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吗?”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抵,气息炙热又危险。
  “那证明给我看吧。”
  宿泱指尖滑到盛意滚动的喉结,轻轻一压,嗓音低得近乎耳语:
  “给你那个‘好朋友’打个电话,就现在。”
  “去死吧你!”盛意猛地偏头,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太得寸进尺了!”
  宿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完全没听见那句骂似的,手已经伸过去,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盛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大得毫不怜惜,盛意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腰弓得死紧,嘶声里带着颤:“你他妈轻点……!”
  宿泱指尖一顿,却还是把手机抽了出来,金属机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单手撑在盛意身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直接把手机怼到盛意面前。
  “看我。”
  盛意下意识抬头,面部解锁“咔哒”一声跳开。
  宿泱垂眼,拇指在通讯录里飞快滑动,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像故意让盛意看清楚。
  然后,他点了下去。
  “嘟——”
  第一声拨号音响起,清晰、漫长,像一把刀悬在盛意头顶。
  宿泱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开了免提,屏幕亮着冷白的光。他侧过头,目光锁在盛意骤然煞白的脸上,唇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冷下去。
  长长的忙音像一根细线,把空气越拉越紧,最后“嘟嘟嘟”三声短促的结束音落下,通话自动挂断。
  盛意紧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松了下去。
  “真可惜。”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只抬眼,目光慢悠悠地落在盛意脸上,带着点遗憾,“我还以为……他会秒接你的电话呢。”
  他把手机随意扔到一旁,金属机身撞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一声“咔”。下一秒,宿泱俯身,掌心扣住盛意的后颈,强迫他抬头对视。
  “看来你的好朋友没你想得那么在乎你啊。”
  盛意气的牙痒痒,等着吧,等他回去了一定弄死宿泱!
  第二天早上,电话铃声跟讨债似的响个不停。
  盛意未醒,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被大卡车来回碾了三遍,脑袋里像塞了一桶水泥。他哼哼着把被子往上拉,蒙住脑袋,想让世界安静两分钟。
  电话不依不饶。
  他烦得要命,闭着眼在被窝里乱踹一气,脚尖精准地踢中身边那人的小腿:“……接电话。”
  宿泱一动不动,像块沉在深海里的石头。
  盛意火气上来,又狠狠踹了一脚,这次带着点报复意味。
  “……”
  床垫微微下沉,身边的人终于起来了。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角,清晨冷风灌进来。宿泱撑起身,长臂一伸,从床头柜捞起那台罪魁祸首的手机,直接贴到盛意耳边。
  铃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像钻头钻进脑子里。
  “靠!”
  盛意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正要开骂,却听见耳边低低一声,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的手机。”
  盛意噎住,瞪了他两秒,最终生无可恋地捏住鼻梁,叹了口气,把手机接过来。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对面的人很客气地跟他说:“早上好。”
  盛意脑子还处于死机状态,启动了几秒,随即面无表情地回:“早上坏。”
  艾德里安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对你来说,可能确实有点坏。”
  盛意皱着眉,撑着床坐起来,脚往下探,想找拖鞋。探了半天只摸到冰凉的地板,才想起来昨晚是被宿泱直接扛回来的,鞋早不知飞哪儿去了。他干脆光脚踩上地面,凉得打了个哆嗦:“什么事?直接说。”
  “你可以去看看《纽约时报》的网站,或者直接打开电视,cnn、msnbc、fox,随便哪个都行。”
  “……什么?”
  “头条。”艾德里安补了一句,“你现在打开电视应该就能看到。”
  盛意皱着眉,从床边跳下去,大步流星走到客厅,一把抓起遥控器,打开了他来到这地方后从未动过的电视机。
  画面亮起。
  cnn live 的红色醒目标志正闪在角落里。
  对着镜头站着的现场记者身后是一片混乱的街区,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往前挤,有人用扩音器大喊,喧闹声几乎盖过记者的话筒降噪。
  镜头里,记者站在一条几乎被抗议人潮淹没的街道前。人群手举牌子,声浪此起彼伏,还有人向镜头伸手、对记者吼叫。
  抗议人群的标语晃来晃去:
  “human body is not for sale!”
  “no genetic intervention!”
  “we are not lab rats!”
  有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抢到镜头前,情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谁能保证这东西安全?他们实验数据都不敢公开,为什么要相信一家只想赚钱的生物公司?政府和auregen联手欺骗国民!我们要真相!”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拍着标语牌:“auregen想让每个人的命运用钱来决定!你买得起,就能改变身体;买不起,就永远被甩在后面!”
  人群情绪持续升温,警察被迫架起临时护栏。
  镜头晃动了一下,记者继续往旁边躲,显然是人群又往这压过来。
  现场的记者气息有些不稳:“这里是纽约市中心,抗议者正在针对 auregen公司尚未发布的但已在全球引发巨大争议的二次分化针剂进行集会示威。”
  “虽然这款针剂目前仍在临上市阶段,没有任何公众注射,但外界对于其安全性、伦理性以及价格,都提出了极大的质疑。”
  “批评者认为,这种能够‘改变人体结构’的生物制剂,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后果,并加剧社会阶层的不平等。”
  她按住耳机继续说:
  “监管部门已发布声明,将重新审核 auregen 提交的部分试验文件。目前市场对这款备受瞩目的针剂前景抱持极大不确定性……”
  画面一抖,又有瓶子被丢向镜头方向,警察大喊后退。
  盛意盯着电视,看着抗议人潮一波接一波地往镜头方向挤。他完全没料到会在美国看到这种规模的舆论爆炸。
  他公司auregen的二次分化针剂,迄今为只在国内做过一场封闭式、小范围的技术说明会没有向全球媒体公开任何数据;甚至在美国的监管流程都还停留在预审阶段。
  按照他们团队的保密协议与信息分层制度,这类技术性极强、涉及人身结构改写的生物制剂,不可能在没有官方披露的情况下被大众理解,更不应该在美国本土引发大规模抗议。
  这不是自然流量。
  这是有人在推动、煽动、引导。
  盛意的眉头拧得死紧,隐隐感觉整个背脊都发凉。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拿起手机。
  他就毫不客气地开口:“怎么回事?是谁走漏了消息?”
  艾德里安语气依旧淡定,像他已经预料到盛意会问这个。
  “我昨晚让团队回溯舆论源头了。”他说,“这波抗议不是普通的民间组织。扩散速度太快,叙事太统一,情绪导向也太精准。”
  盛意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换句话说——”
  “嗯。”艾德里安慢慢补完,“有人在背后精准操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挂断电话后,盛意把手机扔到床头,进了浴室。水温调到最冷,水流砸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让他瞬间清醒。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公司、舆论、针剂、政治势力、私生活……
  所有麻烦一股脑涌过来,他却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他妈糟心了。
  盛意低头看着水珠顺着腹肌滑下去,嗤笑一声。真当他是软柿子?
  他关掉水,扯过毛巾,一根一根慢慢擦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擦到最后一根时,他抬眼,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宿泱倚在门框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滑到肩头,再往下,停在那片从背脊一路蔓延到腰侧的纹身,黑色的线条在水汽里格外明显,像一条沉睡的蛇。
  “什么时候纹的?”
  盛意没急着答,毛巾搭在颈后,慢慢转过身。水珠还挂在锁骨,顺着胸口往下滚。浴巾松松垮垮系着,腰线以下若隐若现。
  宿泱的目光还黏在那片纹身上,没动。
  盛意懒懒地靠在洗手台边,单手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到胸口。
  “几年前,拉斯维加斯。”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倦怠。
  “那时候我刚从欧洲回来,手痒得不行。几个朋友在lv赛道包了场,想玩真的,就弄了几辆改装过的radical sr3和一辆老款的gt3杯车,凌晨三点把整个赛道清空,只剩我们几个人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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