,过了一旬,陆修承觉得差不多了,去找田掌柜。
  陆修承:“田掌柜,我从明日起就不再来镇上卖鱼了,也就不能给你送鱼了。”
  田掌柜把洪大柱骂了一顿才问道:“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陆修承心里有打算,但是他没有说,回道:“暂时还没什么打算,先在家歇一段时间。”
  田掌柜:“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陆修承:“好,多谢田掌柜。”
  过了两日,洪大柱看陆修承不再来卖鱼,心里暗喜,对着排队的人说,“各位,今日鱼的价格有变,不再卖十文一斤。”
  有人急切道:“那卖多少一斤?”
  洪大柱心想现在这镇上就我一个人卖鱼,价格我说了算,回道:“三十五文一斤。”
  排队的人一听三十五文一斤,比陆修承之前卖的三十文一斤都贵,全都走了。洪大柱看人全走了也不急,还是坚持卖三十五文一斤,总有人买鱼的,想买自然只能来他这里买。洪大柱信心满满,可是眼看着鱼都翻白了只卖出去两三条,他心急了,不得已,只好再次降价,这次降到十五文一斤才慢慢把鱼卖完。
  到了第二日,情况依旧如此,一开始没人来买,这些日子他和陆修承斗法,大家都已经买惯了他十文一斤的鱼,现在再买三十五文一斤的鱼,怎么想都觉得亏,也就没人买。洪大柱是个眼浅的,如果他升价后坚持一段时日宁愿不卖也不降价,过一段时间大家也许就再次习惯三十,三十五文一斤的价格了,可是他每日坚持到鱼翻白就着急,开始降价,大家都知道他卖不出去后会降价,所以一开始都不买,就等着他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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