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煮蛋吃着比较干噎,陶安想了想,没做也比较干的烙馍,做了软和一点的薄饼。把面擀好擀薄后,陶安切了一些野葱碎撒在上面,煎出来的薄饼有一股葱香味,陆修承一口吃了五张。他们晌午吃的饭,现在的确是饿了,陶安自己也吃了两张。吃完剩下的不够做明天的干粮了,陶安只好再和面又煎了八九张。
  收拾整理好东西,他们早早就睡了,第二天天微亮就起床。起床后烧了热水,热了鸡蛋和薄饼,他们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背着背篓从山洞出来,看陆修承用堵门的石块把山洞堵上,陶安回想这几天在山里的生活,心里很是不舍,他不喜热闹,远避人群住在安静的山里也不觉得孤独,反而很享受这种远离人群的清静。
  陆修承看出了他的不舍,说道:“想上来随时可以再上来。”
  陶安:“嗯。”
  陆修承去放猎物的山洞,一手牵着骡子,一手拿着野鸡出来,把野鸡放到背篓里,再把那两捆棕树皮和那件蓑衣绑到骡子两边,绑好后,再去把野山羊、梅花鹿、獐子牵出来。
  陆修承要牵猎物,陶安就想着他背放着陶罐和野鸡、柴刀和松子的那个背篓,这个背篓比较重。但是陆修承没让,让他去背那个放着被子和干货的背篓,陶安说不过说一不二的他,背起重量比较轻的背篓,扛起锄头,跟在陆修承身后下山。
  下山走的是那天上山走的路,上山爬山累,下山也不轻松,要十分小心,不然就容易摔,在山里摔倒还容易滚下山,很危险。陆修承顾及着陶安,一路走得不急不快。
  走到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处有着淙淙溪流的山谷,陆修承把猎物牵到溪边让它们喝水,他自己也蹲下来,直接用手掬起一捧水拍到脸上,水花溅湿了他鬓边的头发和衣袖,他混不在乎。陶安放下背篓,拿出布巾,放到溪水中浸湿后擦洗热得出了汗的脸,被溪水浸过的布巾又凉又湿,擦洗到脸上很舒服。
  洗过脸,陆修承四处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他走过去,路上顺手折了一根树枝,走到树下,用树枝清扫了一下石头,喊道:“陶安,来这边歇会。”
  陶安往他在的地方走去,来到石头处,陆修承说道:“这里凉快,歇一会,吃点东西。”
  陶安从背篓里拿出放着鸡蛋和薄饼的两个碗,又把陆修承装水的竹筒递给他。陆修承接过竹筒喝了几口水,拿起一个鸡蛋在石头边沿一磕,三两下剥掉鸡蛋壳,随手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刚喝完水的陶安。
  陶安拿着竹筒,看着他递过来的鸡蛋有点懵,陆修承给他剥鸡蛋?
  陆修承看他没接,又往前递了递,“发什么呆?拿着。”
  陶安连忙接过,木木地放嘴里咬了一口。陶安吃完一个鸡蛋,陆修承已经吃完三个鸡蛋,三张薄饼,吃完他没有离开,而是靠着树干休息,怕陶安吃得不自在,他闭上眼假寐。
  阳光明媚,在阳光下走久了很热,这会山谷里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前面的草地上几头猎物在吃草,旁边是淙淙的溪流,陶安吃了一个鸡蛋和两张薄饼,吃饱的陶安有点犯困,他看向陆修承,想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结果陆修承也刚好看向他,两个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陆修承眉峰凌厉,一双淡漠的眼睛深邃如潭,被他看着,陶安心跳加快,慌忙移开视线。
  陆修承问道:“怎么了?”
  陶安:“没,没什么。”
  陆修承垂眸看向陶安泛红的耳垂,“热?”
  陶安:“还好。”
  陆修承:“那再休息一会再走。”
  陶安:“嗯。”
  他们入山的时候花了大半天,现在下山因为多了猎物,走到太阳快下山才回到村子。那会村子里的人正在院门口聊天,他们从山上下来,往家走的时候,同住在村尾的几户人家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他们赶着的猎物,一个个全都惊讶地围过来。
  “这些天没见你们,我们刚还在聊你们去哪了?都在说你们应该是去新夫郎娘家探亲了,没想到你们是进山打猎了?”
  “哎哟,打到这么多猎物,这得卖不少钱吧?”
  “这是梅花鹿,这是野山羊,这是獐子,呀,居然还有骡子?”
  “何止,还有很多野鸡呢。”
  “修承啊,这些猎物一卖,你就是涞河村最富有的人。”
  “还是得会一门技艺,你看修承会打猎,进山一趟比我们刨地刨十多年都赚得多。”
  “修承这次应该是运气好,以前他和他爹入山打猎,一趟下来有时也就打到一些野鸡和野兔,偶尔才会猎到像野山羊这样的大猎物。”
  “估计是这几年入山打猎的人少了,山里的猎物多了,容易找。”
  大家看着那些猎物,语带惊叹的同时也带着羡慕,也有酸的。
  “会打猎收入是多,可是打猎哪有种地安全,那深山危险得很,你看修承他爹,就是因为打猎被毒蛇咬丢了性命,这钱啊,有本事挣,还得有命花。我们乡下人还是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地侍弄好田地才是真。”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要是会打猎我就去打猎。”
  “我有什么好酸的,我又没有像你们家一样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你......”
  眼看就大家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了,陶安不安地看向陆修承,陆修承和在场的几位长辈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赶着猎物回家了。
  隔着一段距离,陶安看向那竹房、茅棚厨房,明明没住几天,却有一种强烈的家的感觉,这是他们的家,他们回到家了。
  把背篓卸下来后,陆修承去竹房后面打了一根竹柱,把猎物绑到竹柱上。陶安解开竹房竹门的绑绳,开门前还担心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人偷走,开了门,看到里面和他们走时一样,什么东西也没少,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东西没少,但是好些天没住人,家里冷锅冷灶,蒙上了薄薄一层灰,陶安见不得家里脏污,拿起水桶就要去打水。陆修承喊住了他,“我这边马上好,我去打水,你先把东西规整一下。”
  陶安:“好。”
  陶安把背下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又去后面的野地摘了一把马齿苋,一会做饭用。他摘完菜回来,陆修承也打水回来了,对陶安说道:“这么多猎物,镇上的酒楼要不完,需去安县卖,我现在去找里正开入县的过所。”
  大安朝对于出远门需要办理严格的过所,在农忙时期更是禁止乡民出远门,但广宁镇隶属安县,且距离安县不超百里,所需办理的过所相对简单,找里正就行。超过百里的地方,所需的过所得由里正往上申办,一级级审查核验,非常麻烦,还很难办,需要银两打点。
  陆修承拎了一只野鸡去陆德义家,他到的时候,陆德义正在教小孙子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笔墨纸砚贵,涞河村识得一些字的人不超过五个。
  陆修承:“德伯。”
  看到陆修承,陆德义拍拍小孙子,示意他自己去玩,“修承,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修承:“德伯,我这几天入山打猎,打到了一些猎物,想去安县卖,麻烦您给开一下过所。”
  陆德义:“说到打猎,我前几天去找你没找到,就猜到你应该是入山打猎了,你要是再不下山,我就得找人入山找你,让你赶紧下山了。”
  陆修承:“可是朝廷下了禁猎令?”
  陆德义很惊讶,陆修承在山里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陆修承没有解释,而是回道:“猜的,你这么急让我下山应是很紧急的事。”
  陆德义:“你猜对了,朝廷下了禁猎令,从大后日开始,一年内,不得入山打猎。”
  陆修承:“行,知道了。”
  陆德义:“既然打到了猎物,你在这两天内赶紧去镇上卖掉,我知道镇上的价格比不过安县,但是安县路远,你还是尽早卖掉比较好。”
  陆修承:“我打到的猎物比较多,镇上的酒楼要不完。”
  陆德义好奇:“你到底打到了多少?”
  陆修承说了具体的数量,饶是陆德义也听得瞠目,“在军营几年,你打猎技能精进这么多?”
  陆修承:“运气而已。”
  陆德义:“是和夫郎一起入山的吧,你夫郎旺你,好好对人家。”
  陆修承:“多谢德伯教诲,我会的。”
  陆德义写到出行人数时,问道:“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多带一个人?”
  陆修承:“我和陶安一起。”
  陆德义:“行。”
  陆德义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东西写好盖印,等纸上的墨干了后,把写着出行人员姓名、年龄、所在村、去哪里、干什么、携带的东西,出行日期、返回日期等具体信息的文书递给陆修承。
  陆修承收好东西,“德伯,我还想借用你家的板车,您看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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