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陆修承本就觉得齐大娘在边上不停地骂人,而且骂的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反复地骂,呱噪得很,但骂的不是陶安,也不是他,他就懒得理。但是看她一边骂人一边往他身上看了好几眼,而且骂人的话越来越不像话,居然扯到了他身上,停下锄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
  齐大娘和他那一眼对视上,讪讪地低头锄地,骂了半个多时辰的嘴终于闭上了。
  陶安就在陆修承边上,自然看到了他看齐大娘的那一眼,看齐大娘被吓得立马噤声,有点想笑。
  陆修承看到他嘴角翘起,问道:“笑什么?”
  陶安:“没什么,就是想笑。”
  有了陆修承,翻地的速度更快了,他们很快就翻完了三畦地。估摸着应该够把那些菊花苗和金银花苗种完,他们就没再翻地,开始种。两个人分工,陆修承用锄头挖坑,陶安把苗放坑里,再用手把泥回填。陆修承挖坑速度快,挖完坑,他也动手种苗。
  在天色开始变暗时,他们把运回来的苗都种了下去。陶安还想再锄一会草,陆修承没让,说道:“不急,回去了。”
  第65章 温柔又缱绻
  陶安和陆修承从地里回到家,盖房子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陆三和李同他们还是把晚饭端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但是早饭和午饭陆修承是不同意他们端回去的,让他们和大家一起吃,因为早午饭不吃饱他们没力气推砖,陆修承给了他们工钱,自然希望他们能尽力干活。晚饭的话吃完就收工了,他们把自己的那份饭菜拿回去给家里人,他们自己不吃饱也不影响干活。
  看到他们回来,大家都喊他们吃饭,陆修承和陶安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倒也不急着吃,他们先去喂野鸡和墨玉,等大家吃完回家去了,才洗手准备吃饭。
  陆芳给他们另外留了一份,晚饭是黍米粥,烙馍,炖鱼,炒青菜,饭菜还温热着,他们坐到小桌几前吃饭。吃到一半,陆修承对陶安说道:“明日和后面几日你不用去镇上,我一个人去就行。”
  陶安停下筷子,“为什么?”
  陆修承:“花苗还是得尽快种,你在家把旱地的草锄掉,然后把地翻了。”
  陶安:“像今天这样,卖鱼回来后再去种也可以的。”
  陆修承:“后面几日卖完鱼回来我不一定还有时间和你一起去翻地种苗,只有你一个人翻地,卖完鱼回来再翻地会来不及,还是得先把地翻好。”
  陶安还是有顾虑,“你一个人推那么重的板车去镇上,可以吗?”
  陆修承:“我一个人就不捕那么多鱼。”
  他这么说,陶安不再坚持,“哦。”
  临睡前,陶安收拾东西,看到布袋里剩下的黄豆,问道:“那明天早上你捕鱼的时候还用我去河边吗?”
  陆修承想了一下,“不用了,你去的话还得来回跑一趟。”
  陶安:“那我把黄豆泡上,明早先把豆腐做了再去锄草翻地。”
  陆修承:“嗯。”
  第二天一大早,陶安起来磨豆浆,陆修承也跟着早起,还是和上次那样和他一起去磨豆浆,磨完豆浆回来,简单吃过早饭后他推着板车去河边捕鱼。平时都是和他一起出门,今天留在家里干活,陶安一时有些不习惯,看着陆修承走远才慢吞吞地动手过滤豆渣。
  过滤完豆渣,干活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热闹的氛围冲散了陆修承走后的那种空旷和冷清。
  陶安专注起来做豆腐,陆芳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家,惊讶道:“安哥儿,你今天怎么没和修承一起出去?”
  陶安把昨晚吃饭时陆修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陆芳回道:“这样也好,两边不耽搁。就是你们种的菊花和金银花,真的能卖出去吗?菊花不是种来看的吗?那金银花在山上有时也能看到。”
  陶安:“药铺老板自己租了一百多亩地种药材,其中就有菊花和金银花,这些花苗是他们匀给我们的,如果能种出来他们药铺会收,就是价格不高。”
  陆芳:“能卖出去就行,价格不高也好过把地荒着。”
  陶安:“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芳过去盖房那边干活了,陶安加快了做豆腐的速度,做完豆腐,把豆腐用水桶压着后,陶安和陆芳说了一声,就去了旱地那边。临出门,陶安想起那边山脚有一块草地,于是把墨玉也牵上。
  墨玉看到他好像知道他是来带它出去吃草的,一如既往地欢快地转圈甩尾巴。陶安拍拍它头,牵着它,扛着锄头往旱地那边走。那块草地就在旱地的不远处,抬头就能看到,陶安把墨玉的绳子绑在一棵低矮的植株上,对它说道:“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吃草吧,我去干活了。”
  墨玉吃了一嘴青草,抬起头看着他咀嚼,好像在说知道了。
  陶安笑笑,扛着锄头去了旱地那边,村里大部分人家的旱地在山坡,在山脚这处有旱地的只有六七户人家,今天在这边干活的有四户人家,丁晓荷也在,但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她婆婆不在。
  看到陶安过来,那四户人家放下锄头走过来,他们今天一来就留意到了陶安地里种了东西,刚才已经议论过那是什么了,现在看到陶安,围过来好奇道:“安哥儿,你们这种的是什么?”
  陶安看到那么多人,有点不自在,回道:“是菊花和金银花。”
  “我刚才就觉得这是菊花,你们种这么多菊花干什么?”
  “我刚才也看出这是金银花,但是金银花不都长在山上吗,你们怎么种到地里来了?”
  陶安:“我们是种来卖的。”
  “种来卖的?”
  “这菊花和金银花也不稀罕啊,经常能在山上看到,你们要卖花不是应该种那受富贵人家喜爱的牡丹、芍药什么的吗?”
  陶安:“我们不是卖给人看的,我们是种来卖给药铺的,菊花和金银花晒干后是药材,可入药。”
  “嗬,药铺还收菊花和金银花啊?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上山去摘了晒来卖?”
  “山上才多少?找半天才能碰到一丛,一丛摘了晒干不够一两重。”
  “安哥儿,这能卖多少钱一斤?”
  陶安:“我不知道,但药铺老板说这两种花虽然可以入药,不过是很普通的药材,价钱不高。我们是没有像大家一样播种了黍米苗、高粱苗,没东西种才试着种花苗看看的。”
  问清楚后,大家散开,各回各家地里继续干活去了。
  丁晓荷翻到和陶安家挨着的那一畦地,问陶安:“你今天不去卖鱼?”
  陶安:“今天不去,你很早就来了吗?”昨天丁晓荷比他们先回去的,陶安留意到她家地比昨天多翻了两畦。
  丁晓荷:“是啊,天一亮就出来,我宁愿出来干活,也不想在家听我婆母骂人。”
  陶安:“齐大娘经常骂人吗?”
  丁晓荷:“是啊,住我家隔壁的几户人家都烦死她了,每天早上一大早刚起来就开骂,吵人得很。”
  陶安不喜欢争吵,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苦点累点也没什么,他同情地看了一眼丁晓荷。丁晓荷对他笑笑,可能是有些话在心里憋久了,又觉得陶安是一个适合诉说的人,就对着陶安说了很多。
  陶安知道有些情绪在心里憋久了会很难受,所以一边干活一边听她说,偶尔应和几句。他干活快,很快就锄完和丁晓荷家相邻的那两畦地的草,不再离得近后,丁晓荷继续说家里的事,偶尔累了,停下歇息时才扬声和陶安聊几句别的闲话。
  锄草中途停下去喝水,陶安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快到平日陆修承捕完鱼去镇上的时辰了,他忍不住想陆修承现在是还在捕鱼,还是已经去镇上了?有没有像昨晚说的有少捕一些鱼?
  陆修承捕完一木盆的鱼,撑着竹排回岸边,上岸后习惯性地伸手,平日他每次上岸,陶安都会第一时间把他的竹筒递给他,让他喝水,今日伸手拿了个空。往日捕鱼的时间过得很快,今日总觉时间过得很慢,撒网后坐在竹排上等待鱼入网的时间也没有往日那么耐心。
  好不容易捕完鱼,把大木桶装满后,他推着板车去镇上。还有一刻钟的路程就到镇上,他远远地看到四五个镇上的地痞吊儿郎当地坐在路边说笑,走近一些后,那几个地痞停下说笑,朝着他看过来。
  陆修承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还当那几个肉摊老板会怎么针对他呢,原来不过是叫几个地痞来对付他。陆修承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在距离那几个地痞还有一丈距离时,他们站了起来,挡在他前面。为首的秦元明冲他喊道:“木桶里装的什么?”
  陆修承:“鱼。”
  秦元明抓着木桶边沿,伸手下去抓鱼,“镇上很久没人卖鱼了,让我看看你卖的鱼怎么样。”
  陆修承看着他的手,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把你的手拿开。”
  秦元明的几个同伴听了囔道:“你怎么和我们明哥说话呢?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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