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陶安把面团分成两份,先把其中一份擀平,拿手在石板上感受了一下温度,还不行,又等了一会,感觉可以了,陶安在上面倒了一点点油,揪了一点面团把油在石板上抹了抹,然后把擀好的面放上去。他一边看火,一边留意馍,他之前都是在铁锅烙馍,没在石板上烙过,生怕烙糊了浪费面。
  过了一会,陶安闻到了焦香味,他用铲子小心翼翼地给馍翻了一个面,看到翻过来的那面微微发黄,知道应该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在他烙面的时候,陆修承在外面整理他刚才割回来的棕树皮。他翻面的时候,恰好陆修承抱着一摞棕树皮进来,陶安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可以用石板烙馍?”
  陆修承看了一眼他翻过的馍,也有些惊讶,回道:“从边疆回来的路上看到过边民用石板烤肉。”他其实也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没想过还真可以。
  边疆?边民?烤肉?都是陶安贫乏的见识里无法想象的人和事,他想像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想问陆修承,又觉得陆修承不喜欢说闲话,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两大块馍都烙好后,陶安用铲子切成十二块,切好后发现没有可以装馍的东西,看了一圈,看到陆修承昨晚给他的那包糕点,他摸了一下,发现上面包了两层油纸,于是解开包装,抽走外面那张。
  馍可以这样包,但是菜却没东西装,陶安问陆修承怎么办?
  陆修承:“不用菜,有馍就行。”
  家里剩的那三只鸡蛋也拿上来了,陶安想了想,打算再给他煮一个鸡蛋,拿鸡蛋的时候,陶安又觉得如果只煮一个,以陆修承的性格,肯定会让他吃,不会带走。于是咬咬牙,拿了两个鸡蛋煮。鸡蛋金贵,他不舍得吃,但陆修承不是吃独食的人,要煮就要煮两个。
  水用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一点水倒陶罐里,趁天黑之前,陆修承又去打了一次水。打完水回来,水也烧好了,两个人到山洞外冲洗干净脚,准备睡觉。站在山洞外,陶安感觉冷飕飕的,烧着火的山洞里面还好,倒不是很冷。
  洗完脚,陆修承拿起一根割棕树皮时提前割回来的粗长藤蔓,用藤蔓在那块做门的石板中间松松地绕了一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把石板贴着洞口放好,再用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穿过藤蔓,横着卡在山洞里面,这样外面来了野兽,想要进来,一时半会也进不来。堵门的石板和洞口不是严丝合缝紧贴,最上面的两个角都有不小的缺口,空气可以流通,这样在里面烧火取暖也不怕。
  检查过安全问题,陆修承把做椅子的一块石块搬到靠墙的地方,往石头上一坐,双手抱胸,头靠着墙就准备睡觉。
  陶安站在陆修承铺过棕树皮的木床前,看着坐着靠墙而睡的陆修承,感觉又回到了拜堂的那一晚。这样睡肯定休息不好,明天陆修承要去打猎,打猎要在山里跑来跑去,不睡好会没力气,如果遇到凶猛的野兽,没有足够的力气会很危险。
  但是让陆修承睡床,他坐着睡,陆修承不会同意,陶安闭了闭眼,说道:“你,你也睡床吧。”
  陆修承听到他的话,睁开已经闭上的双眼,看向陶安,陶安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打猎需要力气,坐着睡睡不好,没力气会很危险。”
  陆修承其实怎么睡都行,但他想到陶安现在面对他虽然没那么胆小了,但还是拘谨,能说出让他也睡床的话,陶安应该鼓足了勇气,难得他勇敢一次,如果把他拒绝了,估计陶安又会回到初见时那样,看都不敢看他。
  陆修承站起来,朝床走去,“行。”
  第27章 血气方刚
  陆爹做的这张木床当初是给他一个人做的,所以并不宽敞,还好陶安比较瘦,陆修承也不胖,他虽然高,但身上的肌肉恰到好处,不瘦弱也不壮硕。尽管如此,两个人躺下后,中间也只剩一拳的距离。还是像之前那样,陶安盖薄棉被,陆修承盖那件棉夹袄。
  陶安躺在靠洞壁那侧,刚躺下的时候他是平躺着的,等陆修承也躺下后,他一动不敢动,也没有睡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洞顶看。一动不动的躺久了肢体僵硬,浑身难受得紧,陶安想翻身,又怕吵醒陆修承。
  陆修承也没睡意,从军七年,他倒是习惯身边躺着别人,但是同袍和自己夫郎,那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可以忽视同袍,轻易入睡,却无法忽视陶安,陶安是他拜过堂,本应该已经同房,却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还未同房的夫郎。
  想到同房,不用转头,脑海里自动出现陶安清亮的眼,略苍白的唇,白皙的皮肤,细窄的腰......陆修承赶紧闭眼转移注意力,侧耳倾听洞外的各种声音,仔细辨别是什么虫子,哪种鸟类的叫声,有没有野兽的动静夹在其中。
  这么听了一阵,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睡了一会,还没睡沉,就听到身旁的陶安窸窸窣窣的翻了个身,由仰躺变成了侧躺,面朝着他这边。陆修承能感觉到陶安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轻拂在他脖子上,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人热血沸腾。陆修承的睡意褪得干干净净,睡不着的他也翻了个身,面对着陶安,在火光中盯着陶安的睡颜看。
  陶安睡着的样子比他醒着时还要安静乖顺,双手微蜷,放在胸口的位置,手的上方就是修长的脖子,因为他皮肤白,陆修承甚至能看到上面的血管,脖子的皮肤细嫩,如果深吮一口,肯定会留下印记,想到这,陆修承身体躁动得更厉害了,不得不移开视线。
  刚好陶安的手动了动,陆修承顺势看过去,发现陶安的手和他的一样,甚至比他的手还要粗糙,和脖子上细嫩的皮肤不同,陶安双手布满各种小伤疤有的地方还皴裂了,陆修承知道他手心还有厚厚的厚茧,这是一双历经沧桑辛苦的手。
  看着陶安的手,陆修承心里的旖旎瞬间消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是努力挣钱,让夫郎不用那么辛苦。身体不再躁动,陆修承很快就睡着。
  睡到凌晨,火塘里放的那几块大木头燃烧到了最后,火势变弱,山洞中的气温下降,越睡越冷的陶安,下意识地往体温比他高的陆修承那边蹭,直到身体紧挨着陆修承。陆修承在军营养成了睡觉也警醒的习惯,在陶安往他身边蹭时就醒了过来,低头看着蹭过来后紧挨着他,头靠在他肩膀,双手放在他胸口的陶安,陆修承深呼了一口气,这下努力挣钱养夫郎的紧迫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
  陶安,你知不知道听你的躺床上比坐着更睡不好?陆修承磨了磨牙,把盖在他身上的棉夹袄往陶安身上挪去,本就血气方刚的他,现在光是穿着衣服都热得难受。
  陆修承这一晚睡得水深火热,天微亮醒来时,陶安还紧挨着他,怕陶安醒来后因为尴尬而对他退避三舍,陆修承轻轻挪开他的手,先一步起床。
  陆修承起来后把堵门的石板挪开,又往火即将熄灭的火塘里加了一些细柴,等火势重新烧起来后,往陶罐里添水,放到火塘上烧。然后把弓箭,陶安昨天包好的烙馍放到背篓里。
  在他洗簌的时候,陶安也醒了,陶安看到盖在薄棉被上的棉夹袄,愣了一下,陆修承帮他盖的?看到陆修承已经准备出门了,陶安没有多想,连忙起床。过去一看,陆修承只拿了他昨晚包的那些烙馍,陶安从另一个陶罐里拿出一个鸡蛋,“带不了菜,你带个鸡蛋吧。”
  陆修承看都不看一眼鸡蛋:“你吃吧。”
  陶安:“我煮了两个。”
  陆修承这才把鸡蛋也放进背篓,现在天刚微微亮,他没有急着出发,在陶安洗簌的时候,他拿锄头在山洞前面清理出一块地方,挖了一个坑,在坑里点了火,在火烧起来后,把昨天砍回来的一棵枯树树干放进去,对陶安说道:“这里的火在我回来前不要让它熄灭了,这周围的山林我还没摸清,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你今天就在山洞附近,不要乱走,如果有野兽过来,你站在火堆前,用火驱赶他们,柴刀也给你留下。我今天就在周围打猎,有事你就大喊。”
  陶安:“好。”
  天彻底亮了,陆修承接过陶安帮他灌好水的竹筒,背起背篓,慢慢消失在山林里。陶安看着陆修承走远,山里的空气很清新,陶安深呼一口,开始琢磨今天干什么。起来后还没喝水,进山洞喝水的时候,看到昨天折回来的花有些蔫了,陶安想起陆修承买的那些杂粮里有掌柜送的一个竹筒量斗,他找出竹筒量斗灌了些水,把花插进去,放到石桌中间,退后几步打量,嗯,好看。
  坐在放着鲜花的石桌旁,陶安喝了些热水,吃了一块烙馍和一个鸡蛋。吃完朝食,他也想到了今天可以做的事,剥棕树皮。村子后山那里也有一些棕树,但是树少,人多,那里的棕树皮已经被人剥到顶了。他本来想去挖草药的,但是陆修承说了,让他今天不要乱走,那就趁这里有棕树,剥些棕树皮。
  棕树皮用处很多,可以做蓑衣,可以做刷锅的洗锅刷,可以盖在房顶上挡雨,他们房子的房顶就还没铺可以挡雨的树皮,还可以铺到床上做床垫。陆修承昨天剥回来的那些已经做了床垫。陶安打算剥了棕树皮,先做两件蓑衣,剩下的可以在下山的时候带下去铺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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