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眼怪多了两只眼,而那狂傲蛮横的范万,至此消失于世间。
目睹了范万丧命的过程,林承欢浑身战栗,恐慌得说不出一句话。又一张便利贴飞来,贴在了他的鼻子上,将来还会有更多便利贴,封上他的双眼,缠住他的手脚,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送进地狱。
再看余州,什么动作都没有,哪像是有道具的样子?
神特么道具!
林承欢现在悔得肠子都清了。恨自己干嘛要那么自大,干嘛非要跟鬼怪对着干。不知那个乘务员能不能听到他的心声,如果可以放他一命,他以后再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了。
就在他期盼着乘务员的回应时,一寸冰凉抵上他的心口。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男人轻笑道:听说,你想要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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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看见没,这才是真道具
作者:猪猪把老虎吃了呢~~
余州: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道具?
作者:其实你已经有了,这个副本用不到而已
余州:????
第12章 地铁(十二):你是谁
林承欢哆嗦着低下头,望向抵在自己心口的那件事物。只看了一眼,他浑身便犹如被冰水浇透一般,难以置信地道:这把刀你
嘘
刀锋深入,嵌进皮肤,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不要那么大声嘛。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我心跳加速到极限,林承欢连咽了好几口唾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蹿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压下去。他颤声道:求求你,放过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放人?男人笑道:不难。如果我放了你,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知、知道,林承欢连声应道:我保证乖乖呆着,再也不找麻烦了。
男人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林承欢一阵紧张。
他不敢耽误太多时间,连忙搜肠刮肚一番,试探地道:我、我也不会再跟余州对着干了,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刀片在皮肤的浅层碾磨旋转,挑起阵阵刺痛。男人的注意似乎都到了刀上,久久不予应答。
林承欢慌了: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能放了我。
男人依旧不说话。他持着刀的手骨节分明,就是戴了白手套都掩盖不住。倏地,刀柄滑落到他的手指间,他像握住一支笔那样,轻轻地在林承欢心脏前的那片肌肤上划下两道痕迹。
这是给你的提醒,男人冷冷道,待会给我滚去捡尸体,别再存什么歪心思。
尖锐的痛楚席卷全身,林承欢恍然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从此留下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惊叹号。
额头冷汗滑落,林承欢点头如捣蒜:我捡我去捡。
冰冷的刀片从身体里抽走,男人终是离开了。那些便利贴仿佛失了磁的磁铁,唰唰掉落,林承欢痛苦地瘫坐在地上,慌忙撩起衣服,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心口。
将没用完的便利贴收进口袋,甩掉菠萝刀上的血迹,男人哼起了小曲,悠哉游哉地往车厢走去。步伐越走越沉,他扭过头看,原来是多了一条小尾巴。
余州捏着男人的制服衣角,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就像一只求主人收养的流浪猫。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他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眼睛望过去,亮晶晶的。
男人的喉结轻轻地滑了滑。他轻笑道:怎么?
余州问:你要去哪里?
开车啊,男人道,到我时间交班了。
余州抿了抿唇,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把那一片的布料都弄皱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便利贴上的眼睛,是你自己画的吗?
男人愣了片刻,忽而弯腰凑近,玩味道:不然你觉得应该是谁画的?
哥,你画起画来好随便啊,考得上想去的艺术系吗?
用最简单的笔画勾勒出最生动的事物,这可是我的传家宝,不收我那是不识货!
遥远的对话倏然如风一般掠过耳畔,又匆匆消失。
那眼睛的画风是如此熟悉,有那么一瞬间,余州就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见他久久不回答,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衣服抽出来,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余州拉住他的手臂: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问:你想说什么?
余州道:这样说不方便,你凑近一点。
男人依言低下头。余州心一横,大着胆子伸出手,扯掉了男人的鸭舌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怔怔地凝视着余州,眼里写满了惊讶。
掩藏在帽檐下的并非黑乎乎的空洞,而是一双温沉似水的眸子。星点火光倒映其中,随着流转的目光起伏震荡,急匆匆地将那划过眼底的万千思绪冲散。
过长的刘海滑落,将眼眸遮去一半。男人别过目光,夺回了自己的帽子。
抱歉余州道。
男人的语气掺了几分不自然:你要说的事,就是抢我帽子?
余州咬住下唇,又说了一句抱歉。除了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挽救这个局面。
好在男人并不如何生气,好像帽子就是他的保护壳。
你这,算不算是冒犯了我?
余州有些不安:嗯算的。
那,是不是该给我补偿?
余州越发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得问: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让我想想男人道,奶糖吧,怎么样?
余州愣住了:奶糖?
嗯,奶糖。男人抬了抬帽檐,认真地看着他,你前不久给了那几个小鬼,忘了?
没、没忘。余州后知后觉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刚好是最后一颗了,给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随后捏起那颗奶糖,剥掉糖纸,轻巧地扔进嘴里。
真甜,他道。
余州躲了他的视线,耳朵逐渐发烫。
我走了,男人道,后会有期。
说完话,他便转身钻进了车厢。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余州还悬在半空的手失落垂下。
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双瑞凤眼。
难道,真的是他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严铮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挪到了门边。此刻见到余州,他只想上去理论一番
就算是担心他的安危,那把他塞回座位底下都好啊,干嘛要托付给女鬼?
看他被绑着,那些女鬼可谓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他的t恤不知被多少只女鬼蹭过,满是艳红凌乱的口脂,头发也被揉成了鸡窝,手臂上、脖颈上、脸蛋上,到处都是鬼爪的痕迹,整个人简直可以用衣冠不整来形容。
虽然小命不至于出事,但清白可是差一点就没了。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严铮就觉得心有余悸,哆嗦半天都缓不过劲。
可当他瞧见余州孤零零地站在那,丢了魂似的,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沉默半响,严铮静悄悄地挪过去,拱了拱余州的腿,哎,你怎么啦?
余州这才从浓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揉了揉太阳穴,他道:没事。
哦,严铮道,真没事啊?
余州点点头:真没事。
严铮低声道:瞅着跟失恋了似的。
余州:
他蹲下身,正要再次尝试帮严铮松绑,就见林承欢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拉过绳结,十指飞动,很快解了开来。
余州和严铮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尴尬。
过了一会,还是林承欢先开口道:去找尸体吧,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现在的他就像被开水涮过了一般,什么神态都没有了,连语气都只剩了平淡。
余州道:好啊,我和你一起。
严铮道:别啊,我去吧,你走了,血眼怪怎么办?
余州朝旁边努努嘴:那里有一堆眼睛呢,用不着我来牵制了。
望着那些堆成了人形的便利贴,严铮这才反应过来,范万已经死了。毕竟也算结伴了这么久,落得这个下场,不免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