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给你遛狗的时候,我也给你带了两盒荔枝啊。”
  “你都没好好挑,有几个都酸了。”
  沈愚:“……”
  好吧,好像确实是他没仔细挑。
  江恕见他没话说,就笑了:“你多挑点儿,我们回去吃。”
  沈愚:“……”
  大少爷今天发病了吗?发了。
  沈愚拎着挑好的水果,头也不回地去结账了。江恕也没叫他,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直到小区门口。沈愚一回头,他立马举手示意:“我知道,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你。”
  “你回车上等我吧,外面热,还有蚊子,会被咬。”
  江恕想想,也有道理,就同意了:“那你知道怎么走吧?要是找不到我的车,就发消息给我。”
  沈愚:“……”
  算了,看在他这两天十分辛苦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沈愚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这个路痴和眼盲,他认了。
  江恕笑得眉眼弯弯,似乎很满意沈愚的反应,对方没有再纠结,很快朝里走去,那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路灯尽头。江恕微叹,回到了车上。
  陈晖的家在小区中间,四楼,左边那家。
  沈愚来过几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他刚准备给那人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结果就看到陈晖发来的“住院消息”。
  他心一紧,忙打了个电话过去,陈晖没接。
  沈愚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有些怅然地站在楼梯口,手里边拎着的东西变得格外沉重,压得他不知所措。
  他除了陈晖本人,没有任何能得知对方消息的渠道。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如果有一天,陈晖要和他切断联系,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愚想着,又给陈晖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接。无奈之下,他翻开微信,想问问小刘能不能找到陈晖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但刚准备拨过去,他突然一顿,又默默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就算找到人,那又能改变什么呢?如今的他们,早已天差地别,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一场措手不及的风暴,这对陈晖来说,其实是致命的。
  沈愚很清楚这个圈子的法则,有时候,太过心急就会暴露出无数个破绽,给那些盯梢的眼睛可乘之机。
  何况陈晖如果真的希望自己过去,他就不会这么做了,而是会像其他人那样,借着生病的由头,反复试探。
  陈晖是个骨子里很傲气的人,如果他需要这点怜悯、同情,借此不断往上爬,那他就不是陈晖了。
  沈愚将那大包小包轻轻放在了陈晖的家门口,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来过了,记得将水果拿出来放冰箱,免得坏了。
  沈愚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正确不正确,是将陈晖越推越远,就此形同陌路,还是等到明天,一切还会有新的转机。
  他想不明白,以至于走到一半,忽然在楼梯中间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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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段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之前没注意没开……
  第19章 我不怪你
  不甘心。
  沈愚的内心大声呼唤着。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抬头看向楼道里的那扇窗户,明月初升,高大的香樟树投下一片淡淡的黑影,繁茂的枝叶年年胜于一年,葱绿的树叶稀稀疏疏地挤进了这狭小的空间。
  沈愚头脑一热,就开始数这枝头的树叶。
  他想,双数的话,他就今晚去找陈晖,单数的话,就明天再去。
  这种做法显得自己很白痴。
  可沈愚不想现在回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一下这些负面情绪,否则面对江恕的盘问,他可能真的会和人吵起来。
  他一片一片地数过去,手指悬在半空,轻轻点着,忽然间,楼上传来一声轻悄的开门声,他一顿,又匆匆下了几层台阶,躲在了拐角下边一点。
  陈晖本来是打算睡觉的。
  可他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沈愚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他一切过往的眼睛,那些狼狈、不堪、脆弱的伪装,根本不堪一击。他闷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猛地坐起身,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手机。
  “我给你买了点东西,放在你家门口了,你回来后记得拿回去,里面有杨梅和荔枝,记得拿水泡着,不然容易坏。”
  “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愚。”
  陈晖鼻子一酸,下了床,打开门,就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眼眶就红了,可他忍了忍,没有哭,蹲下身将那些袋子全都拎起来,准备回去,就听见楼下的邻居出门倒垃圾,突然埋怨了一句:“什么人呐,大半夜的站在这儿,吓都要吓死了。”
  “抱歉。”
  那人声音十分熟悉,温和又有耐心,楼下的邻居便没有再说话,“噔噔噔”地朝楼下走。
  陈晖如遭雷劈,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跑下楼。
  沈愚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他走得不算快,挺拔的背影在路灯下长长斜斜,看上去格外沉静。
  陈晖又向前跑了几步,慢慢地,又停了下来。他想叫住那个人,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响。他徒劳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追又不敢追,想叫又不敢叫,眼泪突然决了堤一样,簌簌而下。
  沈愚是不是发现他说谎了?那么厉害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一定很生气吧?
  陈晖越是哭,就越是头晕,氧气怎么都进入不了胸腔,那股强烈的窒息感令他难以挪动脚步。
  “沈……”
  他艰难地叫了一声,忽然蹲在了地上,双手抖个不停。
  情绪太激动,过度通气了。
  陈晖哆嗦着捂住自己的口鼻,屏住呼吸,好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沈愚并没有生气。
  他当时站在楼梯口,确实听见了开门声,他能理陈晖的心情,在这样晦暗的夜晚,在这样跌落谷底的时刻,自尊心就像那枝头摇摇欲坠的树叶,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
  所以他没有出声,只是想看看那人是否安好。
  结果没想到楼下的邻居出来扔垃圾,他只能先下楼。到了楼下,自然也没有再回头的理由。他怕陈晖看见,难免多想。可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挂碍的原因,他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
  有个人蹲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紧紧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怎么了。
  沈愚一愣,快步走了过去,等看清对方的样子,他更是心头一震,也忙蹲下,轻轻拍拍陈晖的背:“你没事吧?”
  陈晖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使劲摇了摇头,可这样,他就更头晕了,歪歪扭扭坐在了地上,沈愚忙抱住他,看见这人脸上通红,还以为对方发烧了,但是一摸额头,温度并不高,再仔细一看,陈晖脸上隐约有些泪痕,眼眶通红地注视着自己,却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沈愚见状,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陈晖将脸埋在这人颈侧,麻木的肌肉缓过劲来,夏夜热烘烘的晚风和对方身上恬淡的气息一同钻进鼻腔,汇入心脏,他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哽咽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没有怪你。”沈愚柔声哄着,“我是怕你看见我,会多想。”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自尊心的宝贵。
  陈晖没有再说话。
  他觉得,其他的解释都不再重要。
  因为沈愚不怪他。
  陈晖漂浮不定的心突然下坠,像一颗轻飘飘的种子,落到了柔软的地面。
  他渐渐平静下来,猛地回过神,面红耳赤地说道:“我我我……”
  沈愚先松了手,装作没事人那样,扶着他起来:“先回去吧,你感冒了要好好休息,我送送你。”
  陈晖欲言又止,但压根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沈愚顺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岔开了话题:“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慢慢来。”
  “嗯。”
  陈晖点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身体有点虚,手掌心不停地冒汗,他很不好意思地偷瞄着沈愚,对方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依旧宁静温和,那浓密的眼睫垂下一道好看的弧度,遮住了眼底心事。
  陈晖小声说道:“沈导,很抱歉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晖抿了抿唇,直到进了家门,看到手机,才看见朱嘉意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他心下一惊,忙拨过去,对方一张嘴,就急得不行:“我的祖宗,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再不回我,我就要上你家门了!”
  “嘉哥。”
  陈晖很抱歉地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沈愚,对方像没事人那样,熟门熟路地将那些个塑料袋打开,有条有理地收拾着。
  他心情微妙,走到了阳台,拉上推拉门,才小声地继续和朱嘉意通电话:“怎么了,嘉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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