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同时,江南萧对着车外道:“再快点。”
  林三听话地加快了速度。
  江望津捂着心口,感觉那里正一阵阵发闷,他靠在长兄怀里,以往这个会令他温暖的怀抱此时却变得尤其让他难受。
  不为别的。
  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早已被愧疚占满。
  江望津想到自己非但没能帮助长兄,甚至因为蔺琰还多次对长兄出手,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只要想到上一世的那些,心脏便不间断地抽疼起来。
  他好疼。
  “痛……”
  江南萧听到他的低喃,抬手就要给他揉,却被拍开。
  ‘啪’的一声。
  江南萧顿住。
  江望津也有些发愣,两人四目相对。他白着脸,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心口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了,江望津慢慢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要远离他的怀抱。
  在江南萧准备过来扶他时,江望津几乎是在用气音道:“长兄……”
  “你……”
  “别管我了吧。”
  说话间,江望津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刺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接着,他再也受不住般昏死过去。
  江南萧眼疾手快把人捞住。
  刚回到府上。
  杜建看见他抱着人回来,连忙把收到的消息说出。
  “大公子,赛清正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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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一更】
  江南萧看过去,沉声道:“他在哪?”
  杜建:“已经在路上了,明日应该能赶回来。”
  他看见侯爷毫无生气地躺在主子怀里,心中当即‘咯噔’一声。
  林三这时已经飞速往刘医师的院子奔去了。
  江南萧听闻明日才到,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唇线紧绷。
  江望津即使昏睡,眉毛也紧拧着。
  方才他拍自己的那一下并未用多大力,亦或许是根本没有力气。然而拍完之后,对方表情却慢慢惨淡下来,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甚至下意识远离他。
  江南萧手上力道渐渐收紧。
  让他别管了……
  他如何能够放着不管。
  江南萧喉结滚动,眼底泛起一丝苦涩。
  杜建跟在后面一起回茗杏居,目光掠过自家主子较之往日更为沉重的步伐,心头一时有些怔然。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即便侯爷以往也曾昏迷生病过,但这次好像尤为不同。
  那种从里到外流露出来的落寞与心疼几乎凝为实质。
  纵然是杜建这个旁观者亦能清晰感知到。
  江南萧回到茗杏居,把人半抱入怀,等着刘医师过来。
  赵仁守在门外,房间中气氛安静得可怕。
  江望津躺在榻上,呼吸渐弱。
  他似乎回到了上一世,自己躺在冰凉简陋的床板上,房间内苍蝇的嗡嗡声缠绕耳边,像是嗅到了他身上将死的气息。
  江望津毫无生存下去的念头。
  他梦到自己重生了,重活了一世。他与长兄破除隔阂,日渐亲密。
  最后……他们在一起了。
  但,也是这个时候。他得知长兄……似乎是先帝之子,是那个多次阻挠蔺琰,与他暗中相斗之人。
  江望津完全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他都在伤害自己原本应该最重视的人。
  长兄待他如珍如宝,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伴在他身侧。
  然,他却也是伤对方最深的那个人。
  这样的他,与自己憎恶的那些人有何不同。
  一样的背叛、一样的伤害,他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长兄待他那般好。
  他……
  该死。
  江望津感觉自己身上的生气在逐渐流失,好似回到自己死去的那日……
  他看着透过屋外折射进来的阳光中飘荡的细小尘埃,视线模糊,往日的一幕幕浮现,是临死的征兆。
  原来……他死过一次。
  可是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如今是真是幻,江望津已经分不清了。
  胸口好疼。
  他要呼吸不过来了。
  好疼……
  好疼啊……
  他好疼,长兄……
  江望津眼角落下泪来,口中满是腥甜的气息。
  长兄、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长兄……
  不要不管他。
  -
  “怎么回事!”江南萧压抑着怒气,捂着怀里人纵使是昏睡中也同样在不断溢出血迹的唇角。
  刘医师瞬间跪下,“大公子恕罪,小人治不了……侯爷这病乃是心症,伤及肺腑,加之连日来的心绪不稳……气血两空,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刘医师开始结结巴巴,脑袋直垂到了胸口,仿佛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性命不保。
  江南萧指腹不停为江望津擦拭,不多时血液便浸满了他的掌心,他拿过巾帕,伴随对方剧烈地咳嗽,鲜红瞬间将之浸透。
  “说。”他压低嗓子,似担忧惊扰到榻上的人,连心绪起伏都极近克制,唯恐影响到对方。
  刘医师认命地闭上了眼。
  “侯爷仿似、仿似存了死志。”
  这样的病患,便是换了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正所谓心症还需心药医,他从何处得知侯爷的心症……没见大公子也是束手无策吗。
  这副身体衰败得厉害,前阵子眼看好了些许,现在这样,刘医师根本毫无办法。
  正在这时,忽地一声‘滚’传来,刘医师一哆嗦。
  “滚出去。”
  刘医师抬眼,仅一眼,便被男人双目赤红盯视而来的目光吓得肝胆欲裂。对方额角青筋凸凸地跳动着,手背上的脉络同样暴起,仿佛下一秒便会徒手将人撕碎。
  扛着人进来的林三此刻眼疾手快地再次把人拎起,迅速离开房间。
  杜建紧随其后,顺带把刘医师的药箱带走。赵仁犹豫着关上了房门,脸上全是忧色。
  “没关系,大公子为侯爷找来了天下第一神医,对方明日便到,赵管事且放心。”杜建瞥了眼,低低同他道。
  赵仁心里还是惴惴的,他被刘医师口中的‘死志’给惊住了。
  死志……
  江南萧将最后一滴血水擦干,他慢慢弓起腰背,将额头抵在对方额间。
  什么是死志。
  为什么……
  仲泽,好狠心。
  “你不要长兄了吗?”江南萧嗓音嘶哑,一字一句喃喃着,“小阿水……”
  “起来。”
  “起来看看长兄。”
  “不要再睡了……”
  轻而缓的声线传在房中。
  久不停歇。
  一日一夜过去,江望津都不见醒,药也喂不进去。
  杜建站在门外,“主子……用些东西吧。”
  房内没有响动。
  杜建又等了半晌,他才大着胆子道:“若是侯爷醒来看到您这样,定然会不好受,您、”
  话到一半,房门骤然打开。
  江南萧依旧穿着昨日那身玄色锦衣,眼底全是血丝,“人在哪?”
  杜建立马会意,“文岑传信说,下午应该能到。”
  原本是夜里才能赶回,文岑接到他传的消息后,已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不眠不休地赶回京城。
  所幸赛清正不是在更远亦或是域外才被找到,否则时间根本不够……
  江南萧颔首,出去打了水进门。杜建心知主子不想有人打扰,遂行至院门守候。
  浴桶宽大,两个人进去亦不算拥挤。
  江南萧动作细致,一点一点地为还在昏迷中的人擦拭着身体。
  一刻钟后,他打理完两人,一边给人烘头发,一边低低说着什么。
  “快些醒过来……”
  -
  如杜建所言,赛清正在傍晚前被带到了侯府。
  对方看着是个少年模样,一双眼睛生得极为通透,眸光清亮。他缀在文岑身后,一双手试图扒拉对方,“好姐姐,别躲啊,我都跟你回来了。”
  文岑淡淡扫他一眼,“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待会有你好受。”
  赛清正‘唉唉’两声,十分听话的样子,“行行,都听姐姐的,是这里对吧?”
  杜建往对方身上多瞧了几眼,又朝文岑挤了下眼。
  这个就是赛清正?
  传闻中天下第一的神医就长这副模样?
  文岑不动声色地对他点头,而后道:“走吧。”
  杜建:“神医请跟我来。”
  他相信文岑的判断,既然这个人真的是赛清正,那便事不宜迟。
  赛清正摆摆手,“快点快点,别搞这些虚的,把我带去看看人现在怎么样了。”
  杜建被他比自己还着急的模样弄得一愣,还是文岑轻声提醒他,“神医与邶創江家有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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