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修承安抚好陶安,去摘了一些止血的草叶子,在手里搓出汁液后敷到陶安脚上,“还有没有那里受伤?”
  后背有些隐隐作痛,估计是被石头硌出了擦伤,但这个地方不方便给人看,陶安摇摇头,“没了。”
  陆修承却看出他迟疑了一下,知道还有伤,猜应该是在衣服下,不方便给他看,于是又摘了一些草叶子给陶安,“收好,一会回到家再擦。”
  陶安:“嗯。”
  陆修承把陶安另一只脚上已经快要断裂的草鞋脱下,直接扔掉,接着脱下他的布鞋,“你穿我的。”
  陶安看了一眼他光着的双脚,“不,不用。”
  陆修承淡淡道:“那我背你下去。”
  陶安听出来了,要么穿他的鞋,要么让他背下去,没别的选择。让陆修承背他下去,这行为太亲密了,又是在外面,被人看到的话会非议他们。陶安选了穿陆修承的鞋,陆修承的脚比他的大了很多,布鞋穿在脚上松垮垮的不好走,陶安走得很慢,陆修承也不催他,陪着他慢慢走。
  下到打水的地方,两个水桶还在,陆修承用没倒的那桶水把另一个倒地变脏的水桶清洗干净,重新打了两桶水。做这些的时候,他让陶安先走,陶安知道自己走得慢,听话地先走了,但他还没走到半路,陆修承就追上了他。
  追上他后陆修承放慢脚步,继续陪他慢慢走,陶安看了眼他光着的双脚还有装满水的两个水桶,说道:“你走得快,你先回去吧。”
  陆修承看了看,从这里开始视野开阔,回去后也能看到陶安的身影,就先走了。回到家,陆修承洗干净脚,拿了另一双布鞋出来穿,这双布鞋鞋头破了两个洞,他平时主要穿这双,给陶安穿的那双是好的,因为今天去镇上才穿的。
  陶安回到家,陆修承已经在做饭,陶安连忙过去,“我来做。”
  陆修承没让:“你进房子收拾一下,给身上的伤擦些药。”
  陶安知他说一不二,这样说了就不会让他做饭,只好进了房子。陶安进房子后把陆修承的鞋脱下,换上自己的另一双草鞋,这才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家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后背,用手摸了摸,没摸到血,应该只是硌到了,没破皮,但他还是把那些草药搓出汁液,擦到了后背。他认得这些草药,除了止血还有消肿散瘀的功效,擦上也是好的。
  擦完药,整理好衣服,再把散乱的头发梳拢好,陶安坐在床上,想起了另一件事。陆二虽然没得逞,但他碰到了他的手腕和脸,这也算是被外男碰了身子,一般的汉子都会很介意,他不知道陆修承会怎么想。
  现在还没到吃夕食的时间,但是陶安受了惊吓,陆修承想让陶安吃过饭后睡会。陆修承先是炒了两个鸡蛋,然后像陶安一样煮了面糊糊,面糊糊里放的菜是陶安摘的水芹菜,掐水芹菜的时候,陆修承才发现家里还急需一把菜刀和一块案板。
  煮好面糊糊,把面糊糊盛到碗里,陆修承把鸡蛋放到上面,两个鸡蛋他本想全都放到陶安碗里,想起陶安的性子,如果全放他碗里,估计也会食不知味,于是放了一多半到陶安碗里,他自己的碗里也放了一些。
  饭都做好了,陶安还没出来,陆修承怕他还没穿好衣服,站在门外问:“陶安,伤很多?还没擦好?”
  陶安回过神,“没,好了。”
  陆修承:“那出来吃饭。”
  陶安出来,坐下来,没有端碗,看了看陆修承。
  陆修承:“想说什么?”
  陶安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和陆修承说了一遍,“我虽然没让他得逞,但是被他碰到了手和脸,你要是介意......”
  陆修承打断他:“我不介意。而且是我连累的你,如果不是我教训陆二,又让他不敢对我出手,陆二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我会帮你讨回公道,这件事你就别放心上了。”
  陶安没想到陆修承会说是他连累了他,也听出了陆修承语气坦荡,是真的不介意,怔了一下,回道:“好。”
  陆修承:“吃饭,吃完你睡会。”
  陶安:“不用,背篓还没......”
  陆修承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扫过来,陶安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知道了。”
  陶安端起碗才留意到他碗里的鸡蛋比陆修承的多,迟疑了一下,还是趁没动筷前夹了一筷子放到陆修承碗里,“你走了那么多路,你多吃点。”
  陆修承看看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又看看端着碗,歪了身子,一脸防备他再夹回来的陶安,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夹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对陶安说:“我买了些杂粮还有碎布条和针线回来,你睡醒后把那些杂粮放好,不要受潮了,背篓不急着编,先用那些碎布条给你做一双鞋。”
  陶安一顿,“好。”
  吃完饭,陶安要洗碗,陆修承没有阻止他,他知道陶安现在对他还是有些拘谨,让他干点活他反而会自在些。洗完碗,陶安去晾衣架摸了摸床单,今天天气好,还有风,床单已经干了,他收了床单去铺床。
  陆修承:“你铺好床就睡会,我去前面找块磨刀石。”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远。”
  听到他要找磨刀石,陶安想起他说他会给他讨回公道,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要杀了陆二?”
  陆修承指了指那两支箭,“磨锋箭头。”
  陶安猜错了,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犯,尴尬道:“哦。”
  陆修承:“你睡吧。”
  陶安:“嗯。”
  本就起得早,又忙活了半天,后面还受了惊吓,陆修承走后,陶安铺好床,躺在床上,看着柜子上陆修承买回来的杂粮还有碎布条,慢慢闭上了眼睛。
  陆修承找到了磨刀石,拿回来后拿出柴刀,把柴刀磨得发光,往腰带上一插,别在后腰。推门进去,细听了一会,确认陶安睡沉后关上门,朝陆二所在的废屋走去。
  第24章 我有分寸
  陆修承来到那废屋,陆二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拼命挣扎。看到他进来,陆二对上他锐利的双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陆修承捡起他的衣服,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块玉佩。看到那块玉佩,陆二挣扎的动作一顿。陆修承抽走他嘴里脏抹布,“这块玉佩是那个被你们打伤的少东家的吧?”
  陆二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惊惧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陆修承不想和他废话,和这种人待多一秒,他都觉得晦气,抽出身后的柴刀,那锋利的刀锋泛着骇人的白光,“你以前还害过什么人?”
  冰凉锋利的柴刀刀刃贴着脖子,而陆修承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冷酷,陆二毫不怀疑他会杀了他,面对死亡逼近的恐惧,那还有往日害人时的半点嚣张,当即把他之前玷污了一个哥儿和一个姐儿,还导致其中一人自尽的事说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招供了他们之前合伙害死的两个人,指出了埋尸的地方。
  得到想要的信息,确定可以让陆二被定死罪后,陆修承一言不发废了他的子孙根,割了他的舌头,他曾妄图沾染陶安的事不能让他说出来,不然官府的人找上门来,旁人会议论陶安的名声。
  陆修承重新把脏抹布塞回陆二嘴里,堵住了他的痛呼,任其在屋子里接受疼痛的折磨。拿走陆二的外衫,从灶台底下翻出一颗黑炭,陆修承在外衫上把陆二刚才说的罪行和线索等信息写在他的外衫上,又把那块富商儿子的玉佩用外衫包好,塞进衣襟。
  从废屋出来,陆修承去了陆子安家,找到陆子安母亲,说道:“七婶,我夫郎身体不舒服,我去镇上给他抓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能不能麻烦二嫂过去照看一下?”涞河村同姓陆的人家都是同族人,平时论辈分称呼,陆修承喊陆子安母亲七婶。
  陆子安母亲道:“多大的事,你这么客气,你尽管让二媳妇去就是了。”
  他短时间内回不来,怕何香离家太久,家里长辈会不满。和长辈打了招呼,陆修承又去和陆子安和何香说,何香爽快的答应了,说给孩子喂完饭马上就过去。
  陆修承又道:“陶安想做一双布鞋,家里没有工具,二嫂顺便把工具拿过去给陶安用一下吧。”
  何香:“行。”
  陆修承又回了一趟家,看到陶安已经醒来了,正在收拾他买回来的杂粮,“不多睡会?”
  陶安:“睡多了怕晚上睡不着。”
  陆修承:“我需要去一趟镇上,尽量在天黑前回来,我叫了二嫂过来陪你,一会就到。我说你身子不舒服,让她过来照看一下你。”
  陶安:“我一个人在家也行的,不用麻烦何香。”陶安和何香年龄相差两岁,他还是习惯喊何香名字。
  陆修承却是不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你们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不会耽误二嫂做事。”
  既然已经叫了,陶安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想问他把陆二怎么了,会不会给他惹麻烦上身,陆修承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别担心,我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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