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修承刚才又去盖房子那边忙活了一会,天黑后才过来冲澡,冲完澡进到竹房看到陶安正在油灯下面缝衣服。之前把布裁剪好了,一直没空把衣服缝起来,这会陆修承还没进竹房,需要点油灯等他,陶安就趁机缝一会衣服。
  陆修承拉了一个小椅子坐他旁边,看了一会,发现陶安缝衣服的针脚又密又整齐。陶安被陆修承盯着,有点不自在,差点被针扎到手。陆修承见状,说道:“油灯光线不好伤眼睛,别缝了,睡吧。”
  陶安把针线和布放好,“好。 ”
  转眼到了清明,这一天因为大家都要扫墓,所以停工了一天。这一天陆修承和陶安也没有去捕鱼。涞河村有三个姓,陆,李,周,姓陆的最多,也是在涞河村生活历史最长的,姓李和姓周的人家是往前四代逃难到涞河村,才在涞河村落地生根的。
  清明这一天,这三个姓的人早上都是拜宗族墓,下午再拜各家的私墓。清明的前几天,族长陆广才就到陆姓的每家每户收取祭拜宗族墓的钱,每家每人五文。收起来的钱用来买纸钱,点心等祭品。
  清明这天一大早,陆姓祠堂里就忙开了,所有族人都聚集在祠堂里,有人烧水杀鸡,准备祭品,有人摆桌子,有人洗菜、洗碗。祭拜完祖先,以往所有族人会聚在一起分食用来祭拜祖先的点心、鸡、猪肉,这些不够吃,往往会再添些菜,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陶安和陆修承早早地就起来了,祭拜祖先这种事,不用族长催,每家每户起来后自发往祠堂去。到了祠堂,看到那么多人,而且每个人都在忙,陶安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下意识看向陆修承。陆修承没有马上离开,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在一边择菜的何香,把陶安带过去,和何香还有另外两个择菜的婶子打招呼。
  另外两个婶子故意调侃陆修承,“修承,是来帮我们择菜的吗?”
  陆修承面对调侃面不改色,“我去那边帮忙摆供桌,让我夫郎帮你们择菜。”
  陆修承安抚地拍了拍陶安的后背才离开,何香拉着陶安坐下,给他塞了一把葱,“陶安,你把葱剥了吧。”
  陶安:“好。”
  那两个婶子都是过来人,从陆修承亲自把陶安带过来就知道这个夫郎在陆修承心里不一般,嫁人能嫁到把自己放心上的夫君再苦也不怕,更何况陆修承那么会赚钱,也不会吃太多苦。
  其中一个婶子打量了一下陶安,说道:“安哥儿是个有福的。”
  另一个婶子也附和道:“的确是个有福的。”
  陶安不明白她们怎么这么说,只好腼腆地笑笑。何香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怕陶安尴尬,岔开话题道:“两位婶子也是有福的,马上就要做祖母了。”
  说到家里已经怀孕的媳妇,两位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改而聊孙子出生后的事去了。
  陶安问何香:“一会去山上祭拜祖先的时候,我们也要去吗?”在凤和村,妇人和夫郎连祠堂都不可以靠近,更别说去祭拜祖先。陶安是看到村里陆姓的人几乎全部都来了祠堂,而且任意进出,才这么问的。
  何香:“咱族上个族长和现在的族长都是十分开明的人,现在所有人都聚到了祠堂,一会去山上祭拜谁想去都可以去,但是我一般不去,每年清明那天都下雨,山上的路湿滑不好走,我走不了。你想去的话,叫修承带你一起去。”
  陶安抓住了重点:“也可以不去?”
  何香:“可以不去。”
  陶安:“那我也不去了。”
  何香:“那一会忙完,等大家开始上山祭拜后,我们就回家,等大家回来了,晌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陶安:“好。”
  人多干活快,没一会供桌摆好了,祭品也好了,族长陆德义开始组织大家祭拜天地,所有族人按辈分排序跪拜,由辈分最老的那一辈开始。前面的长辈已经开始跪拜了,何香的女儿要方便,何香带着孩子走开了。
  陶安站在人群中,周围的人很多他都不认识,有见过一两次脸熟的,但是没有说过话。他在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陆修承,就在他紧张地想他应该在什么时候跪拜的时候,陆修承从他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他旁边,低声道:“一会跟着我做就行。”
  全族祭拜是大事,陶安正紧张担心一会做错犯了族人的忌讳,看到陆修承过来了,安心了。
  第62章 祭拜
  陶安和陆修承一起等着前面的长辈祭拜,轮到陆修承这一辈的时候,陆修承轻拉了一下陶安,陶安跟着他一起跪拜。所有人跪拜完,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蒙蒙细雨,陆广才朗声道:“每家每户必须有一个人要去山上祭拜祖先,剩下的人想去的话就跟着大家一起去,现在大家回家拿锄头和蓑衣,一刻钟后出发。”
  陆修承和陶安往家走,路上陆修承对陶安说道:“要去好几个山头,下雨山路湿滑不好走,你想去吗?”
  陶安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陆修承的意思也是想让陶安在家,“那你在家准备一下晌午后祭拜爹娘的祭品。”
  陶安:“除了纸钱还需要准备什么?”
  陆修承:“杀一只野鸡,不要剁,整只一起放水里煮。”
  陶安:“哦哦。”
  回到家,陶安把那件在山上做的蓑衣拿出来给陆修承,陆修承则是去拿锄头,和斗笠。戴好蓑衣和斗笠,陆修承又对陶安说道:“给我拿一个布袋。”
  陶安又去给他拿了一个布袋,把布袋递过去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陆修承:“怎么了?”
  陶安:“你能不能把鸡杀了再走,我,我没杀过鸡,不会杀。”
  陆修承挑眉,“是不会杀还是不干杀?”
  陶安安坦然道:“不会杀也不干杀。”
  陆修承:“那你把菜刀拿出来,顺便那个碗,我去抓鸡。”
  陶安叮嘱道:“别抓错那只下蛋的。”
  陆修承:“知道。”
  陆修承把野鸡抓过来后,让陶安转头不要看,他给野鸡放了血,野鸡的血很腥,把血放出来鸡肉不会那么腥。把鸡血全部放到一个碗里后,陆修承说道:“好了,烧水后烫毛拔毛敢吗?不敢就留着我回来再弄。”
  陶安:“汤毛拔毛敢的。”
  陆修承:“指着鸡下腹的地方,拔完鸡毛后,用菜刀在这里割开,慢慢把内脏掏出来就行。”
  陶安:“好。”
  陆修承一边洗手继续一边道:“煮鸡的时候记得洗些红菇一起煮,煮熟后把鸡留着就行,饿的话可以用鸡汤煮些东西吃。”
  陶安:“好。”
  陆修承:“我走了。”
  陶安:“好,路滑,你,你,小心些。”
  陆修承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嗯。”
  陆修承走后,陶安先是烧水,把杀好的野鸡在开水里烫了一会后,陶安学着之前陆修承的样子从鸡头开始,从上往下使劲拔毛,拔不动了就又用开水烫一下。拔毛到一半,陶安就发现这只野鸡比他们之前杀的要肥一些,应该和他这段时间经常挖地龙回来喂它们有关。
  拔完毛,陶安在陆修承说的地方割了一道口子,把手往里伸,慢慢把鸡内脏掏出来,那些内脏陶安没有扔掉,鸡胗、鸡肾、鸡心都可以吃,鸡肠像陆修承之前那样拿一根小木片破开,用一捧灶灰好好搓洗干净,也可以吃。
  把鸡和内脏都处理好后放到陶罐里,陶安又把处理鸡之前泡的红菇洗干净放进去,加满陶罐水后开始煮鸡。煮鸡没那么快,需要细火慢煮,陶安觉得在灶前干坐着太无聊,于是把针线筐和缝了一点的衣服拿出来,一边看火一边缝衣服。
  细火慢煮半个时辰后,鸡汤的味道已经很浓郁,陶安最后放了两根细柴进去烧着,然后开始专心缝衣服。这一低头就直到把上衣缝好才停下,陶安转了转酸僵的脖子,看了一眼天色,天空中还下着小雨,也不知道陆修承他们祭拜顺不顺利。
  陶安站起身动了动坐久后僵硬的手脚,然后又坐回去缝裤子,赶紧把衣服缝好,还要给陆修承做一双鞋,还有布,有时间的话要给陆修承也做两身新衣服,陆修承拿两身衣服看着还好,但已经很破旧,穿不了多久也要打补丁。
  陶安感觉时间不够用,需要忙的事很多,这雨一下,大家今天祭拜完,明天肯定会开始忙碌旱地的种植。别人都有早早育苗,他们什么都没有,那些旱地还不知道种什么呢。
  陶安一边缝衣服,心里一边琢磨着旱地的事,突然他想起了去安县路上,中途去一家阿嬤家讨水喝时阿嬤家晾晒的那些白芷。阿嬤说那些白芷是她和她家老头子种的,既然阿嬤能种,那他们是不是也能种?就是当时往了问那个阿嬤哪里来的那么多白芷种苗了。
  或许可以去镇上的药店问问?陶安决定等陆修承回来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陶安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摸着陆修承应该快回来了,他提了两桶水倒进提锅里烧。外面一直下小雨,陆修承虽然穿着蓑衣,衣服很可能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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