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冯怀鹤强势地抵住她,祝清吓得一动不敢动。
  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车顶上,冯怀鹤跟随着雨声有节奏地沉下来。
  祝清痛得眼泪迸出眼角。
  可是过了一会儿,祝清就双颊通红,气喘吁吁,竟越来越难克制,呜呜哭了出来。
  一直到雨声停止,夜幕将歇,冯怀鹤才让祝清休息。
  但祝清已经没反应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眼睛空洞无比,真就是一整个脑袋空空只有废料的模样。
  冯怀鹤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倒来热茶给她喝,她连喝下去的意识都没了,他捏开她的嘴,强行把茶水灌了进去。
  呛到祝清,意识终于回笼。
  但只是一点点。
  冯怀鹤见她回不过神来,将干爽的衣裳给她穿上,自己穿戴整齐,将她打横抱着下马车。
  竟是累了一路,直接到了洗花堂。
  冯怀鹤抱她进屋,放进汤池中。
  水温暖,体贴照顾她沐浴的人也温柔,祝清舒缓得睡着过去。
  祝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雨后初晴,空气里混杂着新雨后的清香,祝清一睁眼,便感觉眼热喉干,身上还有些冷。
  气温似乎转凉了,祝清拉高薄被,盖得严严实实。
  屋外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祝清打起戒备心望过去,见冯怀鹤信步闲庭走来,手里端着一个热腾腾地碗。
  祝清看见他的脸,立时想起昨日的事来,脸色白了一白。
  “喝药。”冯怀鹤坐在床沿边,将药碗递给她。
  祝清问:“什么药?”
  冯怀鹤奇怪:“你常喝的那个。”
  “我以为是避子汤,”祝清直言道:“你那天好像弄里面了,你就没准备避子汤?”
  冯怀鹤轻声道:“不必准备。我自己有喝药。”
  “……”但不是听说,男人若是自己喝避子药,会影响能力吗?祝清狐疑地看了眼他。
  冯怀鹤察觉她眼神,拧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38章
  祝清垂眸不语。
  然身子尚有被侵占的酸麻感, 那种周身无法控制,只能依附在他掌心呼吸的沉沦感皆让她又惶恐又快爽。
  她不过觉得,冯怀鹤似乎并未被药物所影响性能力。
  还好他的皮囊是万里挑一, 身材更是不错,她伸伸手便能摸到贲发的肌肉,她能用此自我安慰一下, 假装自己睡了个干净而且厉害的男模。
  且, 他高朝的时候, 喘得比她好听。
  祝清如今已存了前前世的记忆。
  她还记得与张隐的婚后。忍不住将二人用作对比, 张隐温柔内敛,身姿也更秀丽一些,不如冯怀鹤凶狠狂暴, 身姿更壮。
  祝清急忙摇头,她究竟是在比较什么?
  “你在想什么?”冯怀鹤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祝清猛一回神, 惊诧地抬头,对上他微微眯起探究的眼神。
  “没……”害怕他追究。
  冯怀鹤抿唇瞅她半晌,好再没有追问,将药递近了些。
  祝清接过,一饮而尽, 跟前又紧跟着递过来一颗绿梅子。
  祝清没接, 见他将梅子丢弃, 接过碗药碗放下,问道:“我大哥他们人呢?”
  “你还知道担心, ”冯怀鹤淡笑看她,阴阳怪气:“你真担心,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任性,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你……”
  “掌书记,”田九珠敲敲门,声音传进来,打断祝清戛然而止,听见田九珠在外道:“我有事禀报。”
  冯怀鹤起身,为祝清理了理被角,“我让人为你和祝正扬等人都做了换季的衣裳,待会儿有人送来。你注意身子,”说完,状似随口道:“若是无趣就看看话本,我今晚会回来。”
  回来?回来干什么?
  祝清气血翻涌,很想冲上去掐住他脖子让他再也不能说话。
  不顾她的怒意,冯怀鹤旋身离去。
  门外响起他和田九珠嘀嘀咕咕的声音,听不清,只依稀听见什么敬万的几个字样。
  祝清倒回去,又睡一觉。
  长安的秋季来得真快且急,一场雨下过,冷空气来袭,凉飕飕的。
  祝清裹着厚被子,舒舒服服睡过一觉,缓过一点儿精气神。
  她身子本就弱一些,昨日累过一整夜,更是虚得厉害,却不知冯怀鹤给的药里加了什么,让她恢复得比祝雨伯给的药更快。
  睡过半日,祝清的精气神便恢复完全了,甚至比先前更要有力气一些。
  刚清醒吃过午饭,就听见洗花堂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不一会儿,就见祝正扬携着聂贞、满满,还有祝雨伯 、卓云梦都进了洗花堂。
  祝清嚯地从圆凳上起身,惊喜地看着他们:“你们没事儿?”她还以为,冯怀鹤为教训,短时间内不会让她见到他们。
  但她也记得田九珠说过的,她的家人是冯怀鹤唯一的筹码,非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动手。
  一大家迎上前来,围桌而坐,祝正扬奇怪道:“我们行到半路,有人来信,说你计划有变,让我们回来。可是出了什么差池?”
  祝清苦厄。
  不知怎么跟他们说与冯怀鹤发生的三两事。
  她只好打马虎眼,转而道:“我写的信?是我亲自写的?”
  “我仔细瞧过,”祝雨伯插嘴道:“是你的笔迹。三弟与桑果走商去了,未曾回来。”
  祝清心中呵呵,冯怀鹤为了今天真是肯下功夫,连她的笔迹都给学会了。
  她随口说没事,安慰家人等时机到了再出发,然而心中其实也很没底。
  好在他们也没怀疑,思忖中,一只温暖的手牵起祝清,祝清抬头,见卓云梦笑着在她手腕上戴上一串佛珠。
  患上心症多年,卓云梦的声音轻轻的:“这是我小时候阿娘为我求的平安珠,给你用。多谢你带我出清溪村。”否则,她还不知会被父亲许配给什么人家。
  祝清看着那串佛珠,想起卓云梦的阿娘,是在饥荒年带她上山找吃的,被大虫叼走。
  那以后卓云梦患了心症。
  亡母所增,她却给了自己。祝清心情复杂,或许在这样的乱世,能助她好好活着,是莫大的恩赐,可是这其实都是冯怀鹤做的,跟她没关系。
  只是祝清隐隐感觉到,冯怀鹤似乎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若是她恢复历史前的记忆,她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要给身边的亲人改变上辈子的命运。
  冯怀鹤在她之前,已经提前去做。
  她忽然想起来,前世还有一桩事。
  前世大哥投入黄巢军,护黄巢到山东,黄巢被部下所杀,开始出现黄巢乱兵,祝正扬也一无所踪。
  丢下聂贞和满满,艰难度日地等待。
  后来清缴十余年,黄巢乱兵终于被清杀干净,但祝正扬却活着回来,与妻女重聚。
  三个兄弟之中,祝正扬虽然颠簸,却是结局最圆满的,那之后余生,祝正扬未在行军打仗,而是与妻女厮守。
  这之中,会不会也有冯怀鹤的手笔?他从分散各地的乱兵之中找到祝正扬,并平安护送他回到妻女身边,这事儿在没有交通工具和网络的古代,简单吗?
  “对了,”聂贞出声,扯回祝清的思绪,“今日我们回来时,听见一桩事,说是敬万道士遇刺,没了。”
  祝清一愣,冯怀鹤的老师,上辈子她死了,他都还没死呢!
  祝正扬补充道:“听说被人斩了头,挂在西市菜口,不过我们没去凑热闹,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祝雨伯:“你说这会是谁干的?可有听冯怀鹤提起?”
  祝清听着,沉思起来。
  莫非田九珠喊冯怀鹤,就为此事?但敬万在长安德高望重,谁会刺杀他?还能成功?
  -
  长安,皇宫门前,各位大人上值时停侯马车的道上,今日休沐,却停了一辆豪华马车。
  车内,张隐与一红袍太监对立而坐。
  这位太监是地位稍次于田令孜的张承业,与张隐,有些血脉往来。
  张隐仔细与张承业相商未来去路,决意前往晋阳,不日出发。
  张承业听他去意已决,沉吟片刻对他道:“我与晋国李克用有些交情,原也打算,待陛下去兴元后,我也去晋国助他。不曾想你也有此意,你便先前往,我会休书一封于他,让他多照看你一二。”
  张隐双手抱拳,拜谢道:“多谢干叔。”
  张隐想,有了干叔的帮助,他可以在晋阳好好发展一番,待稳定下来,他要给祝清写信。
  若是长安太乱,她可以携带家人来找他,他一定会相助。
  张隐相信,他前半生所接受的教导并不少,以他才能,定会在晋阳干出一番事业!
  -
  冯府。
  冯怀鹤蹲在李氏院子里的池塘边,一把接着一把将鱼食洒进池塘中。
  他一面欣赏那些鲤鱼互相争食的丑态,一面听立在他身后的陈仲汇报:“事已办完,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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