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要救你弟弟,可以,不想说来历,也可以,我不在意,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我都不在乎,因为我魏珏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乎其他。”
魏珏气红了眼,“哪怕你心里有一丁点在乎我,只要你说一句软话,我都不会生你的气……可你连装模作样地哄骗都懒得做,为什么,仗着你怀着孕,你以为你有了孩子就高枕无忧了,什么都不怕了是吗?”
“……王爷,对不起。”若窈心虚低着头,无话可说。
她半个月没有去找他解释,其实就是仗着孩子有恃无恐,是这样的。
这确实是她的错,无可辩解。
魏珏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姜若窈,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生孩子,我惯着你,不是因为你有孕,我喜欢你,就算你不能生,我还是喜欢你。”
“但孤要是厌弃你,你有孕孤也厌弃你,你生几个孩子都保不住你的荣华富贵,孤不喜欢你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孤也不喜欢他。”
她以为她母凭子贵就安枕了,他偏不,在他这,只有子凭母贵。
“姜若窈,孤不需要你说对不起,你根本不知道孤要什么,孤对你……很失望。”
他的眼神很冷很冷,仿佛有什么正在流逝。
若窈被他一番话怔住,盯着他的眼睛失神许久。
她心中触动,想说些什么,唇瓣开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能说什么,她好像……确实没有喜欢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被推着往前走。
她以为魏珏和世间大多数男子没什么不同,可他刚刚那些话,让她有点改观。
若窈后知后觉地发现,魏珏和魏崇,好像是有些不同的。
亭中的怒声惊动周边路过的婢女,没一会,英太妃便听着音赶来了。
“孽障!你这是什么话,若窈怀着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什么事能比孩子要紧啊。”
英太妃说完魏珏,转头说若窈:“若窈你也是的,怎么能惹王爷动怒呢,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快和王爷道歉,你这几日别回松雪院了,来桐鹤院住吧,我好好教导教导你,以后可不能和王爷顶嘴了。珏儿,等母亲教好她,再让她回松雪院去。”
她左说一句右说一句和稀泥,想着快点带若窈回去,孕期最忌讳伤心生气。
魏珏转过身,背对她们,“也好,母亲带她走吧,明日就收拾行李,莫要留在松雪院碍眼,孩子出生以后,给她身契,让她走。孩子就放在庄子上养,她母子二人。孤都不想再见。”
英太妃震惊,“这……珏儿你……”
魏珏捏着拳,声音冷漠,“她的心不在这,何必强求,母亲,不用多言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47章
“珏儿那些话, 都是一时上头的气话,若窈你别往心里去,你且放心, 等孩子出生, 我亲自抚养, 谁也带不走他。”
英太妃唯恐若窈伤心过激,伤了身子, 自顾自骂道:“那不孝子,他要敢将孩子送去庄子上, 我就跟着一起去,以后我就带着孩子在庄子上住了,这王府我也不管了,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若窈你千万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那孽障还认我这个亲娘, 我就不会放任他亏待你们的。”
闹到这个地步,被魏珏亲口撵走,若窈在松雪院是一刻也待不了, 大晚上兵荒马乱地挪了屋。
英太妃一路都陪着若窈, 安置若窈在桐鹤院偏房住下, 看她一晚没说几句话,安安静静的, 英太妃心里打怵, 怕若窈越忍着就越想不开。
画姑姑也在旁边劝, “王爷自小袭爵,整个府中没人和王爷说一句顶嘴的话,这么多年, 也就只有你了,若窈啊,我们都能看出来,王爷对你是不同的,谁生气的时候都会说两句头脑不清的气话,王爷定不是真心的,你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纱灯透着暖黄的光亮,浅浅落在她如画的眉眼上,长睫垂落,压下眼底所有情绪。
若窈手里拿着针线筐,将里面做到一半的小衣裳拿出来继续做,从容平和,唇边甚至带着几分清浅的笑容。
“太妃,我没事,本就是我做错了,王爷罚我是应该的,我没有怨言,怎么样都可,反正……本来这孩子生下来,我就是要走的。”
她沉默几息,婉言一笑,“如今这样,也好……”
有太妃在,她不担心孩子会受委屈,只要孩子能得到妥善照顾,她就放心了。
英太妃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她不愿若窈离开的,本想着日久生情加上有了孩子,若窈就能留下,谁知半道出了这事。
若窈瞒着珏儿放走弟弟是不应该,但那是她亲弟弟,割舍不下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关键是珏儿这性子,从小顺风顺水,容不得别人忤逆,从没有过挫折困难,放不下面子和身段……若窈要真走了,他该后悔了。
此时大家都心绪难平,怀着一腔憋屈,英太妃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只好带着画姑姑出去了,临走前吩咐吟香三人照顾好若窈。
吟香颂春和轩玉都跟过来了,一起在桐鹤院住下,几人在屋里收拾东西,闻言应声,恭敬送走太妃。
等英太妃和画姑姑出门,三人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愤愤不平。
吟香:“王爷怎么能这样呢,说的话也太狠心了,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越尊贵越无情。”
颂春:“少说两句吧,没看若窈不好受么。”
轩玉吓坏了,没忍住哭出来。
“傻丫头,和太妃住有什么不好的,你哭什么。”若窈挽着轩玉的手臂坐下,温声安慰。
轩玉哪里见过这种风浪,她长在晋王府十多年,从没见过谁被赶出去了,在她眼里,被赶出府去,那是要命的事。
“这可怎么办啊,若窈,王爷怎么能这样,你怀着的可是他亲骨肉,他怎么能撵你走……”
若窈:“你忘了,我早就想赎身走了,现在他赶我出去,成了良籍,这不正合我意嘛。”
轩玉抹抹眼泪,“那……那我和你一起走。”
若窈惊讶,她记得轩玉是准备在晋王府待一辈子的,说要寻个家生子成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轩玉,说什么傻话,跟我出去,你有吃不尽的苦,莫要做傻事。”
“我是认真的,若窈,我很小就进了府,王府虽好,吃得饱穿的暖,却没有人关心我,在乎我,没有家人,如今我娘去了,我在这世上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除了你,没人在意我是谁,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轩玉早把若窈当成亲姐姐看待,也只有若窈不把她当下人,将她做姐妹。
若窈摸着轩玉的头发,轻轻拍了拍轩玉的背,“阿玉,这事不急,等这孩子落地还有许久,你好好想想再说。”
两人相互安慰一番,这一夜同在一张榻上睡了,轩玉和若窈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又难过又欢乐,絮絮叨叨的话语冲散一夜尘嚣。
帘外烛光彻夜燃着,两人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始伊。
若窈在桐鹤院住下,安稳养胎,有吟香三人陪着,喜珍姐妹也时常来找她玩,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肚子就大起来了。
大姑娘魏喜珍的婚期定在七月,因着晋地到京城路途遥远,送婚队伍提前一个月出发,六月就整装车马,准备出发。
婚嫁大喜,王府办了一场盛大奢华的婚宴,热热闹闹送大小姐出门。
英太妃心疼女儿远嫁,虽是嫁到自己的娘家,还是怕女儿受委屈,特意为喜珍请了郡主赐封,圣旨从遥遥而来,封晋王府大小姐魏喜珍为珍宁郡主。
昨日得了圣旨,阖府女眷都在芳秀楼为大姑娘祝贺添礼,若窈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没有去凑热闹,等到第二日才拿上贺礼登门。
她攒了不少体己,魏珏和太妃赏的加一起有上千两银了,这次喜珍出嫁,她亲手做了春衣荷包绣鞋等等东西,并拿出五百两置办了一副缠枝牡丹金头面。
剩下的银票揣都在送给喜珍的荷包里,一并带上。
她带着贺礼上门,轩玉搀扶着她,颂春捧着两套礼物。
“若窈,你怎么亲自来了!”魏喜珍看若窈挺着大肚子上门,急忙迎上去扶她。
若窈和魏喜珍寒暄,说话时盈盈望着屋里。
她来的不巧,魏喜珊和徐柔也在。
魏喜珊和徐柔是央求喜珍到了京城之后,为她们采买一些京城的胭脂水粉随着送亲队伍带回来。
两人正说着好话,让魏喜珍不知如何退却,若窈来的正好,打破尴尬氛围,让魏喜珍脱身,略过带胭脂水粉的话题。
此行成婚,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做别的,魏喜珍想要拒绝不知如何说,她性子素来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