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村中人大多质朴,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宋腾是一例,宋英义是一例,宋婆也是一例,如果林烬不把二十文收了,可能会引得宋婆胡思乱想。
  于舟眠将二十文接了过来,笑着与宋婆说:“我夫君死脑筋,我帮他收了。”
  “好好好。”宋婆高兴地点头,她牵着林烬和于舟眠的手,再次说着两个人都是乖孩子,还说望溪村有这么好的孩子可是荣幸。
  第105章
  出了医馆,林烬一个歪头,问于舟眠:“谁是死脑筋?”
  高大的身躯靠在他身侧,还有点儿反差的可爱感,不过现在他们在大街上不好太亲密,于舟眠还是伸手将林烬的脸推远一点点儿,“谁是死脑筋呀……”他故作迟疑,接着道:“你是死脑筋。”
  说完他抬步子跑了,离林烬有段距离后他转过身,冲着林烬笑。
  这笑灿烂得可与天上艳阳相比,这叫林烬如何舍得挪开眼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林于糕点,途中路过李老板的成衣铺,于舟眠脚下方向一转,“咱们去问问衣服做好了没,顺道问一嘴上回跟你说的红布。”
  林烬来不及阻拦,只能随于舟眠一块儿进了成衣铺。
  李老板正招呼着客人,见他俩来了,他给了他们个眼神又摆了摆手,让他们自便等他一会儿。
  熟人才能这般松弛。
  于舟眠轻车熟路地找到铺子内放着的供客人短暂歇脚的凳子,一把给了林烬,一把自己坐着。许久没来李老板的铺子里,于舟眠还略微有些陌生,铺子里挂着的时新款式变了,如今比较流行把动物花纹修在衣裳上。
  李老板很快跟那位客人说完了事儿,他走到两人面前,也搬了把板凳坐下。
  于舟眠还急着要回铺子里做下午的工作,便开门见山地问李老板,“李老板,上回说的衣服做到哪儿了?”
  “已经做完三件了,剩下的再十天才能完工。”李老板说:“你要把那三件好的先拿回去吗?”
  李老板按着性别做衣裳,做好的三件衣裳正好是林烬、林泽、宋腾三个男子的。
  “不了,下回一起拿。”于舟眠道。
  一起定制的衣裳自然要一起拿,不然大伙儿穿上新衣裳的日子有早有晚,那算个什么事儿。
  “对了,上回林烬带来的布料里,是不是有块红布呐?”于舟眠瞧着李老板问道。
  “有吗?”李老板装傻装得十分自然,应话时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就像真的没看过那块红布似的。
  实际上那块红布早就到了绣娘手中,如今正在赶工,刚绣完一条衣袖上的大红牡丹花瓣。
  “没有吗?”于舟眠追问。
  那块红布品质上等,若是丢了他可心疼,他还想囤着,等红雀或者林泽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做衣裳。
  “我再找找。”李老板没把话说死,“最近订衣裳的客人太多,待制作的布料都堆在一块儿,可能被布料埋了也说不准。”
  “成,那你寻寻。”于舟眠留下这话,跟林烬出了成衣铺子。
  十日后他们再来铺子里拿衣裳时,再问问红布的事儿吧。
  回到铺子里,客人量略有好转,红雀所站的前台前已经排起了队列。
  红雀见两人回来,他停下手中的活儿,跑于舟眠耳边小声说了句,“哥儿,糕点快不够卖了。”
  午时林烬和于舟眠走后,来了个大客户,一下子买走二十多块糕点,瞬间清掉四分一。
  接着陆陆续续卖着,到现在只剩下二十块糕点左右。
  林烬和于舟眠顾不上别的,马上回到工作台前,投入糕点制作当中。
  井天慧回来得也早,几乎是他们刚到工作台前站定,井天慧就回来了。
  她跟林烬和于舟眠说了句“她回来了”,而后来不及说点儿别的,便有客人离开,她赶忙上前去清理桌子。
  井天慧和邱弘南分工明确,邱弘南负责上茶和糕点,她负责清理桌子。
  前台来了位熟客,云锦实带着两位好友,站在前台前,“红雀哥儿,给我两块桂花饼。”
  “桂花饼卖完了,得等。”红雀直言。
  桂花饼的做法比另外四种糕点难些,产量自然就低了下来,做生意不能强撑面子,没了的糕点就是没了。
  云锦实也不觉着自己面子被拂了,他笑眯眯地看着红雀,问:“那得等多久?”
  红雀对他这个反应倒有些不适应,男子都爱面儿,尤其是带了朋友的男子,他当着云锦实两位好友的面儿说糕点没了,云锦实竟什么反应也没有,当真是心态祥和。
  要知道他在于家当了二十几年的侍人,见过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数,有些男子甚至可能因着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大发雷霆。
  以往他在于家哥儿和爹娘会护着他,但受气时多是他一人独处,就只能受着,现下他身后有哥儿,真有人闹起来,还有哥儿会摆平,给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见红雀久未应话,云锦实又唤了一声,“红雀哥儿?”
  这声唤很轻,跟阵微风似的,飘过红雀的心头。
  工作期间他怎能失神,红雀摇了两下脑袋,转头问于舟眠桂花饼还要多久。
  “一刻钟。”于舟眠抿着时间答道。
  “那你们俩先买吧。”云锦实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子给他两位友人,“这家糕点不错。”
  两位友人初次来林于糕点,也不知道什么糕点好吃,云锦实既然愿意等桂花饼一刻钟时间,他们也就跟着一起点了桂花饼。
  三人一起坐在大堂里的四方桌上,谈天说地,兴致起时,甚至还叫邱弘南区外头买纸笔回来,他们要作诗、作话。
  肆意潇洒的文人生活,叫人羡慕不已。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羡慕,红雀便觉着他们吵得慌,三个人如何发出十个人的声响,他这下是见识到了。
  红雀敏锐地发现,自他们仨坐下以后,他邻座的客人都不堪其扰提早走了,有些个眼熟的面孔以往一坐一下午,这下没一个时辰就离了桌。
  正巧前台这时停了客人,红雀跟于舟眠知会一声,便走到云锦实那桌,用食指屈起的指节敲击桌子,发出“叩叩”响声。
  “你们可以稍微小声些吗?”红雀柔声道,他没有说客人都被吓跑了的事,只是他眼神往这桌周边一扫,什么意味大家都明了。
  云锦实笑着说抱歉,并答应会小声些。
  见云锦实一副笑眯眯地样儿,红雀就觉着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他也只是来提醒一下而已,等会儿再把客人吓走,来的便不是他了。
  “那哥儿说什么我们就应什么吗?”云锦实的友人不乐意地撇撇嘴,
  “就是啊。”另一人也附和着。
  他们作为文人雅士,到哪个地方坐着便是哪个地方的殊荣,这家铺子不过糕点好吃而已,居然敢出说客。
  “我们确实声量大了些。”云锦实道:“压低些声量也不会影响我们吟诗作乐,无妨。”
  云锦实这么说,他俩人也就只能作罢,不过下回大抵不会再来就是了。
  桂花饼新鲜出炉,邱弘南记着订单数,在三个盘子上各装两个,端到云锦实这张四方桌上。
  左边的友人对桂花饼的温度没个数,直接伸手拿,差点被烫个泡。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云锦实是老客,早知道凉凉再吃。
  过了会儿,他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捏起桂花饼,一口咬下,饼皮酥脆,内里的桂花香味四散在口腔内,今日的桂花饼不知如何,比以往都好吃,叫人一口一口欲罢不能。
  两位友人也动手拿了桂花饼,这不尝不知道,一尝才明白这家铺子的糕点确实比其他家的好吃太多,难怪云锦实这个老饕常来这个铺子里。
  因着这个糕点……往后再来几次也成,两位友人想。
  下午的小插曲这般过去,云锦实离开铺子时,带着两位友人又买了些糕点,那两位友人不悦归不悦,却是不愿意苛责自己的胃的。
  他们照顾着云锦实的面子,不止买了糕点,还各带了一盆花走,短短几日卖出四盆花,倒是出乎了于舟眠的意料。
  日头稍落,铺子里的客人少了些,于舟眠这才拉着井天慧去了后院,问今日中午的事儿。
  “我不想让我娘亲担心。”井天慧也实诚,于舟眠问什么他答什么。
  井母的病是个心病,最忌讳担忧、担心等情绪出现,所以井天慧和井父都哄着井母的情绪。
  但因着这病程实在长,井母已经在医馆里躺了三个多月,病情好转,以往喘不上劲儿的时候少了,再过个一月多就能出医馆。
  不过这三个月也快掏空了家里积蓄,仅靠井父一人快撑不住了,井天慧这才出来寻工,帮着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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