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舒穗抿平唇角的弧度,“现在不都用蓝牙耳机吗,你为什么还用有线耳机?”
  敬鹤凌清嗓:“怀旧。”
  “我也是怀旧的人,我每年都会回画室看看。”
  “我一直都遗憾。”敬鹤凌展开目光,语气真诚,“错过了你好多事情。”
  舒穗等他继续说。
  “还有机会给我吗?”
  虽然他不知舒穗的白月光是什么样的人,公平竞争,他有自信。
  敬鹤凌不紧不慢:“我认真的。”
  心里的结症会被治愈,就像暖春会在冷冬之后到来。舒穗笑吟吟,傲娇地说了声“好”。
  往后两个人再没有打闹的动静,敬雯边开车边想策略,甚至开错了路,莫名其妙上了高架桥。
  身后越没声,她越担心。
  车停在养老院门口,下车时她特意挽起舒穗的手臂,将人往她这边带了些,“妹妹,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敬鹤凌打断,抬手揪起舒穗的衣服。舒穗被换了位置,她尴尬地笑了笑,“有的有的。”
  敬鹤凌走在中间,对姐姐说:“不要给舒穗压力。”
  “我想道歉。”敬雯很冲,“你能处理好?”
  “再说。”敬鹤凌挑眉。
  舒穗环顾四周,丝毫没注意到姐弟俩正在讨论她的事情。与其说这是养老院,不如说这里是度假中心,基础设施非常完善,单人单间,背靠高山。
  房间在三楼尽头。
  裴奶奶看见孙辈们提着东西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她一眼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小姑娘,拉过细嫩的手,“穗穗长漂亮了。”
  舒穗面热,害羞地任由裴奶奶心疼。长辈关怀小辈总要问那几个问题:怎么不好好吃饭、学业累不累、生活有没有困难,处感情了吗。
  敬鹤凌帮奶奶换床单,一直没说话。闻言他抬头:“穗穗还没毕业。”
  裴奶奶拍下额头,“瞧我这记性,现在你们结婚都要等毕业后。哎——鹤凌啊,你毕业了,是不是没有女孩看上你啊?”
  矛头再次调转,敬鹤凌答:“我姐连对象都没有。”
  舒穗哭笑不得,挤到敬鹤凌旁边问他:“我能做点什么?”
  敬鹤凌嘴上说没有了活需要你干、你坐着就好,他拆了一瓶牛奶递给舒穗。实际上又在扫地。
  其实房间内一点也不脏,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他不放心,还要再检查一下适老化设施。
  当年转院之后,老人做了颈动脉狭窄手术,恢复得不错,这几年精神挺好。
  “你不是说裴奶奶不记得我了吗?”舒穗晃着腿,“小鹤哥哥,你说谎挺从心啊。”
  敬鹤凌一本正经地胡说:“穗穗妹妹,我这是给你惊喜。”
  “你别叫我这个。”舒穗恼火。
  她觉得奇怪,敬鹤凌对她好殷勤呀。
  自跨年后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年前还拒绝她的约饭,年后又是买头等舱又是帮她挡话。
  不过这些行为也不算什么。
  舒穗将“他喜欢我”的猜想掐灭。
  敬鹤凌勾唇:“行,大小姐。”
  敬雯那边交代完了,裴奶奶招呼孙辈陪她打麻将。房间就有张麻将桌,四个人刚好凑齐。
  舒穗和敬鹤凌都不会玩,两个人紧邻着坐。每次到他们俩出牌,速度异常缓慢。
  舒穗凭感觉扔牌,敬鹤凌凭算计喂牌。
  新手保护期,舒穗手中的扑克牌累到了四十多张,一张扑克牌代表五块钱,她赢得云里雾里,其他人看得明白。
  “穗穗,听雯雯说你和鹤凌现在在一个城市,平时有联系吗?”裴奶奶架高了老花镜,摸到一张红中。
  舒穗已经有些困了,脑袋糊糊涂涂,顺着话意回答:“嗯嗯,有的,跨年我们还一起玩了。”
  她习惯性地用“玩”,仿佛他们还是小孩子,可以坦荡地互相串门,一起吃夜宵也没问题。
  舒穗正准备丢三筒,牌捏在手中稍微斜了点角度。
  敬鹤凌咳了声。
  舒穗心领神会,把牌放回去,换了一张七条。
  “碰!”
  她捡走了敬鹤凌的三筒。
  一局下来,舒穗收扑克牌收得不好意思了。
  裴奶奶意有所指:“还是年轻人的脑袋好使!”
  敬雯一直笑,搭话:“队友也要靠谱,一心一意看着打出去的,算着手里的。”
  老人坐得时间久身体血液循环不足,腿脚发麻,麻将娱乐到此为止。舒穗不好意思收裴奶奶的钱,趁大家不注意,将扑克牌混到一起。面对老人的善意,她卖乖:“下次再陪您打。”
  裴奶奶唏了声,亲切道:“行,下次你还和鹤凌一起来。过年就来吧?过年来好,鹤凌父母走亲戚,都没人在家了,你过来玩热闹,奶奶给你做炸蘑菇。”
  舒穗应下盛情邀请。拜访要遵循主人的同意,她抬眼看向敬鹤凌,敬鹤凌一副满足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替她展开外套,当她的衣架。
  “我自己会穿衣服。”长辈还在,舒穗不知道敬鹤凌要干嘛,有些抓狂,“你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今天好热心。”
  敬鹤凌懒得解释,“你就当是吧。”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贴在舒穗身上。
  不愧是敬鹤凌。
  舒穗感叹,这人做什么事都能冷着脸,外冷内热被他玩明白了。而她就是那只小白兔,恨不得戳破大灰狼的伪装。
  住在隔壁的奶奶听见动静敲门看热闹,见小孩来看望,发自内心地羡慕。裴奶奶高兴,到了跳舞时间,她让小辈们回家。
  天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早。室外温度低,舒穗紧了紧外套。
  “走吗?送你回去。”敬鹤凌看了眼时间,也快到晚饭时间了,舒穗眯着眼睛,有些迷茫。
  揣测女朋友的心思是好男人必备技能之一。
  他试探地问:“你想和我姐吃饭吗?”
  舒穗不是很想回家,准备拖到晚上睡觉前。她计划在商场里游荡,买杯咖啡坐到打烊。
  “都可以。”
  她真的都行,多心问了句:“你姐姐是有事找我吗?”
  “是。”敬鹤凌没打算瞒,“我猜她想和你道歉。”
  月光初显,藏在厚厚的云之下。
  舒穗微怔,被小细节治愈。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困住。
  她顿了顿才将暖意说出:“其实,姐姐也帮了我很多,你也是。”
  “显得我们好生疏。”敬鹤凌淡笑。
  晦暗的目光看向低处,描摹着舒穗的影子。
  这一刻两个人心有灵犀地点通,舒穗莞尔,“行,我们不煽情。”
  ——从充满青涩的雨季开始,你就长在我的世界了。不是尖锐的刺,却拔不掉,随着生命的河流越扎越深。
  舒穗想,他会贯穿她的一生。
  敬鹤凌是她的烙印。
  说话间,晚饭就这样决定了。
  考虑到中午吃的西餐,晚上便定了一家湘菜。敬雯依旧风风火火,服务生见这气场,开口就是“姐”。
  舒穗不习惯在包间吃饭,哪怕是和敬鹤凌共处一室,也会觉得像工作应酬。
  她的脊背挺得跟竹竿似的,敬鹤凌恍惚,像是回到了那天——他赶时间从桐南回云津,本来买了站票,正好姐姐有空送他。舒穗也是这样拘谨,在漆黑的小巷拉着他的袖口。
  他必须握紧他与她的红线。
  迫在眉睫。
  谈论的话题也比较贴近“应酬”,她像汇报似的,讲到有在做画展类的兼职时,提到了杜少轩。
  舒穗想到哪里讲哪里。
  令人发笑的乌龙徐徐脱出,舒穗转转眼珠,语气里溢满了遗憾。
  “杜少轩?”敬雯惊讶,也哭笑不得,“你在帮他做事呀。他这个态度,应该是因为敬鹤凌。”
  敬鹤凌不耐烦,闲闲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我了解老杜脑袋很木啊。”敬雯捋清脉络,动了动嘴皮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姐姐,你别卖关子了。”舒穗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到底是因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敬雯深呼吸:
  “因为——”
  “他不想让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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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0章
  舒穗的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思绪还未飘远便被敬鹤凌的一句“我不在乎”遏制。她懵然地盯着眼前的一切,这顿饭吃到最后, 她彻底没有了精神。
  眸中难以言语的闪烁令人心疼。
  敬雯知道说错话了,招呼服务员买单,路过一层美妆区, 愧疚地买了些大牌护肤品。舒穗不要, 敬雯让她别见外。
  至于“不想让你们在一起”,敬雯解释:“我的意思是, 杜少轩担心鹤凌带你玩, 影响你的学业。你参与的画展我听过呢, 身边的朋友专程打飞的欣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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