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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祎辰撇了撇嘴角,那并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扭曲的、自嘲的表情:“那天晚上我约你吃饭,包括后来给你打电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找机会,把这玩意儿还给你。”
他指了指戒指,“可惜,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戒指上,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拿着它的这几天,倒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他抬眼看向沈清许,“里面……被人放了点小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或者,是现在才知道?”
他显然推理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周怀变成了现在这副傻样子,所以他那些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秘密,就瞒不住了,对吗?这个定位器……落到了你手里。”
沈清许不置可否,只是抿紧了淡红色的嘴唇,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祎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荒谬感的轻笑:“真是……太可笑了。一个做丈夫的,像个情报机构训练出来的特务一样,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自己妻子的行踪,整整五年!
“甚至说,他要是没撞坏脑子,没变成现在这个傻子,你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他的监视之下,而不自知。”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寒意,试图刺穿沈清许平静的表象:“聪明如你,沈清许,你也看不透自己的枕边人,是吗?你也不知道,那个每晚睡在你身边的男人,皮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吗?”
沈清许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宋祎辰,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你们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同窗时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他想知道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这个。
周怀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二十多岁的,刚刚步入婚姻的沈清许沉浸在科研和自己的世界里,无法也无力去剖析伴侣那些行为背后更深层、更晦暗的原因。
但他可以去问过去的知情-人。
不等宋祎辰开口回答,或者再次用那些浮于表面的猜测来敷衍,沈清许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说得好的话,我可以考虑,收回熵行对宋家公司的收购指令。”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他赚的钱跟东西,现在也是我的了。”
“……”
沉默了两秒,宋祎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直白:“一个男的,对自己结婚多年知根知底的老婆不放心到那种地步,去哪儿都得盯着,生怕一转眼人就跑了……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扯了扯嘴角:“不信任你。怕你出-轨,怕你抛弃他。自卑,又偏执。就这么简单。”
沈清许不评判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客观分析,多少是夹带私货的恶意。
他转过身,腰轻轻靠在冰凉的露台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火。
随手从旁边小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叼在淡色的唇间,并不点燃,只是那么咬着,仿佛在借助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宋祎辰,淡淡道:“我要是想听这些废话,就不会问你了。”
宋祎辰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
他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将打火机递向沈清许,眼神示意:“你要火吗?”
沈清许摇了摇头,将唇间的烟拿下来,夹在修长的指间把-玩。
他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尴尬,仿佛刚才那个略带稚气的“叼烟”行为只是随手为之。
宋祎辰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圈很快被夜风吹散。他靠在栏杆的另一侧,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这里,也没有你真正想要的、那种能解释一切的标准答案。我对他的了解,恐怕并不比现在的你多多少。”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 宋祎辰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
上学的时候,青春期的男生大多年少无知,荷-尔-蒙控制大脑,喜欢脑补一些罗曼蒂克的浮夸桥段。
因为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容貌漂亮的不可方物的人是沈清许,因为沈清许的头发有些长,所以他在学校的很多男生眼里都扮演着一个公主的角色。
光有公主是不行的,宋祎辰肯定要做骑士啊,其他整天偷偷摸-摸瞄着沈清许照片的雄性只能远观,而他可是能够引起沈清许关注,陪伴在他左右的人。
甚至于说,他们都还更小的时候,长辈就暗示过他。
说他们约定过,如果沈清许是女孩就结婚,是男孩就义结金兰,做一辈子的朋友。
那如果沈清许是喜欢男孩的男孩呢?
宋祎辰观察很久,已经无比确定这一点,同时也相信他们会结婚的未来。
作为矫揉造作的骑士,或者说自封的未婚夫,宋祎辰自动肩负起了扫除那些情敌的人物。
这个活其实很轻松,因为能入公主那双漂亮的眼睛的人太少太少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仰慕又爱慕地在背后默默议论,这些言语就更入不了沈清许的耳朵。
但很快,那个注定与众不同的反派出现了。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体格也在同龄男生之间极为出挑,脸长的也足够帅。
一出场就是在挨揍,差点升级成斗殴事件,也由此惊动了正在巡逻的会长大人余尊降贵地去见他一面。
引起宋祎辰注意的是周怀的眼神,他从小跟着父辈在生意场上见了不少人,这样沉甸甸黑咚咚,透着沉着冷静的眼神不少见,但还是头一次出现在跟他年纪相仿的人脸上。
他确定这个反派是为了公主而来,因为打一见面,这样可怕的视线就紧紧粘连在了公主的白净的脸上没有下来。
可惜一身蓝白校服,是隔壁公立学校的,宋祎辰随便打听了两下就将这个天降的男的从竞争者对象名单上划去了。
孤儿,贫困生,一路靠脑子打比赛愣是考进了首都一中。
宋祎辰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他怎么会感觉这样从山沟里爬出来的人对自己有威胁呢,他们学校的炮灰尚且能站在沈清许背后多看一会。
这个叫周怀的愣头青恐怕只有对着沈清许照片打·飞机的份。
或者干脆再直接一点好了,直接站出来冲着沈清许表白。
然后像之前的无数案例一样,被高高在上的公主摆摆手拒绝掉,连一句话,甚至一个正眼跟皱眉都不配得到。
可是彼时宋祎辰还不知道,他这种老实本分、按部就班等着被家族和既定路线托举向上的“保送派”,跟周怀那种从泥泞荆棘里赤手空拳爬出来的草根,差就差在了“路子”上。
第二次跟周怀狭路相逢,是在一次排球课结束后的淋浴室门口。
宋祎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
你怎么会我们学校?
周怀穿着一件朴素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氤氲的水汽里,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
面容沉静,淡定,说他是老师也有人信。
只见周怀闻声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撞破的慌乱。
他只是无比自然且放松地,冲宋祎辰点了点头。那姿态,平淡得仿佛只是路遇一个点头之交的校友,甚至带着点“哦,是你啊”的敷衍。
然后,就在宋祎辰惊疑不定地注视下,周怀抬起手——他掌心似乎一直攥着什么东西——五指一松。
然后松手,
掌心那一小团湿-漉-漉、皱巴巴,布满揉-搓后褶皱的运动短裤,从他掌心滑落,
“啪”地一声,带着点沉闷的水响,精准无误地落进了旁边一排储物柜中,那个挂着沈清许名牌的、敞着口的藤编储物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又来晚了,十个小红包送上,这个就当周四的更新吧下一章周五晚上
第25章 文案
宋祎辰略显狼狈的视线反反复复,在周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和那一小团衣服之间徘徊。
之前说过了,高尚的学院派见过的世面就是不如野路子多。
一刹那,宋祎辰脑海中闪过无数条周怀这个行为的今生前世。
贵族学校的户外运动课都会有专门的场地和服装,以及给学生提供的配套更衣室。
虽然沈清许跟他并不是一个老师,但宋祎辰敢肯定,沈清许不会莫名其妙地带两套训练服上一节普通的体育课。
毕竟沈清许是出了名的不爱运动,外加爱干净,难以忍受一身薄汗的滋味,体育课是能逃就逃,基本只是走一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