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谢离殊果然不敢再挣扎,呼吸微沉,紧张放大了身体的感知,一举一动都让他那般煎熬。
“你瞧……好像也没人啊?”
那男子说道。
“可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听错了?”女人疑惑着,视线遥遥望来。
“尽瞎想,这里连鬼都嫌冷清,怎么可能还有人大半夜在这沐浴。”
“你又知道了……”
话音未落,顾扬故意使坏,谢离殊猝不及防,“啊”地低呼了一声。
“你听见没!!!真的有声音!!”
“我也听见了!这山里面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谢离殊呼吸彻底乱了,破碎地低骂:“……混账……别在这时候……”
顾扬钳住他的下巴:“谁是混账?”
他惬意地眯起眼:“师兄,有人看着,你是不是更爽啊?”
“都爽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放开我。”
谢离殊咬紧唇,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松开咬着的唇,就会压抑不住喉间的声音。
“我又听见动静了!”
“你快去看看!”
顾扬见两人真要走来,皱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掌心燃起团幽火。
“你看!那有团火!”
“莫不是……鬼火?”
反应过来的两人忽然惊慌失措,还没走近就被幽火吓得魂不附体,只以为是鬼怪作祟,竟跌跌撞撞逃走了。
待两人走远,谢离殊彻底放松下来,胸膛起伏,安稳紊乱的呼吸。
他推开顾扬:“今日到此为止。”
顾扬没有出声,却有滴温热的水落在他的背上。
温泉还平缓着,怎会凭空落水。
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脊背滑过,落入水中,紧接着又有好几滴接连划过皮肤。
“……怎么了?”谢离殊迟疑问道。
又是一滴血落下,将温泉水晕染得鲜红,血液流散晕开淡色的落红。
顾扬忽地喃喃道:“师兄……你是不是流血了?”
“?”
“你都落红了……”
“你真有病不成?”谢离殊侧眸瞪着顾扬:“我是男子,哪来的落红!”
“可是你看……”顾扬执拗地盯着晕染的那抹红,认真道:“真的很像。”
谢离殊微微转过头,面色黑沉。
有些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待顾扬才好。
他看着顾扬鼻尖鲜红一片,目光却还落在自己身上,身下的温泉水已然都被染红一小片。
“你流鼻血了?”
“啊……”顾扬忙抹了抹鼻尖,声色低哑:“有点上火。”
谢离殊无言,取过澡盆子的帕子,给顾扬擦去脸上的血。
待擦完血,顾扬又磨磨蹭蹭上来,撒娇般将头轻轻放在谢离殊的肩头,缓声道:“继续。”
“不行。”
“为什么?”他失望地看着谢离殊。
“你还流着血!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等不了。”
“……”
今夜的事,任由顾扬再如何央求,谢离殊都没应下他继续,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第二日晨起,谢离殊早早地起身离开。
既然他说过要与顾扬正式表明心意,自然得好生准备一番。
按理说,此类风月之事应该去请教些人间的女子,可祝芊芊早已返回恒云京,身旁就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护法,谢离殊思忖许久,终究还是戴起斗笠,去了人间最热闹的街市。
他打算认真挑些言明心意的物件。
谢离殊从前不涉情爱,但好歹也见过些男欢女爱之事,大多都少不了鲜花一类的风雅物。
帝尊不缺钱财,干脆利落地买下一整间花圃。
他特意带上纱哒硌替他提东西,接着又去购置各式的烟花。
纱哒硌跟在谢离殊身后,怀里抱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都快拿不下。
“帝尊……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也太多了。”
“多吗?”谢离殊顿了顿:“我怎么觉得还不够?”
“您不是只想言明心意么?按理说一束花就够了。”
“不够。”谢离殊摇摇头:“此次我要让他彻底知晓我的心意。”
还未前行,眼前忽然掉落一放粉色的绣帕。
谢离殊沉默片刻,将帕子捡起来,正打算递给身前那位遗落绣帕的姑娘。
“姑娘,你帕子掉了。”
女子沉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独留下半边身子未转过来,声音一卡一顿,仿若被人提着嗓子的木头人:
“多谢公子。”
谢离殊眉心一蹙。
这人笑容僵硬,面色青灰,仿若死去已久的人,实在诡异。
“你是何人?”
话落,还未等到女子回应,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竟都在此时一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
而后对着他僵硬地微笑。
纱哒硌吓得手一松,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全都对着我们笑?”
谢离殊眸色微黯,掌心生出风势,当即撕开身旁男子的衣襟,果然看见他脖颈间蔓延着的血红纹路。
“这些人的神智已经被腐蚀了……是共心之道。”
忽地,整条街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面容平和,唇角勾起,朝着他们僵硬地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大结局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最后一段啦啦啦[狗头]~
第106章 分离
纱哒硌慌乱道:“这些人竟然全都中了鬼丝缠?!”
谢离殊眸色转暗,手心结起金色光印,龙血剑破空飞出,流光四溢,沉沉镇压入地底:“定!”
那些被鬼丝缠控制住的人霎时僵硬在原地,面上却还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仿若被戴上了假笑面具。
“此处一直受九重天庇护,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被鬼丝缠控制?”
纱哒硌困惑地摸了摸头:“属下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一直在排查过往之人,除非这些鬼丝缠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侵蚀之法。”
谢离殊不再言语,揭开一名男子的衣襟,指尖盘在那人胸口,微微挑起那缕鬼丝,试图将其引出。
鬼丝却如共生在血脉之中,死死盘踞在心腔之处,难以脱离。
谢离殊稍微用力想将其剥离,那人就痛不欲生,浑身颤抖,下一刻就要心脉尽断。
他只能收回手:“晚了,鬼丝缠已经缠入心脉,强行剥离,只会立刻心力衰竭而死。”
“那该怎么办?”
“封印此地,任何人不许出入。”
谢离殊掌心微滞,凝出一只莹润白色的灵鸽放在指尖,低语道:“去玄云宗,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
“帝尊……”
纱哒硌面前是一地的碎花。
先前采买的物件散落满地,狼藉一片。
谢离殊微微顿住目光,俯身挑起一朵沾了泥污的素白小花。
原本……他以为还来得及。
原来,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眸色淡淡,将花放入掌心。
爱念,本该是世间最让人欢喜之事,可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顾扬还在等他,可自己终究是没办法再应允他。
谢离殊闭上眸:“你即刻返回九重天,传令十二宗,时机已经成熟。”
“是,帝尊。”纱哒硌退下。
那朵素静的花,终归已沾染泥垢,再不复清雅。
回到蜀中小屋,顾扬正在竹舍里,将一碗刚做好的豆花放到桌上。
一见到谢离殊进来,他眼睛就亮了,像只欢快的犬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谢离殊的腰,脸颊亲昵地蹭着那人的肩膀。
他黏着谢离殊:“师兄今日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要等到天黑呢。”
谢离殊微微勾起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嗯。”
“怎么了?”顾扬察觉到谢离殊情绪低落,松开手,低下眸看谢离殊的脸:“你怎么看起来闷闷的。”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顾扬宠溺地刮了一下谢离殊的鼻尖,笑得乖巧:“别瞎想啦,放心,有我在呢,天塌下来也不用你一个人抗。”
谢离殊眸间却依然沉寂,他沉顿片刻,将那朵素白的花,轻轻别在顾扬的耳畔。
灼灼红衣,配上这一抹清素的花,倒也契合。
“男子配什么花?”顾扬难得有点羞臊,抬手要将花取下来,却被谢离殊按住指尖。
掌心温凉。
“小羊,我有话与你说。”
顾扬心头微沉,他还以为谢离殊现在就要与他言明心意,生出几分期待与窘迫。
“现在吗?”
“可我还有点没准备好……我换件衣裳吧,这件穿脏了,头发也没系好……师兄,你等等我……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