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幸福,我爱你们。”
  第84章
  两人都愣住了,楚凌飞先回过神,笑着拿手背蹭了下脸:“搞什么啊,这么肉麻。”
  顾西靡收回了搂着两个人的手臂,转而撑在桌上,手掌盖住了半边脸,揉着自己的眉心,低声笑道:“我喝多了,不好意思。”
  楚凌飞:“我没关系啊,就是姓林的又要闹了。”
  林泉啸还在琢磨那个字眼,听到楚凌飞的话,才反应过来顾西靡的那句话不是对他一个人说的,他闷声说道:“我才没那么小气。”
  楚凌飞哼笑了声,坐回原先的位置,看到呆坐在一旁的卷毛,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爱你。”
  卷毛扶了扶眼镜,“不用,我有人爱。”
  楚凌飞摇摇头,“哎你这人……”
  “不过我是真心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包容。”顾西靡托着下巴,缓缓举起酒杯,“夫妻都有七年之痒,你们竟然还没厌倦我,太不容易了,敬你们一杯。”
  “一家人说这种话,这些年乐队的大小事都是你在操劳,我们又不是看不见,什么包容啊,要我说,我还得感谢你包容我之前贝斯弹那么烂。”楚凌飞说着,就举起酒杯,跟他的杯子碰在一起。
  卷毛也举杯,“你在乐队就在。”
  三人一同饮尽。
  林泉啸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肚,胃中灼烧起来,越烧越往上,他看到顾西靡嘴角的笑意,低下了头,盯着手中的空酒杯。
  顾西靡伸手覆上林泉啸的脸颊,“好烫啊。”
  他的杯中加了冰块,指尖也带着凉意,贴在林泉啸的脸上,顿时让林泉啸清醒了些,“我没喝多,不会影响演出的,不喝了。”
  “我是想敬你一杯,不喝就算。”顾西靡将手从林泉啸脸上拿开。
  “多喝一杯也没区别。”林泉啸注意到顾西靡的杯子已经见底,于是给他添酒,“你想对我说什么?”随后,再把自己的杯子也斟满。
  顾西靡手指埋入发丝,揉了两下,“哎呀,我真喝多了,要说什么来着?”他举起酒杯,轻声笑着,“不过我们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敬你一杯,主唱大人。”
  他看上去似乎真的醉了,林泉啸也不是非得从他嘴里听到客套的感谢话,便跟他碰杯,喝下了酒。
  今晚几人都喝得尽兴,漫无边际地闲聊着,林泉啸趁机打听了不少顾西靡大学里的事迹,什么情书收到手软,乐迷捧花冲上台求婚,校门口常年有女孩蹲着。
  不该打听的,没多少他爱听的,但他太理解那些追着顾西靡跑的人,同病相怜的共鸣胜过了烦躁。
  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侧着头,一言不发地望着顾西靡,片刻后,低声说道:“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不是伊卡洛斯。”
  “嗯?”顾西靡应了一声,朝他的方向偏过头,目光顺势垂下,落在他的脸上。
  林泉啸一本正经地说:“是宙斯。”
  顾西靡扑哧一声笑出来,楚凌飞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这下林泉啸是真的烦躁了,直起身体,“有什么好笑的?我是认真的。”
  楚凌飞还是乐得不行,“我以为你要说维纳斯,宙斯?他可一点都不唯美,顾西靡最讨厌主宰一切的老头。”
  林泉啸懒得解释,他认为顾西靡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顾西靡也在打趣:“我是宙斯,那你是什么?他老婆可是多到数不清。”
  林泉啸站了起来,“我头疼,先回去睡了。”说完就大步离去。
  头疼不是借口,海风一吹,整个脑袋似乎都胀大了一圈,他走得急,没看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一绊,跪在了地上,没力气再爬起,干脆向后倒在了沙滩上。
  视线里闯入一双长腿,徐徐地迈开,停在他面前,俯下腰身,发丝随之垂落,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酒店在另一边。”
  “……我知道。”林泉啸躺着没动,闭上了眼睛,“我今晚就睡这儿,反正床上也没人等我。”
  “我刚才看见有条狗在这边撒尿。”
  “什么?”林泉啸睁大眼睛,刚想撑起身,对上顾西靡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躺了回去。
  顾西靡伸出了一只手,“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谁要你背?我有腿。”
  林泉啸握上顾西靡的手,用力一拽,顾西靡猝不及防,摔在了他的怀里,被两条手臂紧紧锁住。
  “干什么啊?我可不想睡这儿,你就这样对你的宙斯?”顾西靡醉意朦胧,挣扎也软绵绵的,反倒像在往人怀里钻。
  林泉啸明白,他是嫌脏,不想头发里进沙子,便将他整个人抱到自己身上,褪下手腕上的发圈,三下两下帮他绑好头发。
  “马上就天亮了,陪我看日出。”
  “马上?”顾西靡一条胳膊撑在他的胸膛上,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一点还没到……”
  林泉啸夺过手机,“很快就过去了,我们还没一起看过日出呢。”他利落地解锁了屏幕,点开相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大部分都是老黑的照片,夹杂几张路边的树,天上的鸟。
  “你知道我的相册里都是什么吗?”
  顾西靡笑了,拿过手机,对着林泉啸,“你想拍,我就拍个够,来,笑一个啊。”
  手机闪光灯“咔嚓”一亮,林泉啸别开头,挡住自己的眼睛,“别拍了,现在拍有什么意思?”
  顾西靡将手机丢在沙滩上,叹了口气,戳戳他的脸,“怎么了?和我演出也不开心吗?”
  “我很开心啊。”林泉啸本来不想提,这确实是他小题大做了,可他的心里藏不住事。
  “我就是……我就是小气,你怎么随便能亲别人?”
  顾西靡很是无奈,“还好你是中国人,你要在法国,该怎么活啊?”
  “那我就不活了。”林泉啸将他搂得更紧,“反正你是我老婆,只能亲我一个人。”
  顾西靡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又迅速在另一边补了一下,林泉啸眼睛一亮,顾西靡捧着他的脸,笑着说:“行,那过去的份,都补给你。”说罢,连绵的吻便落了下来。
  顾西靡的嘴唇很软,呼吸中带着温热的酒气,林泉啸脑袋晕乎乎的,仿佛冬天太阳底下的大狗,浑身的毛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虽然这滋味不错,但不能累着顾西靡,刚想喊停,顾西靡突然停下,趴在了他的肩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小声试探道:“顾西靡,你睡了吗?”
  顾西靡没有回应。
  演出本就是体力活,再加上酒喝多了,大概是累了吧。
  夜晚的海风刮在身上很冷,林泉啸也没了要看日出的心思,小心地抱着顾西靡起身,可他也喝了不少,劲儿使不出来,下意识想找人帮忙,这才注意到一旁蹲着的摄影师。
  “大哥,能先搭个手吗?”
  在摄影师的帮助下,林泉啸顺利起身,一站稳,流失的力气重新回归,他背着顾西靡往上托了托,随即迈开步子。
  他怕摔着顾西靡,走得极慢,路过原先的露天酒吧,外面只坐了零星几个人,今晚空中悬着一轮满月,将海滩照得亮堂,他看到他们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有一段时间,顾西靡对他来说,是高不可攀的雪山,可现在这座山峰正与他相连。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呢?
  其实他很清楚,顾西靡说得没错,只要顾西靡不在他身边,他就能正常地生活,一旦他们在同一个空间内,他的目光所及,便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同时无可救药地渴望,顾西靡的眼睛里也只能有他。
  能不能只跟他说话?能不能别对其他人笑?能不能别把他的爱当笑话?为什么连“爱”这个字,他都要跟别人共享?
  这些小心思平日里暗流般沉在海底,顾西靡就是一股潮汐,总能轻易搅动他的心海,让所有他试图深藏的一切翻涌而上。
  回到酒店房间,林泉啸轻手轻脚将顾西靡放在了床上,脱下他的鞋袜,衣裤,并解开他的头发,替他盖好被子。
  林泉啸头发里沾着沙子,还不能直接上床睡觉,他此刻也并无睡意。
  顾西靡今天心情应该不错,睡着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如果他是个成熟的大人,是不是就能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该怎么做才能留住顾西靡的笑容?
  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足的蠢货,因为太爱一个人,而不知道该怎么去爱才好。
  只留了一盏壁灯,林泉啸坐在床边,牵起顾西靡的手,这只手上还戴着皮手套,他凝视了片刻,低下头,将那只手送到嘴边,一个轻吻落在指尖,随后一点点褪下那只手套。
  他跪在了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地握起顾西靡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如果他是顾西靡的吉他该有多好,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顾西靡的专注与爱抚,这辈子都不会被丢下,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入顾西靡的掌心,这个举动他做过太多次,顾西靡掌心的纹路就是他回家的路,但今晚这条路上多了一条不和谐的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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