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裴瑛忽然羞涩起来,却还是眸子晶亮的问向萧恪,“王爷从前可有过旁的女人?”
  萧恪微讶,继而坦荡一笑,“从未有过。”
  他从前虽向来清心寡欲,对女人无甚兴致,但男女之间说简单也简单,有时不过是一杯催情酒,二两浮玉白,几句甜言蜜语便可让人趁兴上头的事情。
  萧恪对此并不清高,只是他从来不会随意让人近身,这是他如今身居高位所要具备的警觉,有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便要学会谨慎克制。
  因而直到成亲前,他从未与旁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裴瑛听见这话,不住高兴的一把搂紧他的脖子,眉目婉转,“那王爷可否承诺?只要我与王爷做夫妻一日,今后您就不许有别的女人,更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和目的背叛你我今日的情谊。”
  裴瑛说话时双眸莹亮,眼底似有万千星辰流转,萧恪为她这般的温柔多情而迷恋沉醉。
  萧恪抚她莹润好看的面庞,目光灼灼,声音铿锵如磐石:“好,我萧恪答应你,此生唯有你裴氏瑛娘一人。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裴瑛忙贴上去堵住他的嘴巴,心悸感动,“我不要你发这样的毒誓,我只想要王爷能够做到如此,你我彼此永不相负。”
  她相信萧恪今日之誓言,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努力,同他携手并肩。
  不仅仅是她与他,还有萧恪和裴氏一族的利益纠葛,她也需要为此而全心谋划周全。
  裴瑛希望她和萧恪,他们二人和裴氏一族,在将来某一日能够求得两全。
  因为唯一,所以她想要两全。
  第83章 83 疑窦 萧恪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要瞒……
  萧恪陪同裴瑛去到瑞华苑时,整个人周身仿佛都罩着一团寒霜,携着妻子穿花拂叶时,庭院两侧的花树芬芳像是被他散发的冷寒凝结。
  母亲为着外人那般算计自己,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意愿和清誉,萧恪自然对郑君华生出嫌隙怨怼。
  他一直厌恨父亲,如今也埋怨母亲。若非要陪同妻子过来交接取物,萧恪恐怕都不会生出要过去瑞华苑的打算。
  裴瑛知晓萧恪对婆母失望难受,她本不想让他陪自己前来,但萧恪得知她此行的目的,坚决要陪她走一趟,他害怕母亲会伤害到她。
  裴瑛并不惧怕郑君华,但萧恪想要做她的后盾,她乐意至极。
  听到他俩前来拜见,郑君华如常打发掉碍事的丈夫萧文迁,转而收拾好自己,去到前院会见萧恪和裴瑛。
  她转过长廊拐角到达前院厅堂时,瞧见儿子儿媳正挽臂站在廊檐下亲昵笑谈,好不郎情妾意恩爱甚笃,只叫郑君华觉得分外刺眼。
  裴氏女那般好命,在王府里享受荣华富贵,她的小侄女却要去乡下庄子里受罪。
  听到脚步声走近,萧恪和裴瑛一齐转过身,但只裴瑛上前福身同郑君华见礼。
  “母亲。”
  萧恪并未开口,只薄唇紧抿,漆眸深处似淬了两汪千年墨冰,目光扫过郑君华时,令其觉得惊恐骇人。
  这是郑君华极少在儿子身上看到的神态,她不住暗暗深吸了口气,方才稳住身形,“有甚么事情进来说。”
  裴瑛见萧恪面色阴郁,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辉之。”
  萧恪心里其实很平静,因为大概只有外人知晓,他平日里便是这般情状,只不过他几乎不在家人面前展露,就连裴瑛平日里见到冷肃威严的他,都是他已刻意变得柔和过的模样。
  他反握妻子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没事,走吧。”
  三人进到厅堂中落座。
  郑君华让椿槿奉了茶后就退下,只留宋嬷嬷在厅中伺候。
  见母子两人都不说话,连半句寒暄也无,裴瑛便率先开口:“母亲,我和王爷这次回到王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过去城南别庄住了。”
  郑君华点头:“当时你要离开王府,母亲原也是不同意的。如今在外边玩够了,是该要回来王府为恪儿操持,免得他每日要城南皇宫两边劳苦奔波。”
  郑君华有一个好处,就是贵人多忘事,哪怕前一刻刀兵相见,但下一刻就完全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裴瑛对此很是佩服。
  “母亲说得是。”
  郑君华又望向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关怀他:“前几日听阿瑛说恪儿你身体欠安,如今身体可康复了?”
  萧恪这才掀起眼皮瞥了母亲一眼,只鼻腔轻轻“嗯”了声,依旧金口难开,更不屑上演母慈子孝。
  郑君华碰了一鼻子灰,又自知理亏,只好端起手边的茶汤啜饮。
  宋嬷嬷眼观鼻鼻观心,无视这母子婆媳间铺天盖地的尴尬气氛,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前这三个主儿,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想萧恪却忽然开口问她,“嬷嬷,不知今日父亲可在府中?”
  宋嬷嬷心神一震,看了眼郑君华,想了想才说:“老爷用过午饭后就去戏楼听曲去了。”
  萧恪沉默,倏然记起这些年来,除了晨起请安或者王府设宴,每次他过来瑞华苑时,父亲好像几乎都不在。
  以往他直接当萧文迁不存在,也以为父亲是有自知之明在故意避开他,但当今日他不偏心母亲时,心下头一回升起狐疑。
  宋嬷嬷问他:“王爷可是想晚上在瑞华苑用膳?老奴这就去差人去寻老爷回府。”
  萧恪,“不必。”
  见寒暄得差不多,今日三人好似也无其它话可说,裴瑛直接转入正题。
  “母亲,儿媳今日前来,是想要将那日与您所说王府中馈之事落实。”
  裴瑛之前行事总不紧不慢,不争不抢,当初协理她打理王府诸事时不仅妥帖,而且并不刻意抢风头,郑君华那时以为她只对自己院中之事多两分心思,却没想到今日甫一回府她就这样急切。
  她皮笑肉不笑,眼角堆着皱纹:“母亲正有此意,但王府内外事情繁杂,恐怕并非一日两日就能与你交代清楚。”
  裴瑛自是知晓这个道理,执掌王府中馈一事不仅要做到管理好府中钱财和器物,更重要的是,是要让王府上下几百口人都能做到对她信任敬服。
  这并非是很容易的事情,裴瑛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契机。但这和从郑君华手中先拿过权柄并不冲突,而且那日她已经和郑君华将利害都晓尽,她如今就是要趁热打铁,名正言顺的先将王府对牌和各院钥匙,账簿都悉数取到手中。
  “母亲只管放心将各院事务交到儿媳手中,儿媳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王府内外庶务。”裴瑛莞尔一笑:“而且母亲从前为此辛劳了几十年,儿媳进门快一年,已躲闲了那么久,自觉是时候要让母亲享一享清福,否则便是儿媳和王爷有失孝心。”
  郑君华既要以孝道压人,她便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裴瑛神色从容自信,郑君华这才发现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好儿媳并不怎么了解。
  见她势在必得,郑君华好心同她商量:“阿瑛你看不若这样?为了让恪儿安心忙自己的事,不为府中诸事烦心,母亲和你以三月为限,若你能在三月之内熟悉王府庶务,并且让阖府上下信服,母亲便将整个王府交给你打理。”
  裴瑛自是坚持自己的计划和节奏,而且她和郑君华那日不过是口头磋商,并无立字为据,她得趁着婆母尚且畏首畏尾的时候快速下手,否则等婆母有时间琢磨谋算,又将要与之斗智斗勇。
  而她并不喜欢为一件事情反复耗费精力。
  “儿媳从八九岁开始,就已经在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大家宗妇,这中馈庶务不过只是大家宗妇需要切实学会的本领之一,母亲不用担心。”
  郑君华,“儿媳你是不知道,不是母亲不愿意立即将王府诸事交由于你,而是我一直将内外事务分别交由宋嬷嬷和管家冯伯打理,冯伯刚好于前日告假回乡下老家有事去了,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而云溪恐怕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账簿整理好交由给你。”云溪是宋嬷嬷的名字。
  郑君华这分明是不想将王府中馈交到她手中来,因此提前就搜罗了诸多事由,企图裴瑛打退堂鼓,从而推拒掉这看似烫手的山芋。
  裴瑛不为所动,只兵来将挡:“我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但母亲今日只需先将各院钥匙、对牌以及王府总账交予给我,其他的事情,可以一步一步按照步骤实施,等儿媳需要谁配合我完成当项事务时,相请他去擎云堂走一趟就是。”
  今日拖字诀在她这里没有用。
  郑君华自觉自己实在错看了裴瑛,而此刻看似是她急不可耐,其实真正着急的人却是自己。
  她自然明白,自己一旦将中馈权力悉数交出去,那么她在这个王府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
  她不禁望向自己的儿子,“恪儿,你媳妇那样金尊玉贵的一个人,想必你也不想她每日那般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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