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宗珏扯下嘴皮,没吭声。
  宗洺远又轻按向许竞的肩膀,“许竞,接下来,小珏就麻烦你了,你想怎么使唤他都行,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想打想骂都随意,反正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宗珏眉头一拧,刚要开口辩驳,脑袋就被他叔叔拍了一下。
  “你给我安分点,再过两个月都要过二十岁生日了,还这么不懂事,想让我和大哥大嫂替你操心到什么时候?”
  “小珏,你别再让我失望。”
  宗珏话憋回腹腔里,低下头,烦躁地“嗯”了声。
  宗洺远的车刚走,宗珏立马转换了乖大侄的纯良面色,对许竞露出险恶的森寒獠牙。
  “姓许的,我警告你,你少他吗给我拿根鸡毛当令箭,最好识相点儿,管好你这张臭嘴!”
  许竞冷道:“看你表现。”
  没等宗珏反应过来,他自顾自推轮椅骨碌碌往前走,懒得搭理宗珏幼稚到可笑的威胁。
  宗珏见许竞居然敢无视自己的话,登时怒不可遏。
  他生在富贵大家,又是父母的独生子,自小就被父母捧着长大,身边的保姆司机又惯着他,除了小时候没少揍他的小叔外,他何曾敬畏过其他人?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许竞,算哪块儿边角料,仗着他叔叔的势,也敢对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
  不知不觉中,许竞的轮椅已经距离宗珏十几米外。
  他不紧不慢拨手动圈,让滚轮在地面平缓滚动,耳朵则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毕竟,像宗珏这种无法无天的少爷脾气,闹腾起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许竞都没听见传来脚步声,怀疑宗珏对叔叔阳奉阴违,已经偷偷溜去找所谓的狐朋狗友。
  他微皱眉,刚要把头往后转,看看宗珏在不在,就听见身后上方冷不丁传来宗珏特有的狂拽语气。
  “看什么看,想逮机会给我叔叔告状?”
  听见声音,许竞便不再扭头,没和小孩儿斗嘴的无聊心思,便懒得说话,继续推手动圈往前行驶。
  草,他居然又被“姓许的”无视了?
  宗珏觉得不可思议,怒火更盛。
  他狠狠盯着许竞,要是视线能有实质的杀伤力,许竞乌黑饱满的后脑勺,只怕都能被他盯穿一个大洞。
  宗珏冷笑一声,长腿带风,三两步跟上许竞的轮椅,握住推行把手,不怀好意恶劣道:“行啊,我现在就听我叔叔的话,好好的,送你回家。”
  “好好的”仨字,咬得极重。
  “你——呃!”
  许竞皱起眉,甚至来不及反应,轮椅猛然被往前推动,呼呼劲风刮脸而过,他手还抓着手动圈,身体因为重力惯性往前倾,头差点直直朝地面磕去。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扶手,只怕会落个头破血流的惨烈下场。
  “放手!”
  绕是情绪稳定如许竞,这下也是真动了怒气。
  宗珏存心要整他,哼笑一声,专门挑了条草坪中间不平整的石板路。
  他手劲大,一路横冲直撞,畅通无阻,许竞被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快搅成一团,还得抓紧扶手板,防止身体掉下去。
  许竞属实没料到,宗珏能蛮横无理成这样,比他设想的还要任性妄为。
  直到轮椅穿过石板路,不再剧烈颠簸,他才得以缓口气,一手握住扶手,扭身去抓身后宗珏的手,惊怒不已。
  “宗珏!你给我停下!”
  闻言,宗珏居然真就停下了,许竞抬头冷扫他一眼,刚要放开他的手,手腕冷不丁被反捏住。
  许竞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挣开,宗珏施加的力气反倒越来越大,几乎像是要把他腕骨捏碎,疼得他脸色一白。
  “嘶……放手!”
  宗珏俯身,将脸贴到许竞头顶右后方,以胜利者的姿态翘起嘴角,语气得意又轻蔑。
  “知道难受了吧,害怕的话就管好你这张嘴,不然老子有的是法子弄你!”
  他直起身,正要丢垃圾似的把许竞手腕抛开,突然顿住。
  宗珏发现,尽管“姓许的”坐着也能看出来,绝不是小骨架的一米七几矮矬子,手腕却长得偏秀气,甚至还给人种精巧的、能被轻易拿捏的错觉。
  就是骨头捏起来硌手,和姓许的这人一样,像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吗的,这死瘸子果然全身上下,处处都令他无比反感。
  宗珏“啧”了一声,厌恶地将许竞的手腕丢开。
  第3章 羞辱
  许竞的家和他的人一样,黑白灰的冷调装修风格,处处一尘不染,一切家具都以简约实用为主,比样板房还像样板房。
  唯独墙角有一株齐腰高的量天尺,带来一抹生机绿意。
  “剩下两间卧室,一间朝阳,另一间不朝阳不过空间更宽敞,不朝阳的这间是我之前的杂物房,但东西不多,不影响住人,你想住的话自己收拾。”
  “两间卧室都没有独卫,只能用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整套房子里,除了我的房间和书房外,你可以随意使用其他区域。”
  “垃圾及时清理,注意物归原位,保持个人卫生,不知道怎么用的,你可以提前问我,不得暴力破坏任何物品,不得在晚上十一半点过后大声喧哗,最后一点,尤其是——”
  许竞淡扫了眼越听面色愈黑沉的宗珏,“有生理需求就去外面开房,不得带性伴侣回来过夜,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宗珏皱起眉,心里涌起一阵恶寒,本能反感道:“草,我他吗又不是gay,什么玩意儿!”
  许竞面无表情继续说:“你这个年纪精力旺盛正常,别在卧室弄,实在着急,去卫生间解决,台盆柜里有未拆封的几瓶润滑剂,结束后记得开换气扇,及时打扫卫生。”
  宗珏:“……”
  吗的,他是不是还得给姓许的说声谢谢啊!?
  宗珏恼火不已,本来想开口怼两句,瞅见许竞坐着的轮椅,便傲然抱臂往墙上一靠。
  他身型挺拔修长,外表是无可挑剔的赏心悦目,可目光却十足的恶意。
  宗珏对许竞上下扫视一通,最后,故意将视线停顿在对方微打开的两腿之间。
  “我精力确实挺旺盛的,你那几瓶东西估计都不够用,啧,不过看你都这样了,那方面估计也不行了吧?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阳痿废物,故意说这些话来恶心我的。”
  说到这里,宗珏再次将目光投向许竞的脸,期待这张冷峻的脸被破坏,流露出羞恼和窘迫,肯定会无比精彩。
  可惜,他的希冀再次落空,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对许竞压根不管用。
  “我受伤的只是腿,不是生-直器,如果你觉得男性的生殖功能依靠腿部的完好程度决定,我建议你先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话毕,许竞调转方向,手动推着轮椅回到自己房间,砰一声,将卧室门严严实实关了。
  宗珏:“……”
  他俊美的脸庞铁青无比,眼里的怒意能喷出火来。
  吗的,“姓许的”是不是又故意找死?
  半夜一点,许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原因无他,宗珏这小子似乎和他杠上了,这个点还在客厅沙发打游戏,不仅手机音外放,嘴巴还像抹了蜜似的,不停爆出国粹,含“傻*”量极高。
  他本来就睡眠不好,骨折后一到晚上,受伤部位更是时常作痛,导致睡眠质量更差。
  许竞怀疑,宗珏根本就是故意的,表面是在打游戏,实则是在对他指桑骂槐。
  他忍无可忍坐起,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翻出宗洺远的聊天记录,找到对方给他发的宗珏手机号,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次,秒挂。
  第二次,宗珏才接电话,不耐烦地问,“你谁啊,不认识就挂了!”
  许竞沉默三秒,开口:“宗珏,三分钟内,回去睡觉。”
  宗珏听出是他的声音,嗤笑一声,恶狠狠道:“傻逼,你他吗管得着吗!”
  啪一下,挂了电话。
  许竞:“……”
  一通电话过后,不仅没有半分好转,客厅外的音量甚至越来越放肆,许竞额头青筋突跳,深吸口气,起身去够墙角的拐杖,沉着脸打开卧室门。
  他算是看透了,在宗珏这种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熊孩子”面前,讲道理是毫无用处的。
  必须施以震慑的雷霆手段。
  此时,宗珏游戏正上头起劲,背靠着沙发扶手,一条长腿无处安放般,懒散的搁在茶几上,对身后的动静浑然未觉。
  突然,眼前横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手机夺走。
  等宗珏反应过来,抬起头,便见许竞拄着拐杖,第一次在他面前站直了。
  对方身量修长刚劲,冷厉迫人,一看就是惯于在职场发号施令的角色,手里正握着他的手机,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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