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慢慢地成了习惯,他不懂得关注外界,也无法得知哪里美或者是不美。
  但那时冯怀鹤懒得应付祝清,面对祝清的提问,他随口说了句没意思就将她打发。
  祝清知道他在敷衍,有点窘迫,后来再也没问过。
  现在祝清又问了一次,带着修补那些遗憾的心理,冯怀鹤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祝清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其实,她忙于生计,四处奔波,也同冯怀鹤一样,没怎么关注外界,她旅游的方式,就是在朋友圈看别人旅游。
  如果不是穿越来这里,她都不知道,原来树叶小草这么绿,那些野花那么好看,勃勃生机的。
  祝清吸了口气,笑道:“没事,你现在才二十一岁,还有的是机会看呢。”当然,她也还有机会。
  祝清转话问道:“迎春花的种子呢?”
  “现在不种。”
  “不种?那什么时候种?”
  冯怀鹤想了想,“等你下次休沐吧,三日后,你来掌书记院,一起种吧。”
  闻声,祝清满头黑线。怎么还要占用她的休息日啊?!
  果然不管现代还是古代,领导都一样的邪恶。
  冯怀鹤看她表情不好,抿唇问:“怎么,想反悔?”
  “那倒没有……”祝清哪里敢说真话,只问:“那甜花汤呢?”
  “现在煮。”
  冯怀鹤从这事儿试探不出来,便想暂作罢,领着祝清去小厨房。
  走在林荫小道上,祝清终于有了机会问冯怀鹤:“我三哥,他还好吧?”
  “昨夜他忙到很晚,我已安排他住下男子幕舍。现在或许还在睡。”
  祝清没再说话,到了小厨房,面对一屋子的厨具,祝清有些犯难。
  她真的不知道甜花汤怎么煮。
  祝清仔细想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可能,古人口中的甜花汤就是鸡蛋汤?
  祝清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找了两颗鸡蛋就开始动手。
  冯怀鹤提了小凳,坐在一边,让她有需要就喊。
  一碗鸡蛋汤而已,祝清手拿把掐,根本不需要帮忙,她手里一边忙碌,一边说道:“方才你说,你长姐故意截胡养了你,那后来呢?你有回过冯家找你爹娘吗?”
  冯怀鹤道:“没有。”
  因为不肯回去,被敬万道士惩罚,膝盖现在都还疼着。
  祝清拿着勺子,盯着锅里滚起来的水,说:“所以你就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因为你长姐,你谁都不信,才不准人进掌书记院?”
  冯怀鹤无声默认。
  祝清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跟她一样,都是小苦瓜呢?
  祝清单手把鸡蛋打进锅里,又说:“其实我之前做了个梦,梦里我的遭遇跟你一样。只不过梦里那个地方有约束,不能随意杀人,所以我活下来了。
  “但也是折磨。有时候我也想,他们直接杀了我多好,后来他们真的为了家中那个儿子杀了我,我却又觉得难受。”
  冯怀鹤微愣,他突然意识到,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是祝清头一次给他说自己的事。
  他静静地听着。
  祝清道:“梦里那个地方,多是女儿受苦,若是生了你这样的男子,那男子必定是什么都有的,不用努力,就有父母打好了江山。反倒是女儿们,只能自己奔波,忙于生计,不幸的,还要被反咬一口,割血喂养他们。”
  祝清煮好了,把汤盛出来,放在小厨房外院的桌上:“很少有你这样,被生子执念所反噬而受苦的。”
  冯怀鹤跟着她出去,看着那碗汤,心情突然沉重:“所以你的梦里,你割了血喂养他们?”
  “一点点吧。”祝清笑道:“但没什么,只是梦而已。我不是醒了吗?醒来以后,我还是有爱我的三个哥哥,还有嫂嫂和小侄女啊。”
  “今早我去找你时,你像是噩梦惊醒,所以是梦见这个了?”
  祝清啊了声。
  原本还沉闷的心情被冯怀鹤一句话拉了出来。
  今早的噩梦,那可是被冯怀鹤抓住说要凌迟啊……
  祝清打了个寒噤,意识到自己跟他说得太多了,得清醒一点保持距离。
  冯怀鹤看她反应,就当自己说中了。
  他捧起汤碗,吹了吹,饮了一口。
  有点儿奇怪,这不甜,也没有花,为什么叫甜花汤?
  冯怀鹤仔细看了看,而且和上辈子也完全不一样,他意识到什么,说:“你这是蛋花汤吧?”不是甜花汤。
  祝清点点头:“那个甜花汤,我真不会煮。”
  冯怀鹤盯着那碗汤,里面漂浮着像花朵一样的碎蛋白,他陷入了沉思。
  他故意道:“也是,你以前就不喜欢吃甜,自然不会煮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祝清疑惑,难道原身不爱吃甜吗?很奇怪的就是,记忆里对于原身的很多习惯都像和冯怀鹤的关系一样,被抹去了。
  不管怎样,迎合就对了,祝清点头:“是啊,是啊。”
  冯怀鹤放下汤碗,恰好有风吹来,拂落了一片树叶掉在碗里。
  前世的祝清,明明很喜欢吃甜。
  眼前这个祝清,果然暴露了。
  但一个人的厨艺不会因为重生就改变,祝清想要掩饰自己重生,按理说不会隐瞒甜花汤的做法。
  因为若是藏得太过,反而蹊跷,一直以来会的东西,突然不会了,可不就让人怀疑吗?
  所以她不会煮甜花汤的这件事,是真的。
  上辈子的祝清,却是一定会的。
  这只能说明,眼前这个根本不是祝清。
  如此一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可怜他还以为祝清回来了……
  冯怀鹤脸色阴沉,一步步走近祝清,祝清对上他沉闷如山的眼神,忽然感到空气仿佛凝固,她浑身一栗,不由得后退。
  后背忽然抵住一棵坚硬的树干,祝清退无可退,见冯怀鹤还在逼近,心想,这阴暗批不会真把她当替身,喝一碗汤给他喝爽了,昏了头了,想把她当成迎春花姑娘这样那样吧??
  祝清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胸口,紧张道:“你你你别过来啊!!”
  冯怀鹤一把抓住她手腕,眼色凌厉:“你是谁?”
  第17章
  “我我我是祝清,祝贺的祝清水的清,今年十六岁家住清溪村家中三个哥一个嫂一个小侄女求求了你不要过来啊……”
  祝清吓得闭上眼睛,明明他看上去就是个儒雅俊秀的文人,不像武夫那样壮实,怎么力气会这么大,感觉手腕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祝清突然意识到,偌大的掌书记院只有他们两人,就算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听到,这儿就是冯怀鹤的领地,他想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她根本无力反抗……
  “你根本不是她,”冯怀鹤仿似想要看个清楚,低头凑近祝清,太近了,他呼出的气息就洒在面上,潮湿又灼热,要是再近些,就要亲到了。
  祝清难受地别开头,想用这种方式就能躲避他。
  然而,衣领忽然被他拨开。
  跟着,一根滚烫的手指滑进了锁骨,祝清一个激灵,扭头回来瞪着冯怀鹤:“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也是有脾气的!
  冯怀鹤对祝清发红的眼睛视若无睹,手指在她竹叶形的锁骨上涂抹、揉搓。
  如果她是假的,那这个胎记也是画上去的吧!
  粗粝的指腹常年提笔,长满老茧,在娇嫩的肌肤上来回磋磨,不一会儿,那片洁嫩便隐隐出现了红印,然那片四叶草胎记仍然色彩未消,栩栩如生地长在那儿。
  他的手指很烫很烫,祝清觉得羞辱极了,那种温度透过锁骨的皮肤,流向心脏,激得她的心跳扑通。
  扑通、扑通。
  连血管都好似在颤抖,祝清吓坏了,怒瞪冯怀鹤,看见他圆领下裸露出的脖颈,猛地扑上前,张嘴冲他脖颈狠狠一口!
  “嘶,你是不是属兔子的,急了就咬人!”
  冯怀鹤吃痛,放开祝清,祝清双手并用狠狠推开他,觉得不解气,蹬起来,往他脚上重重踹去。
  冯怀鹤顿时捂脚跳起来:“你!”
  “我什么我,没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已经是我仁慈了!”
  一阵敲锣声蓦地从院外传来。
  有人来了。
  祝清理好衣衫,瞪了冯怀鹤一眼,转身就跑。
  直到祝清的身影消失在小径上,冯怀鹤才回过神来,伸手摸到脖子上的一排牙印,皱了皱眉。
  她锁骨上的胎记是真的,可她又不是祝清。
  前世的祝清爱吃甜,这个他是知道的,可是刚刚的祝清否认了。
  冯怀鹤看着桌上那掉了一片树叶进去的汤碗,越来越想不明白,身子还是那副身子,胎记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
  她不是祝清。
  难道她的哥哥们也没有发觉吗?
  冯怀鹤想到这里,看着祝清离开的方向,提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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