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慕照临丝毫未犹豫便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徐遮怀,你在哪里?徐遮怀…”
  可却毫无回应。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团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她的余光中。慕照临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那个方向而去,果然是徐遮怀和那个孩子。
  她先是摸了孩子的呼吸,确认他还活着后便猛烈地晃动徐遮怀,却久久没有反应。
  慕照临想去探他的脉搏可手却僵在半空中,她接受不了那个结果,明明方才分开前他还活蹦乱跳。
  “风内人、风内人…”
  突如而来的轻唤让慕照临喜极而泣,她激动道:“我在、我在。”
  徐遮怀费力地勾起一抹笑容,因为没有力气很是诡异,可眼下无人在意。
  “照顾好孩子,还有替我对轻罗说声抱歉,我、我…”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
  慕照临恍惚着推他,不敢置信道:“徐遮怀,你还没说完呢,你快继续说啊!轻罗怎么了?她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孩子怎么办?你的姐姐怎么办?你倒是醒过来啊!”
  可任凭她怎么呼唤都再无回应。
  长时间的缺氧让慕照临头晕脑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怎么坚持到慕瑾川带人来救她们。
  等再次清醒过来时便已经到了汀兰县县令府中,慕瑾川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轻轻搅着,温声道:“先把药喝了吧。”
  慕照临闭着眼睛问道:“那个孩子还好吗?”
  “我将他也一起带到了汀兰县,你当时口中一直说着让人救救他。”
  “那…徐遮怀呢?”
  慕瑾川手上动作一顿,道:“已经让人送他回徐府了,估计此时该到了。”
  “嗯。”
  而后慕瑾川将药一口口喂到她的嘴边,慕照临顺从喝下,很苦的中药在她那就像白水。
  因为突发的山洪两人又在这里多留了几天,等慕照临和那个孩子痊愈后才启程回琼州城。这几日慕照临情绪一直不对,直到临走前慕瑾川将孩子放到她怀中才正常一些。
  碍与慕照临的身体,回去时是乘得马车,早上出发直到傍晚才到。
  此时离徐遮怀去世已过了三天,徐府上上下下皆一片素缟,可却异常安静,她们回去时没有一人出来接。
  第47章
  慕瑾川此前让随行的人先回了州府, 自己留下陪慕照临养病,她们抱着孩子进府时发现前院看不到一个下人。
  两人正疑惑时玉露和沈醉不知从哪蹿了出来,来到她们身前着急道:“二殿下, 你们可算回来了。”
  慕瑾川:“怎么了?府中为何没人?”
  玉露忙道:“轻罗姑娘听到二公子去世的消息一下动了胎气, 眼下已生了一晚,府中的下人都被夫人叫去后院了。”
  闻言慕照临猛地拽住她的衣袖, 急道:“快带我去看看轻罗。”
  玉露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熟睡的孩子,两人就这样抱着孩子去了后院。
  方才一直未开口的沈醉见她们走远才低声道:“二殿下,徐刺史在正厅等着你。”
  慕瑾川深深叹口气,抬步走去。
  “啊!啊啊!”
  “姑娘再使点劲, 已经能看到孩子了。”
  慕照临和玉露到轻罗屋外便听到里头传来的一声声惨叫,而徐夫人正不停踱步, 见二人来了忙上前拉住慕照临的手, 抹着泪道:“辛苦风内人了。”
  慕照临回握她的手, 带着哭腔道:“徐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
  徐夫人替她轻轻拭去眼泪, 轻声道:“这与你无关, 风内人又何必道歉。”而后望着玉露怀中的孩子道:“这孩子是?”
  “这孩子没了家人,连名字也没来得及问, 是徐公子从洪水中救下他, 小人想他在那里必定活不下去, 故而做主带了回来, 日后带回中京替他找户好人家。”
  解释完后她又忙问:“轻罗怎么样了?”
  不提还好一提徐夫人又开始落泪,她摇摇头道:“本来说是没什么大事,可生了一晚上都没出来,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屋内的叫声渐渐弱下去, 慕照临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菩萨能保佑轻罗。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玉露手忙脚乱地哄着怀中的孩子,可却不见成效,徐夫人上前道:“把他给我吧,你终究没有生养过,哄不好孩子也很正常。”
  玉露边求徐夫人恕罪边把孩子交了出去,徐夫人轻晃着他,一下下轻拍他的脊背,好一会儿才算将孩子哄住。
  而慕照临已无心关注这边的一切,她无力地靠在门上,将耳朵紧贴屋门,只求听到更多的声响。
  忽然,一道虚弱的啼哭声传进她的耳中,声音小得像在做梦,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下一刻便听到稳婆激动的喊声:“生了、生了!”
  屋外陷入短暂的寂静,而后便是拍胸脯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贺喜声。
  稳婆抱着孩子来到喜极而泣的徐夫人旁,笑着道:“恭喜夫人,是位姑娘。”
  徐夫人想抱抱她,可却腾不出手,便给了玉露一个眼色,而后玉露立刻接过孩子,徐夫人笑着道:“莲心,带嬷嬷去领赏。”
  “是。”
  稳婆方才出来时顺手关上了门,而屋中又没了声响,慕照临不敢突然闯入,连忙叫住要离开的稳婆:“嬷嬷,轻罗姑娘怎么样了?”
  稳婆笑着道:“姑娘很好,只是生了太久没了力气晕过去了,一会儿便能醒来。”
  “多谢嬷嬷。”
  随后慕照临又无力地靠在门上,逗弄孩子的徐夫人脸上可算多了些笑意,她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一旁的婢女,自己上前握住慕照临的手:“风内人,我有一事相求。”
  “夫人尽管开口。”
  “我看这孩子和徐府有缘分,他又如此小,恐怕受不住舟车劳顿,不如将他放在徐府教养,我必定待他如亲子。”
  慕照临听此立刻作揖,道:“小人在此替孩子谢过徐夫人,烦请夫人为他起名。”
  “此事还要问过老爷的意见,等定下来时我必定亲自告知风内人。”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徐夫人便赶着她离开,让她去屋中休息,轻罗这边她来看着。
  玉露极有眼色地扶住慕照临,让她不好拒绝只能回了屋中。她一在桌前坐下玉露便为她倒茶,而后就要行礼告退。
  慕照临却不打算就这样放她离开,轻轻唤住她,开口道:“玉露,我有事问你。”
  “内贵人请说。”
  “内贵人?你还要这样叫我吗?你真的不知我是谁吗?”
  玉露立刻跪下去,趴在地上道:“奴婢不知道内贵人在说些什么。”
  见她如此慕照临深深叹口气,起身将她扶起,冷冷道:“我不喜欢旁人动不动就跪。”
  玉露低眉顺眼道:“奴婢记住了,不过奴婢真的不知道内贵人是何意?”
  “不知道?那我就说些你知道的。”慕照临背过身,“欺君可是死罪。”
  “奴婢知道。”
  “可徐府上上下下都在欺君,每个人都在说谎!”
  玉露依旧淡定,还是懵懂神情:“奴婢真的不知发生了何事,还请内贵人明示。”
  “既然你执意包庇他,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慕瑾川两年前便离了琼州去中京,可你那日是如何对我说的?”
  说完慕照临便从袖中甩出一把匕首。
  匕首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准确地落到玉露的脚边。
  玉露面上神色不变,弯腰捡起匕首横在脖颈处,笑着道:“奴婢不知内贵人在说些什么,既然内贵人不相信奴婢,那奴婢愿意以死明志。临死之际奴婢还有一句话要说,希望内贵人能将剑穗交与吴音。”
  她说完便抬手要刺。
  “啪!”
  一颗石子从开着的窗户飞进来,正好砸在玉露手上,她一下失了力气,匕首跌落在地。
  玉露满眼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慕照临的背影。
  她也在这时回过身,笑着道:“你对他如此忠诚我便放心了,往后不论发生何事你都要像今天这样守口如瓶,下去吧。”
  玉露笑着道:“是,公主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再未多说。
  玉露走后慕照临捡起地上的匕首坐回桌边,胡舞从窗子翻进来来到她身边来来回回地转圈,边转便着急道:“公主没事吧?前几日在汀兰县我都没找到机会近身,除公主歇息外二殿下一直陪在你床前。要是让白斜姐知道我把你护成这样她非杀了我不行。”
  慕照临抬手拉住她,笑着道:“我刚才没事,但你把我转得头晕,等白斜回来我非要在她那告你一状。”
  胡舞立即双手合十求饶:“公主我错了,您千万别跟白斜姐说。”
  “好吧,念在你不仅去通知慕瑾川来救我,还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分上我就不说了。”说罢慕照临弹了下她的脑门,“不过你都在他那里露脸了还避着他干什么?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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