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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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瑞身边的女人也不知换了几茬,今年秋,宠爱的是一位颜值网红。
经人介绍,他托人找了燕京一家小有名气的珠宝工作室“金风玉露”,为其定制一件珠宝饰品。
大美人全网粉丝千万级,恃靓行凶,耍尽大牌,别说方子瑞,就连周芯竹也不怎么放在眼里,闹起矛盾也是说吵就吵,绝不忍气吞声。
前几回还算小打小闹,方子瑞当和事佬,求求这个哄哄那个。
傅丞山始终端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事不关己地喝酒。
可能是积怨已深,她们这次吵得有些尖锐——
周芯竹:“汪婧,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燕京混不下去!”
汪婧:“哟——收起你那副王权富贵的做派,现在的故宫花个票钱就能进!”
眼看事情就要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发展,突然一阵水晶杯铃铃啷啷摔落的声音响了起来,刹那间打破剑拔弩张的局面。
众人被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卡其色真丝衬衫、红皮裙的女人站在倒塌的香槟塔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姣好的脸蛋露出失措又可怜的表情,满怀歉意地说:“我……我只是想拿一杯香槟……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赔的。”
汪婧也回过神来,就着女人费心思送来的台阶,踩起钻石高跟鞋“哒哒哒”走过去,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唐明霏,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板吧?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啊?你这样真的能把我的项链做好吗?”
唐明霏兢兢业业地接戏:“实在抱歉汪小姐,这些酒我都可以赔的。项链设计图的最新版本已经出来了,您可以再给我们提供一点意见吗?”
汪婧:“赔什么赔,这么一点酒钱。算了,我们去那边谈吧。”
唐明霏:“好的。”
在场都是人精,这会儿也识趣地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纵情声色。
方子瑞递给周芯竹几句软话,她也受了。不然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只是回头看到百无聊赖喝酒的傅丞山,周芯竹难免怒气噌蹭上涨,带着脾气喊道:“傅丞山,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去。”
傅丞山便放下酒杯,起身拎起她的名牌包和外套,朝她走过来。
站到她面前时,他抖开薄羊绒大衣,伺候她穿上。
她总算满意地笑起来,搂住他的手臂依偎到他的怀里。
傅丞山回头看一眼方子瑞:“走了。”
方子瑞招招手:“一路顺风。”
傅丞山陪闻霜的次数越来越少,关于她被抛弃的言论甚嚣尘上,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看好戏的目光盯着。
娱乐圈最兴踩低捧高,不过一点风声,从前对她谄媚奉承的导演都敢开始阴阳怪气了。
闻霜难以接受这种落差,来了华瑄酒店几次,终于在一个秋雨纷纷的夜晚敲开套房的大门。
只不过,开门的是周芯竹。还是刚洗完澡,穿着傅丞山衬衫,光着一双白皙长腿的周芯竹。
闻霜愣住,怔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芯竹像一只慵懒的猫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她:“闻小姐,你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天上还在下雨。
走在雨里的人满眼通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闻霜停下脚步,回头,用不甘又留恋的目光看了一眼灯光璀璨的豪华酒店。
她在想:那个人,那个在黑夜里搂着他不断呼救的女人,就是这样被他逼走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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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一次的矛盾,胜过以往的每一次。
起因在于周芯竹要傅丞山陪自己飞去巴黎,参加一个名媛的婚宴,顺道游玩几天。
然而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他就是不为所动,拒绝同行。
“傅丞山,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傅家现在什么状况你最清楚,跟我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你少惹我生气!”
傅丞山抬头看她一眼,没回话。
威士忌又喝完一杯。
周芯竹清楚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也是因为傅丞岚的确手段了得,无论是开睿还是傅家,都在她的掌舵之下平稳运行。
只是周芯竹咽不下这口气,说话愈加难听:“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也没有很喜欢你。要不是碍于长辈面子,谁会想要跟你这个老男人在一起。
“噢——你那个救命恩人闻霜,巴不得跟你一辈子待在一起。但是你能娶她吗?李姨会让她进傅家吗?
“对了,上个月她来找过你。那会儿我跟你刚做完,你在洗澡,我给开的门。她一看到我,掉头就走,哭得可伤心了。
“你这么爱她,没哄哄吗?”
她扬高下巴,等着对方的回应。
意料之外的平静。
他望着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喝了一口威士忌,语调清寒得好似屋外的雪下进了屋里:“说够了吗?”
周芯竹瞪大眼睛地愣住。
与他交往同居的那些日子里,她深刻地认识到,傅丞山在生活中真的是一个十足冷淡漠然的人。
他虽有教养使然的绅士,却对生活态度疲懒疏离,没有热烈,没有疯狂,似一汪死气沉沉的潭水。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感受不到对方有丝毫的爱意,好像她是谁都无所谓,待着也行,离开也可以。
她原以为说起闻霜的事情,至少能让他掀起些许情绪波动,结果也没有。
凉薄得教人心惊。
闻霜投资的一部电影拿了奖,庆功宴那晚喝得有些醺醺醉。
傅丞山的那个圈子就这么一点儿大,他和周芯竹的事情,没几天就传到闻霜耳朵里。
或许是酒意上头,闻霜拨打他的电话。
电话打到第十七通,才终于接通了。
“傅丞山,你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是不是又在哪个女人身边……”
闻霜对着电话情绪宣泄了五分钟,舍得歇下来以后,这才发现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她看了一下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闻小姐。”是傅丞岚的声音,“你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傅丞岚掌舵时间还短,对于集团里核心业务的洽谈,某些大人物对她还不能完全信任,这时就需要傅丞山出面协助。
此次谈的矿产开发合作就是如此。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傅丞山拒绝周芯竹的巴黎之行。
合作谈完的那天晚上,强撑着身体的傅丞山直接倒下,被紧急送进医院。
傅丞岚封锁消息,在旁陪同。
对此不知情的闻霜听到他妹妹的声音后,顿时冷静下来,客气恭敬道:“傅小姐,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
“找他有事吗?不重要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等他有空,我再打给他。”
断断续续、无望又卑微的关系,让闻霜感到由衷的疲惫。
那是一个雪过天晴的午后。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傅丞山与闻霜相对而坐。
她捧着他递过来的热茶,望着袅袅腾升的热雾:“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
“没哪儿。”
“傅丞山。”
“嗯?”
屋里静静的,中央空调输送源源不断的暖气。
她不说话,他也安静。
良久,她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
他那些淡如白开水的话,仿佛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均匀地撒到她的身上,教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产生剧痛,以至于肝肠寸断。
“你对她也是这样吗?”闻霜抬起泛着泪光的双眼,去看那位薄情郎,“那个女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说的“那个女人”是周芯竹,蹙起眉,表情略微不耐烦。
他不喜掺和女人之间的争斗。
闻霜望着他这样的表情,眼泪簌簌落下,惊骇到连连摇头,后背渐渐往后靠,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好冷血。傅丞山,你好冷血!”她不管不顾,恼怒地指责他,“如果不是她,你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忽然间,似乎有一股劲风,山呼海啸般灌进傅丞山的胸腔。
那件事情压在心底实在太久太久,久到真相突如其来的时候,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发颤。
他强装镇定地从面前的水晶果盘取来一片98%巧克力。
他不能让闻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情。
他垂下眸,慢吞吞地拆开黑金包装,一边用冷漠的语气慢吞吞地试探:“你提她做什么。”
如同引线被点燃,压抑多时的情绪像火药一样炸开。
闻霜歘的一下站起来,流着泪冷笑道:“是我天真。你连她都能气走,还无情无义到让身边所有人都抹杀她的存在。我还妄想着自己会有什么不同。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