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虚掩的门外,顾西靡静静站着,握着手里的一副拐杖。
  等了许久,久到脚底都僵麻,房间里的呜咽声才停止,只剩下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均匀。
  他推开一道门缝,脚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床边,小心地将拐杖倚在床头柜边。
  没打算停留,正要离开,一双发亮的眼睛望着他。
  他顿住,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还是俯下身,从林泉啸的枕边托起了小米,放进自己的臂弯里,抚过它的头顶时,那处毛还湿着,他轻轻揉了揉。
  确实沉了不少,他还记得那个雨天,它在自己怀里瑟瑟颤抖时,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小米应该不记得他了,忘了也好,糟糕的过去没什么值得……手心传来湿热的触感,小米舔了舔他,他顿时一愣,嘴角就要扬起。
  “顾西靡……”
  听到声音,顾西靡匆忙蹲了下去,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床上的人辗转了下,又含糊地念了遍他的名字,便再无动静。
  顾西靡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怎么在自己家,还搞得跟做贼一样。
  他缓缓站起,将小米放回林泉啸的身旁。
  大概是做了不好的梦,林泉啸的眉头紧皱着,顾西靡下意识伸出了手,即将触到时,又缩回,看着他的脸庞,良久,叹息了一声。
  “笨蛋。”
  他还是将手落了下去,林泉啸的眉毛生得浓且硬,跟他的人一样固执,他用指腹抵着,一点点,用了些力,才将那团拧着的结抚平。
  第94章
  林泉啸一睁开眼,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天萦绕着他,两年里,他无数次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死抓着不放,有什么意义呢?
  但他要是能做到,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曾经以为失恋只是短期状态,就像一场高烧,熬几天就会过去,可他已经失恋了八百多天,大概率还是一种可持续状态,会有人一辈子都在失恋吗?
  他不知道,但只要看顾西靡一眼,他就能立马回到热恋期,那些争吵,不安,独自品尝的煎熬都能被一个笑容抹去,蒋琴说他是中邪了,他也这么认为,或许爱上一个人就是得了不治之症,他要么彻底死去,要么只能失心疯一样活着。
  死,他是舍不得死的,顾西靡还在这个世界上。
  而他现在在顾西靡的家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形成一道光带,落在他的枕边,小米眯着眼睛在看他。
  他揉了把小米的头,撑着身子坐起,刚要把腿搬下床,瞥到了床边的拐杖。
  昨天,他抱着小米,只当自己是回家了,什么都没带,他知道,顾西靡在的地方,就有着他需要的一切。
  其实也没有太糟糕,哪怕顾西靡完全变了一个人,又怎样呢?他就能不爱了吗?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盘三明治,有张便利贴贴在桌边:【不够冰箱里还有,记得加热。】
  林泉啸将便利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香的。
  顾西靡刚离开不久,三明治还是温的,他拿起就要往嘴里塞,一想,又放回了盘中,掏出手机,找好角度,连带着那张便利贴一起,“咔嚓”拍了张照片,发布微博:【回家的第一天/眼冒爱心/。】
  他边吃着三明治,边翻着迅速涌上来的评论。
  【已经出院了吗,注意身体啊宝宝!】
  【早日康复呀,等你回归舞台!】
  【有点不妙,这个字迹怎么像女人的。。。】
  【就不能是妈妈的吗?】
  林泉啸又看了眼便利贴,字迹清雅秀丽,确实不像是出自男人之手,他很想回,是我老婆的,但他也清楚,这段时间因为车祸的事,顾西靡又背负了很多不该有的骂名。
  远离娱乐圈也好,至少顾西靡不用再受这些破事影响。
  他嚼着嘴里的东西,又想到什么,那天的鸡汤!
  突然间,他变得难以理解昨晚的自己。
  真是的,瞎矫情什么,顾西靡自己做饭又能怎样呢,不过是离“完美老婆”又进了一步。
  如果这就是顾西靡想要的生活,那他就不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顾西靡身上。
  音乐这条联结断了,那就创造出新的来。
  他的当务之急,是在顾西靡身边重新找到他的位置。
  顾西靡刚准备把手中的菜放下,门已经发出解锁的声音,一敞开,林泉啸抱着猫,坐在轮椅上,眼睛比身后的灯还亮,“回来啦!”
  如果不是腾不开手,顾西靡是真想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往屋里走着,随口问道:“一个人在这儿无聊吗?”
  “不无聊啊,就是想你。”思路畅通后,林泉啸就无所顾忌了,“我特想给你发消息,又怕影响你工作,一直忍到现在可难受了。”
  “想发就发啊,消息而已,能有什么影响?”
  “真的吗?”
  顾西靡将袋子放在台面上,一一取出里面的食材,“既然你住在这里了,那我就得对你负责,包括你的健康,情绪,方方面面,我都会负责。”
  这话听着像是拿他当暂住在家里的病号,不过负责总好过对他不闻不问。
  林泉啸的目光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平直的肩膀,收束的细腰,西裤下浑圆的隆起,他吞咽了下,“好吧,那你今晚能睡我床上吗,护士姐姐?”
  顾西靡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算不上反感。
  林泉啸面不改色:“我认床,昨晚一夜没睡着,这算影响健康吗?”
  顾西靡低下头,笑了声:“当然。”
  “我能抱着你睡吗?”
  “那我腰上的手是谁的?”
  “这不算。”林泉啸将另一只手穿过顾西靡的腰侧,两条手臂都收拢,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不给两人之间留下丝毫的缝隙。
  顾西靡身体暖融融的,被真丝睡衣包裹着,滑溜得如同一尾鱼,明明人没有动,林泉啸却觉得他总要从自己怀里钻出,手越收越紧。
  这具身体,他十五岁时就这样抱过,怀揣着恨不得揉进自己体内的渴望,这种渴望在十多年里,从未消减分毫,反而愈演愈烈,他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如此痴迷同性的身体。
  都怪顾西靡的睡衣,他的手一直在打滑,在冰面上似的,越想牢牢抓住,越是站不稳,一只手在胸口,另一只手滑到柔韧的腰,又顺着腰腹,莫名其妙贴上了那团圆滑的曲线。
  大概是太痒,顾西靡笑着挣扎起来,没用力,只是颤颤地往后缩,林泉啸脑子热烘烘的,有点发懵,经过昨晚的事,他没想一下子要太多,今晚能抱着顾西靡睡觉就好,不清不楚的关系,顾西靡已经有过太多。
  他的手不敢再动。
  “你夹豆腐呢?”顾西靡似乎还在笑,握着他的手,直接钻到了冰面之下,表面滚烫,比冰面还滑,他却能实实在在地抓住,手指深陷下去,太阳穴鼓动着,他艰难地咽着口水,“顾西靡,你真的想跟我……”
  “跟你什么?”顾西靡的腰///肢动着,有意无意ceng着林泉啸,“说不出吗?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那两个字烫嘴?”
  气血就快涌出林泉啸的头顶,他从来都摸不透顾西靡,昨天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今天却跟春天的猫似的,在自己怀里求huan。
  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
  顾西靡原本只是细细地chuan,渐渐,声音也没了节////制。
  林泉啸听着,根本受不了,大概是太久没zuo,他竟然在还没有真正开始前,shifang了出?来。
  顾西靡也是很快注意到了,调侃道:“两年没见,倒退成chu男了?”
  这事儿是有点丢脸,但林泉啸从来不觉得chu男丢人,为老婆守///身如玉不是天经地义吗?
  “没人跟我练啊。”他吻着顾西靡后颈的碎发,汗湿的喉///结,“这些都是你教会我的,退步了只能怪你。”顾西靡的耳///垂发着烫,他用she尖一点点感受着,“你的耳洞长起来了……”
  顾西靡今天很爱笑,笑起来气息又乱又飘,“我以为你关心的……是别的洞。”
  “轰”地一声,脑子里宇宙大爆炸一样,林泉啸猛地翻过顾西靡,一把将他抱坐在自己身上。
  ……
  被子早就下了地,房间里弥漫着咸腻的气味。
  开了盏台灯,顾西靡躺在皱巴巴的床单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上看不见多少事后的疲惫,更多是尚未餍足的慵懒,眼睛盯着上方,浸着水一样闪烁。
  其实才两次,林泉啸看着他一副惬意样,恨不能压着他做到天亮,做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再无力气想任何事。
  但做完了呢,他们又能如何?
  身体的联结也算联结吗?
  顾西靡双臂打开,手就摊在床上,林泉啸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心上,穿过指缝,牢牢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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