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现代情感] 《新婚姻故事》作者:喜酌【完结】
  好故事眷顾好人,天赐的恩宠。
  【文案】
  021年,老于饺子馆家的闺女于可经熟人介绍,与全国三八红旗手夏文芳的独子迟钰相亲。
  迟钰人如其名,长相漂亮,风度绝尘,且多金阔绰,加之婆婆的巾帼光环,于可迅速与之步入婚姻殿堂。
  婚后三年,迟钰相貌仍然出众,魅力只增不减,且一如既往,对妻子发扬绅士精神,但于可暗自筹谋与他离婚。
  2005年,矿务局特大连环杀人案告破,刑警二队副队因公殉职,迟钰在母亲为自己订阅的小龙人报纸上交到了一名同城笔友。
  成年后,迟钰曾按照书信寄出的署名多方寻找,但翻遍凤城下属的县镇村,均查无此人。
  2020年除夕前夜,他偶然在鼓楼边一家饺子馆内发现了自己的“初恋”笔友,他确定她就是“她”,但她的名字从雯雯变成了可可。
  人物设定.
  女主于可 新派妻子(假的)
  男主迟钰 旧式丈夫(也是假的)
  言情小说现代言情家庭正剧双向暗恋
  第1章 婚后隐性条款
  凤城属河西走廊西陲,四月,比春和景明来得更早的,永远是乌烟瘴气的扬沙天。
  时间不过四点半,远不到傍晚日落。气象台才发布了明日蓝色沙尘暴蓝色预警,此刻车外光线已经昏暗的不像样子。
  于可从副驾驶俯身抬眼,头顶的太阳不知所踪,熟悉的街景染上被过度灼烧过的黯白,像末日大片中的布景。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身体缓缓靠回座椅,支起脑袋,漫无目的地瞧着窗外极速流转的尘埃。
  玻璃窗反光,于可注意到自己的眉头正在不自觉地皱起,忌惮着身边人的眼色,又马上勒令自己放松神态。
  最近几个月她经常露出这种心事重重的模样,不止是因为压抑的天气。
  为了掩饰内心的苦闷,于可再转头时,刻意扬起唇角,用轻快明媚的语气与驾驶位的迟钰搭话。
  “这次姑姑六十大寿,再加上晓君姐的孩子过百天,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就是姐夫的工作还没找落,上次见面,我听姑姑说他又在准备注册会计师了?不知道备考得怎么样啦。”
  寻常夫妻,节假日内,同伴前往双方家庭的红白事隶属婚前隐性条款。
  已婚三年,于可已经惯于参加这类亲朋好友间的聚会,自然对迟钰亲戚们的状况了如指掌。再者迟钰的表姐王晓君正是他们当年相亲的半个中间人,对于红娘之恩,于可始终放在心上。
  于可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如麻雀般喋喋不休。
  2019年,于可在川城拿到硕士学位后即刻回到凤城历史博物馆参加工作,与早年因公致残的父亲于德容一样,她在单位主攻文物修复。
  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与于德容当时做的杂工不同,国家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现在的修复组内分工明确,于可入职就在字画组跟师傅磨装裱,鲜少摸到特级文物。
  工作时间内,她经常独自坐在光线昏暗的修复室内,对着宣纸上的小黑毛一忙就是几小时。
  29岁的年纪,不到而立,偏又不是喜静的性格,于可这张总是藏在口罩后面的嘴巴实在饱经寂寞,所以口腔运动很利于她纾解心情。
  她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从坐拥几十本技能证书,却从来没工作过半天的博士表姐夫聊到四十二岁高龄产子的博物馆讲解员表姐。
  眨眼的功夫,思绪一跳,她唇角卷起,又从迟钰表姐的新生儿聊到婆婆夏文芳的生日。
  “咱妈下个月过生日,要不咱们也找个地方给她办办?她每次生日连个蛋糕也不知道买,你也够可以的,她嘴上说算了,你就由着,是半点儿心都不操。”
  于可喜欢庆祝各类节日,也愿意给他人带来惊喜,是每年伊始,就迫不及待在新日历上写下身边人所有生日的浓人类型。
  迟钰与她相反,性子淡得要命,遇事不惊不乍,总有种死感。
  婚后,给婆婆过生日的任务就被她大包大揽了下来。
  买蛋糕,送鲜花,选礼物,张罗这些琐事于可不但不觉得累,还非常享受的这种心中有人可记挂的感觉,心脏被累赘的重量让她感到富足。
  “她要是觉得酒店太铺张,影响不好,我也可以找个农家乐。咱们总是吃请,也主动叫大伙高兴高兴?”
  “就是家里这几号人,小聚一下,也没事吧。”
  “不至于上升到作风问题。”
  婆婆夏文芳身上的荣誉很多,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国家卓越工程师,最美科技工作者,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是当之无愧的进步女性。
  于可不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但作为同性,于可与荣有焉,所以非常为她着想。
  说着,于可从搁置于双膝上的红色小皮包内掏出手机,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在大众点评上收藏过一家有草莓大棚的,哎你说下个月草莓还能摘吗?不会都烂在地里了吧。”
  “最好是个好天气。不刮风就行,要求不高。”
  不过迟钰话少,今天尤甚。
  他先是侧目看了于可一眼。
  妻子的工作不需要过多和活人打交道,一天八小时几乎都在修复实验室安静伏案。
  修复组内对首饰穿戴有要求,一切以保护文物为主,加之为了早上能多睡半小时再通勤,于可总是精简装扮,一年四季只穿黑白灰三个色,款式都是性冷淡的风格。
  但每次和他一起出门社交,她都要充满仪式感地佩戴婚戒,绞尽脑汁地在穿衣镜前搭配好几套衣服,用以彰显自己作为他人女性配偶的柔美气质。
  香水,连衣裙,丝袜,皮草,细高跟,珠宝,奢侈品包袋,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在她的衣帽间里只占据一小部分,还是迟钰这些年在结婚纪念日买来送她的。
  今天于可也对自己的外表下了不少功夫,可能考虑到是阖家团圆,要见小孩子的场合,不便太艳丽出挑,她打扮得偏素净。
  霜色提花的新中式套裙,领口袖边镶了兔毛的鹅黄马甲。
  那马甲上有几颗繁琐的盘扣,每颗塑料珠子上都订着一抹青绿的流苏,倒是和她手里拎着的小皮包辉映成趣。
  去年于可曾在他面前念叨过,这种复古样式的衣服回潮,叫劳什子新中式。
  除夕那天她也是穿这身行头,外头裹了一件厚重的丝绒外套,喜盈盈地跟着他去夏文芳家里过年。
  迟钰还记得,看跨年晚会时她和老人家们点评着戏曲环节,多喝了几盅下蟹的黄酒,守完岁后在楼上房间里闹得厉害。
  她话说不清,脑子也完全成了浆糊,头顶的盘发全散了。
  唇珠上黏着发丝,先是推拒说自己正在生理期,看到迟钰指腹蹭着的晶莹剔透的流体伸到她眼前,又摆着手讲自己不要在这里。阳光花苑的别墅年头久了,隔音不好,楼下不仅住着夏文芳,还有两位颐养天年的女性长辈。
  可在那个房间里,他们绝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下流事。
  迟钰不理解,老夫老妻,做熟罢了,怎么会反倒叫她生出羞耻心。
  先不说迟钰的姥姥和奶奶上了年纪耳聋眼花,家里的门都是静音的,再者他们每次回去暂住的地方都是阁楼,怎么会嫌不够静谧?
  最后呢。
  迟钰脑海中丢失了些许细节,想着大约是凌晨四点多,邻居私自养在花园的鸡都鸣了,他到底是拧不过她,开着车在街里找了一间贵价酒店。
  携着她上楼,刷卡进房,剥掉她身上碍事的衣物时,他旷得久,燥从心底烧起来,未免手劲大了些,还扯掉了她衣襟上的一片流苏。
  翌日晌午退房的时候,二人才得空跪在地上仔细去寻。
  绿意落在床下,于可塌着腰伸手去拈。
  地毯是猩红的,她是奶油白的,而因为动作而露出的肩颈确莫名长出成串樱粉色的痕迹,显然是由他的唇齿留下的。
  待她终于将扣子握在掌心,檀口微张,回头朝他扬眉,迟钰也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在床垫上。
  于可总是和成百上千年的死东西打交道,身上也侵染了死观音样式的冷,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焐热她。
  迟钰用鼻尖蹭她的耳珠,眸光拢着她的面颊,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昨天的日子确切吗?要不要现在再补一次。”
  眼下那抹绿意又在他眼底晃动,细碎如浮冰,勾起绮丽的涟漪。
  迟钰等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左耳内,电话会议还在继续,但车子开过了两条街道,他还没找到于可有试图停顿的间隙,于是不得不在红绿灯时回过头,用竖起的食指在自己的唇上稍稍一抵,示意她保持安静。
  于可余光窥到他的动作后立刻噤声,眸光闪烁,她注意到迟钰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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