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依然准备用指腹去缓解她唇齿的渴望,可这一回,却被裴瑛生生阻止。
  然后,他瞧见她用那双如小鹿一般沁着水雾的眸子含着丝丝期盼,在倔强地凝望着他。
  萧恪不是不知,妻子那莹润饱满不点而朱的秀丽小口每每在这样的时刻,对他都充满着无比巨大的诱惑力,往往都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他再不敢面对那种难堪的心结在一寸寸撕裂。
  这一刻,他心中恨极那两个人。
  见身上的人竟然好像在轻轻颤抖,裴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再逼他亲吻自己,只忙轻轻温柔唤他,“王爷。”
  萧恪闭上眼,弓着身体将头埋进她颈窝,少见地带着湿润的歉意,“给本王点时间。”
  裴瑛用还自由的那只手抚摸他的脸庞,神色温柔,“好,妾身会好好等着王爷。”
  经过这一番温存,萧恪在她面前一颗躁动的心瞬间也下去了大半,他暂时收了要在这里同她欢好的心思,只将她稍显黏腻湿润的柔荑拢进掌心,而后又舔舐了裴瑛的颈窝片刻,才同她分开了些距离,“王妃莫急,等迟些时候本王定让你满足。”
  裴瑛:“……”
  方才那般急切难耐的到底是谁?她不过是被他激得才动了念而已。
  裴瑛咬着牙捶他胸前,轻嗔薄怒:“妾身不想理王爷了。”
  萧恪不由失笑,“本王从午后到现在还没用膳,正饿得紧,快为本王更衣。”
  裴瑛心想他活该,方才若他没有因故停下来,等他用晚膳估计得是至少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但下一刻却看到萧恪身前的泥泞濡湿,想起方才的情景,裴瑛面上不住绯红一片,似是同有所感,萧恪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言,只牵她手去了浴室。
  片刻后二人都重新换了身衣衫,这才回到暖阁用膳。
  到了晚间,快小半个月没温存亲热的二人可谓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直直耳鬓厮磨了小半宿方才安歇。
  若非隔日二人还要一齐回趟裴府,恐怕还能再折腾一回。
  第33章 33 权欲 她打心底里惧怕有一天萧恪……
  今日萧恪专门为拜访裴昂而来,目的是恭请裴公为当今太子寻找几位新老师。
  虽然太子杨少琰性情乖张暴戾,骄纵任性,但那帮老家伙也确实泥古不化故步自封太久,不对当今太子脾性,他本就有心要重新搭建东宫权力架构。
  为太子重新寻找老师一事看似不难,实则其间利益牵扯甚深。即使前头发生了太子漠视纲纪礼法殴打太子太师一事,但太子乃未来储君,只要此间风波稍事平息,各大世家士族莫不想要通过操控东宫来影响未来皇权。
  而萧恪怎会再如他们所愿?
  当初太子殴打帝师一事一出,他除了上奏严惩太子之外,也一并将教导东宫的几位大臣悉数降职调离东宫,并顺势提议为东宫重新挑选老师,便是在计划在今日为分化东宫权力分属做筹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朝臣不满他权尊势重也没错,毕竟他这个独断专权的圣辉王的确严重威胁着东宫太子的地位和权力。
  但皇帝杨绪既然执意要一力将朝堂和东宫都交付予他,命他摄政监国,那么他更要名正言顺地革除东宫沉疴弊政,并顺势将其间权力中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也不枉他白白遭受那些宵小隔三差五地借题发挥,他早就看御史台那一群有事没事就上奏疏弹劾他一通的家伙不大顺眼。
  他不招惹御史台,是因其职责所在,这回他偏要令他们吃回雷霆教训,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佛陀。
  因此筹谋为东宫寻找良师一事,萧恪第一个想到的合适人选便是裴昂。
  司州裴氏介于江左各大世家和皇权之间,是东宁十分特殊的存在,他们只忠心于朝廷和百姓,并且历来拥立正统,捍卫礼法,而裴昂乃东宁不世出的泰山北斗,若由他出面为太子推荐遴选未来帝师,最是恰当不过。
  若非他知晓裴昂决不会就此出任太子太师一职,那么对萧恪来说,统领东宫权力中枢之人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他之所以让裴瑛陪他一同前来,毕竟涉及未来储君,担心裴昂有心推脱,但有裴瑛在,他总会顾虑三分。
  他的王妃也很通情达理,昨日晚上席间他知会裴瑛此事时,她似乎没有任何异议地就答应陪他一道回裴府。
  心情一高兴,到了夜里他在床笫间愈加卖力许多,对他的王妃更添了两分温柔。
  一早他和裴瑛用过早膳后,便乘坐马车来到裴府。
  抵达裴府时已近巳时,先拜见过大伯父夫妇后,裴元立即带她二人去了裴昂夫妇所居住的华茂居。
  裴昂前两日便已经收到萧恪的拜帖,萧恪也已在帖子里说明拜访缘由,因此裴昂对今日之事早已做好应对。
  相较于其他三人,卢曼真从知晓小孙女可能会随孙女婿一起回来那一刻起,便翘首以盼地等待今天。
  一听见仆从来报小孙女已正往华茂居行来,卢曼真甚至顾不上自己长辈的身份,就箭步跑出内门去迎接小孙女。
  自归宁后已有快两月没见到她的阿瑛,可把她给想念坏了,她还以为要到过年时才能和小孙女见面呢。
  刚一踏进垂花门,裴瑛远远便望见祖母朝自己迈步跑来,她忙加快脚步上前搀扶住她。
  “祖母您慢点走,可仔细别摔着了。”裴瑛挽住祖母的胳膊,十分担忧地说。
  “怕什么,祖母身体好着呢,这不是太想我家阿瑛了吗?”卢曼真站定,瞧见拖后几步的长子和孙女婿,忙转头跟萧恪说抱歉,“老身失礼,让女婿见笑。”
  萧恪微微弯腰同她见礼,“祖母言重,祖母思念瑛娘心切,何来失礼一说?”
  卢曼真不想萧恪说话还挺招人喜欢,比之前回门时对她更显亲切,她不禁有些欣慰,“好孩子。”
  裴瑛转头幽幽瞧了他一眼,见他也正目光清越地瞧着自己。
  裴瑛低眉,抿了抿唇没说话。
  卢曼真看了眼小孙女和萧恪,见他二人眉目传情,很有点那夫唱妇随的味道,心底对眼前这个孙女婿愈发满意。
  三人一路寒暄着就去到了内院堂厅处,裴昂正坐在一正热气腾腾地煮着香茗的长方形案桌上候着他们。
  案桌四周,仆从也已依次摆放好新鲜瓜果和上好的杯盏。
  见他们进来,裴昂忙挥手招呼几人围炉煮茶。
  裴元先和父亲打了个照面,而后萧恪和裴瑛才一同上前与祖父奉安行礼。
  裴昂微微颔首,“辉之,阿瑛你们回来祖父很高兴,快坐吧。”
  在北司州时,裴昂谈事从来不避老妻和小孙女,他常言道她二人虽是女子,但学问见识可是有很多男子不及。
  不想今日裴瑛却歉然一笑:“祖父,今天孙女恐怕不能为祖父煮茶烹茗了,刚祖母说中午要亲自给孙女做好吃的,我得去给祖母帮厨。”
  裴昂微不可查地耸了耸眉毛。
  以往小孙女很喜欢听他谈天阔地,他偶尔同他讲朝堂之事她能兴致盎然地听一整天,但凡她听到感兴趣的事情总要不求甚解,但今日……
  然后他便听到小孙女温柔笑着问孙女婿,“王爷可有想要吃的菜?妾身亲自去给你做,也好让王爷尝一尝我的手艺。”
  萧恪讶异裴瑛竟然会烧菜,“只要是王妃做的本王都要尝一尝。”
  裴瑛:“……王爷等着就是。”他倒是想得美,她也只准备烧两道菜做做样子而已,也不是真的想要为他洗手作羹汤。
  裴昂又稍微放下心来,瞧着裴瑛萧恪这有商有量的口吻,也不像是有事。
  转头看见祖母他们三人正一脸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和萧恪……
  裴瑛这次面上却并未有羞意,她只端方地朝祖父和大伯父盈盈施礼,“祖父,大伯父,那阿瑛先告退了。”
  卢曼真见状,便顺着小孙女的说法跟她往后院走去。
  她言笑晏晏,如此一来萧恪果真没有察觉出裴瑛的反常。
  因裴昂和裴元都知晓他的来意,三人相互寒暄了两句,很快就将心思聚焦在为东宫推荐遴选老师这个话题上……
  *
  裴瑛跟着祖母去了趟厨房,先跟几位厨娘说了两道她要做的菜品,又说清了各种要求后,便吩咐她们先去准备食材,她自己则回到房间来更换一件寻常能干活的衣衫。
  祖母为她和萧恪在华茂居安排的房间正好隔着中庭不远,裴瑛立在轩窗前,看着窗外枯黄萧索的光景,隐约能听见墙壁那头萧恪他们交谈的声音,但并不能听见什么具体内容,裴瑛也根本不想听,否则她就会留在那里大大方方地参与其中。
  昨日晚膳时萧恪与她知会此事时,裴瑛原本因他忽生的脆弱而被吹皱一湖春水的怜爱心思在瞬间就熄灭了下去。
  他与萧恪之间,炽烈温存大概只能存在于那一晌晌贪欢里。
  萧恪一开始就说过他俩是盟友,因此她并不意外,甚至亦未生出失望之心,反而萧恪知会她这件事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利益谋算至上,万物皆可为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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