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谨慎起见,他选择了拒绝。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男人也不强求,而是不知从哪变出一串蓝色的小花,递到他面前,就一束,收下吧,嗯?
  余州低头,视线落到花上。
  那是一串很小的花,枝干碧绿,花瓣是天空一般的蓝,五片花瓣中央是一环淡黄,黄与蓝的交界处点缀着星点纯白,色泽鲜明得恍若油画,随着重力在他面前一垂一垂,看着有些可怜。
  余州心下一软,伸手去接。
  一扯,却没扯动,只见男人还未撤回手,深邃的眉眼目光灼灼。
  余州问:不是要给我吗?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这支花叫什么名字吗?
  余州扭头朝旁边的一众鲜花望去。相同的花被插在同一个透明花瓶中,边缘夹着写了它们名字的便利贴。他左右巡视一圈,没有找到男人拿给他的这朵花。
  整个花店,或许只有一支这样的花。
  余州摇摇头:不知道。
  男人薄唇轻启,说了三个字。
  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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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鱼粥:送我勿忘我,什么意思?
  板蓝根女士:让你不要忘记他喽
  鱼粥:这不是当然的吗,我怎么会忘记他?
  板蓝根女士:哎呦,你以后就知道了
  鱼粥:你还挖了坑?
  板蓝根女士:哼哼
  ***
  求求评论呀,作者大大很想跟宝宝萌讨论剧情呢~~~
  第27章 菜市场(五):土猪店
  夜幕悄然降临。
  男人拉下花鸟店的卷闸门, 带着余州回到了隔壁水果店。进门之后,他走到收银台后方,拖出一个大箱子,叮叮咚咚一阵翻箱倒柜, 不知在搞些什么。
  余州心里着急, 却又不太敢表现出来,只能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双手托腮。
  天色渐暗, 店里没有开灯,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流尽,偌大的店铺陷入昏黑,林立的货架在尚未适应弱光的视网膜上伸展成张牙五爪的怪影。
  余州的手指在脸颊上一点一点,心里数着数, 数到第二十下时, 男人的声音响起, 走吧, 我们出发。
  黑暗中浮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男人套了一件黑色冲锋衣, 脚上的人字拖换成了雨靴, 花裤衩倒是没变。他手上拎着两只手电筒,打开一支,将另一只扔给余州。
  两条笔直的光束亮起, 打在门框上,纤尘在空中慢舞, 很快被步伐带动的风搅得飞旋。
  余州问:我们到哪里去?
  男人说:一家店。不远, 就在这条街。
  余州又道:为什么要等到傍晚?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这半天以来,男人不仅给他们提供食宿、告诉他们通关时限,还答应帮他寻找同伴种种行为实在过于热心, 与这个以恐怖为基调的世界格格不入。
  仔细琢磨,不难察觉其中的一些限制。比如,俗话说的好,送佛送到西,为何男人不帮他把所有室友都找出来?
  其实很好理解,如果什么都让npc交代完了,那还需要玩家做什么?
  入镜者有入镜者的法则,鬼怪亦是。
  所以,这个关于傍晚出发的问题只是一个初步试探。
  如果男人认真解释了,那么他就往前一步,试着问一些有关规律的线索。
  他需要知道男人所能提供的帮助的上限,只有将一切可能的优势与线索利用起来,才能从鬼怪手中赢得一线生机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得寸进尺。
  如果男人选择搪塞
  我就喜欢傍晚啊,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傍晚的我看起来比较帅。
  余州:
  看出来你在搪塞了,但怎么说,这也太敷衍了吧?
  正腹诽着,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男人坚实的脊背。
  怎么不走了?他问。
  男人转过头,啪地一声拉亮了门口的电灯泡。冷白灯光四散,浓密的长睫瞬间在眼睑上落下两道弯弯的弧度。他端起一旁的盐水盆,用竹签串了一块菠萝出来,递到余州面前,吃吧。
  看着那块黄橙橙的菠萝,余州有些不明所以,干什么突然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次道:快吃吧。
  这种时候吃菠萝?
  余州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转念一想,男人如果要害他的话,早该动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这块菠萝或许有什么特殊作用?
  看着他接过菠萝后,男人转身继续带路。
  余州将菠萝放到嘴边,正要咬下,就见两步开外的水沟倏地窜出一只老鼠,在他脚边爬来爬取,吱呀乱叫。
  回过神时,菠萝已经躺在地上了。
  余州一阵心虚,悄悄抬头瞄男人一眼,男人还在专注地走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蹲下身,把灰扑扑的菠萝捡起来,握在掌心里,装作无事地追了上去。
  入夜的菜市场气氛较白天更加诡谲。天边弯月散发着惨白的光,将整条街道打扮得死气沉沉,店铺的门楣陈旧了许多,仿佛倒退了几十年,一眼望去,高高悬挂的招牌齐刷刷地流淌着黑红液体,像正在融化的红烛,又像一个个伫立深巷,凄凄泣泣的红衣女子。
  最令余州惊讶的是那些面具人。
  他们收摊的收摊,打扫的打扫,帐篷折起,货车开走,更有甚者直接躲进店里,关窗锁门,东西也不要了,就像在躲着什么似的。
  难不成,他们害怕夜晚?
  这就是男人说要等到晚上的原因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面具人们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倏地,余州隐隐约约地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咕噜声响。低头一看,路上并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非要说有什么变化,只是刚刚走过的地方有两个井盖。
  听错了吗?
  就在这时,男人停在了一家店面前。
  黑麦土猪店。
  门扉紧紧关闭,里面漆黑一片,只剩了两块血沫干涸的猪肉留在门口的小摊上。这主人家,似乎是出门了。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男人叮嘱道:里面的人或许还在,你小心点,不要掉以轻心。
  余州一怔,应道:嗯嗯。
  男人看了他一眼,端起手电筒,上前推了推门。没推动,低头一看,上面挂着一道极小的锁。
  就在余州猜想男人会怎么开门,比如发挥菜市场黑老大的威严,直接喊话土猪店老板下楼时,男人慢悠悠地拉开冲锋衣的口袋,抽出了一根发卡。
  在余州震惊的目光中,男人神态自如地将发卡凑到唇边,用牙掰直,然后弯下身,将发卡对准了锁孔。紧接着,就听一声啪嗒响起,那锁便干脆利落地掉到了男人掌心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男人满意地转过头,不料却对上了余州那一脸复杂。他挑了挑眉,没见过开锁?
  余州缓缓摇头,不是。我以为你会
  男人哪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好笑道:我会直接把里面的人叫出来?
  余州道:在花鸟店的时候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嘛?
  严格来说并不是,男人道,虽然他们都听我的。
  余州不解,为什么?
  男人狡黠一笑,因为他们只是害怕我,不是身份上的服从。我们其实是同事,但由于他们实在太菜了,基本揍一次就能长记性,所以我说什么,他们一般都不敢反抗。
  余州:
  好一个职场霸凌。
  男人又道:至于这发卡开锁嘛你以后就知道了,这是一项必备技能。
  必备技能?
  余州目光渐凝。
  这是变相承认自己曾经的身份了吗?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倏地拉过他的手,往他的掌心中塞入一抹冰凉,多说无益,从现在就开始训练吧。
  余州低头一看,登时哭笑不得。
  那原来是一枚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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