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随即想到这人已是自己的夫君,她如何不能看?
待他定睛细看,那松松垮垮的锦缎寝衣之下,男人如猎豹一般身姿矫健,肩宽腰劲,看着就十分雄武有力,不愧为武将出身的圣辉王。
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萧恪眉峰微动,目光一寸寸从她面庞游弋至那截修长又如玉白皙的颈子,再到那不可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他倾身过来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忽然的靠近,气息与她交织,裴瑛猝不及防,很是心慌地就想别过脸去,抬头却看到萧恪不容拒绝的眼神。
“还没准备好?”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还是不愿意?”
裴瑛心间莫名涌出委屈,面前的男人比傍晚时分要孤高冷漠许多。
他居高临下,“当日瑛娘可是说过,要同本王携手前行,如今这话难道不算数?”
无边的压迫感令裴瑛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她确实说过这话,但并不是今夜这样情况下的那个意思。
没了阻碍,萧恪耐心地为她宽解罗带,而后顺势压着她的身子双双往后躺倒了下去。
裴瑛双掌蓦然间死死抵着他遒劲的胸膛,心下忽而就计较了起来,她不能就被这样的他带着沉沦。
脑海里忽而想起二姐姐跟她所讲的男女合欢之事。
红烛明灭依稀,在萧恪蹙眉不悦的冷淡神色中,裴瑛忽而挺起上身,玉臂轻折,双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压了压他的脑袋,欲将自己的樱唇贴上他的。
却不想,萧恪堪堪偏过了脸去。
裴瑛没预料到他竟会躲避,霎时神情无措起来。
“我不习惯这般。”大概是儿时的阴影所致,萧恪对男女亲吻这事有着不为人知的近乎本能的抵触。
感受到她身子颤抖紧绷,萧恪无法同她解释缘由,只清清冷冷的开口,“你我夫妻之间,行敦伦之礼即可。”
据他所知,男女行夫妻之礼,亲吻并非必要之事。
裴瑛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嗯。”她卸了全部力气,黯然地阖上了双眸,任由他重重压了下来。
一时之间,鸳鸯罗帐里,被翻红浪。
*
萧恪仿佛计算好一样,时间不短不长,正好四刻钟,圆房礼即宣告完成。
裴瑛呆呆望着红色帐子顶部,她鼻息里充斥着冷冽而浓厚的气息,是极寒之地才有的冷雪松香气,以及稀薄的酒香。
那是萧恪身上独有的气息。
想起方才,她全身如有火烧。
萧恪不粗鲁,但也不算温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在凭着男人的本能对她横冲直撞,到后半段才彻底摸索出一点技巧,知道如何能让她更贴合他,从而让彼此琴瑟相谐。
过了好一会儿,萧恪从她肩窝里抬头,看到的便是她这副脆弱失神的模样,眼里终究有了幽微的波动。
“瑛娘可还好?”他抬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痕,到底是柔弱女子,又是第一次经历这事,方才翻云覆雨时,她啜泣声断断续续。
除了有些不适,倒也还好。
可他方才算是惹着她了,她记着仇呢,还并不想理会他。
萧恪探进她尚且氤氲着水汽的杏眸里,四目相对,裴瑛心肝一颤,可真是羞窘得紧。
她有些生气地蹙起娥眉,悠悠转过身去面朝墙角,与萧恪相隔两尺余远,并不想同他有亲密碰触。
萧恪也不恼,只缓缓从她情热里退了出来,静静翻身躺在她身侧。
至此,她与他已是真正的夫妻,萧恪也不在意她此时的小性。
安静了片刻,他低沉着声音问她:“可要叫人进来伺候?”
裴瑛本不想回答,可想到他的刺破灌注,想到身下的落红黏腻,沉默许久后还是开口:“要的。”
口干舌燥到声音沙哑。
萧恪便起了身,穿上了寝衣。
“我去后方浴池冲洗。”
裴瑛暗暗紧了紧拳头。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萧恪又补充:“你我是夫妻,若无特殊情况,我都会宿在此处。”
他从来独来独往,也不习惯卧榻之侧有旁人,倒是想与她分室而眠,但不合适,他深知世家女子最在意家族颜面。
他既然有数,裴瑛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若他不热衷男欢女爱,那最起码在外人看来,他不会令她难堪,给她圣辉王妃裴氏女该有的体面即可。
后来这一夜,二人分被而睡。
情事令人疲惫,裴瑛不多时便安睡了过去。
可向来不让任何人随意近身的萧恪,在与新婚妻子同床共枕的第一晚,身旁之人佩兰香气萦绕,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心间,令她兀自失眠到了五更天。
第17章 17 新妇 辉之携新妇裴氏来给诸位长……
翌日,八月初四,新妇需在清晨向公婆敬茶,并去祠堂敬祖。
卯时二刻(05:30),榆芝进来唤醒了还在沉睡的裴瑛。
“王妃,该起了。”来了王府,照常是邹嬷嬷和她们四人服侍自家姑娘,邹嬷嬷已然教她们改口。
听到这声王妃,裴瑛一瞬间就从怔忪神态中清醒过来,记起昨日是她的新婚之夜,她已然嫁作圣辉王萧恪的王妃。
“什么时辰了?”她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榻,想着今日要敬茶,忙让菖蒲将那套绛朱色交领蜜色宽袖褥衫,下身锦葵红条纹长裙,并配以深色腰襕的衫裙找来给她。
想了想,又让她将萧恪那套与她相同质地配色和相合纹样的锦袍也找寻出来。
榆芝神色从容地笑说:“王妃不用着急,才卯时二刻呢,王爷吩咐说辰时初到达瑞华苑就好。”瑞华苑是萧恪父母居住的院子。
环顾四周发现萧恪不在,裴瑛问榆芝:“王爷何时起的?可知他去哪儿了?”
榆芝将双鱼纹鎏金铜盆中的帕子拧干了水递给她:“王爷大半个时辰前就起了,正在外院练武呢。”
裴瑛默然,男人果然龙精虎猛得多,那点事根本不会令他受累。
她接过帕子擦拭着脸庞,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是榆芝一贯的细心妥帖。
这边洗漱完毕,那边菖蒲也已将王妃和王爷要穿的衣裳找了出来放在更衣间备好。
榆芝和菖蒲为她上妆挽发。
“王妃您生得可真美。”菖蒲总觉得自家王妃今日很不一样,但何处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但禁不住她一面为裴瑛梳发一面真心实意地夸赞她。
榆芝也自是瞧见自家王妃肌肤红润,比平日里好似更添几分明媚娇艳,心下暗暗为她感到开心,看来那位王爷姑爷并未慢待自家姑娘。
“奴婢也觉得王妃您今日气色红润,特别特别美。”
裴瑛被她俩夸得有些羞赧,不住轻嗔:“你们两个妮子何时竟学会油嘴滑舌了?嘴巴好似抹了蜜。”
榆芝替她描着黛眉:“王妃明鉴,我俩说的可都是实话。”
裴瑛望着琉璃铜镜中映出的骨玉冰肌,眉如墨画,眸似秋水,鼻若琼瑶,唇不点而朱,心道这确实称得上仙姿佚貌。
听说闺阁女子成亲后是会变得不同,也不怪两个丫头这般直白赞她。
“王妃,奴婢为您梳了十字双鬟发髻,您瞧着喜不喜欢?”菖蒲手巧,不多时一个妇人的十字发髻便已梳成。
从姑娘到新妇,裴瑛这是第一次将头发全部盘起,借以表明她已成为他人之妻。但菖蒲心思聪慧,这种十字双鬟髻只是将原本做姑娘时肩头垂下的墨发分化在头部两侧各盘成一股发鬟,垂至肩头,头顶发髻用钗环笼住即可,这种发髻可让自家姑娘快速适应崭新身份。
“菖蒲你这手真真灵巧得很,我很喜欢,当赏。”裴瑛不吝赞赏。
菖蒲见姑娘十分喜欢,一时高兴坏了,“奴婢前段时间才新学会的呢。”
说着又从镜匣里拿出两对钗环让裴瑛挑选,“王妃您觉得用哪对钗环好?”
裴瑛指了指其中一对镂空石榴朱钗和同款发环,“就用这对吧。”
菖蒲高高兴兴地为自家王妃簪钗佩环,榆芝也正好为裴瑛描了眉画完妆。
裴瑛也非常喜欢这清婉倩丽的妆容:“榆芝也当赏。”
榆芝心情愉悦地拜谢。
而后二人又欢喜地为她换上早就备好的深衣华服。
等穿戴拾掇完毕再回到卧室之时,萧恪也已晨练完毕。
萧恪从外间钻进卧房的时候,瞧见裴瑛正站在琉璃铜镜前对镜自照。
此时晨光刚好透过轩窗照进房间,堪堪将那一抹如花似锦的倩影笼进氤氲光影里,若隐若现间宛若神仙妃子。
很难有人不被这一跃然跳动的瑰丽吸引住目光。
连萧恪也不外如是。
不忍惊扰,萧恪干脆静静倚在门边,看她享受侍女们的惊叹赞美之言。
片刻后,裴瑛端庄优雅地坐在妆台前,和两名侍女时不时轻快地附和回应两句,萧恪好似也感受到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