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心虚,我不敢跟他聊这个。”
说着说着,姜婼就听到了小妞的哭腔,她无奈了,把她扯起来,“哭什么?平时那股劲呢?”
乌洇被提溜起来,可怜兮兮抹眼泪,低着头哽咽,“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他难受,我也难受。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让他变成那种罔顾生命制造灾难的人,可我又想他别那么难受,我应该要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好难啊……”
“我看出来了,他一定做了什么,他骗我,我生气,但我又知道他害怕我知道,在意我才不敢让我知道。”
“我其实有点生气,我会想为什么你爱我不能为我控制自己,我之前就是这样想的,现在也会有一点点这样想,但很快我又会想我不配生气,那凭什么不是我去宽容他的本性,是我自己制造他时非要幼稚的按照死神恶魔什么的标准来做的……”
姜婼看她哭花脸的样子一时心情复杂,这姑娘平时看着好像情绪不多,接触下来其实能感觉到,是重情的,只是能进入她圈定范围内她才重。
其实现在进入这个圈的,都是这种性格……她神思游走了两秒,回过神发现已经惯性安慰地把她揽入了怀中。
姜婼抹了抹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脸蛋,轻叹了口气。
这两人谁都能看出来,底色就不是一种人。
“……婼婼,我们俩好像注定要有一个人要违背本性。一定要有一个人难受、妥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婼捏着帕子再给她擦擦脸,仍旧温柔,仍旧冷静理性,“也不用想的这么悲观,为什么不想想,游戏已经这么难了,也许很快,我们就死了,你们俩谁都不用挣扎了。”
乌洇忽然哭不出来了,也笑不出来……
对哦……
她露出个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我们会死……”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骨子里悲观,她、西西,就觉得也许会死在这里。原来姜婼也这样觉得。
她坐起来,抬眸看姜婼。这就是她选择来找姜婼发泄情绪的原因,她温柔却理性,不会被她的情绪影响到,跟着她难过,一起被缠到情绪里,却又可以理解她的感受。
姜婼唇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所以别想那么多了,还像之前一样,你能约束就约束一下他,让他也忍忍。他确实很爱你,你要相信,不要想爱你为什么不能什么什么这种言论,这是现实世界,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他产生于你,但现在有自身的意志,那他就会有自己想做的,认为的,并不是爱就要完全扭转舍弃自我。”
乌洇怔了怔,点头。
“你说的对……那我应该怎么办?”真的等到死吗?等到不用解决那时?
姜婼轻抚她的长发,“从这次你也能看出他的选择。他还会以你为第一,但他也需要释放,万物都没办法一直压抑着本性,他感受过了,也就不会一直那样心心念念了,会为你克制着那种欲望的。”
“他做了什么,你可以当做不知道,鬼怪大多是坏的,他霍霍的也都是它们,这次没对玩家下手,他有分寸,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嗯,我是这样做的……我没有说。”
乌洇烦恼蹙眉,“我知道他内心其实也害怕我讨厌,也很紧张,我不点出来,他内心愧疚也会克制自己的。而且……我也没办法说出来,其实我自己也内疚,我觉得我做的不够,我都说不出要求他的话。也不敢跟他撕开一切,没有解决方案,只撕开我怕相处僵住,谁都更难受。”
“可我们俩难道一直这样吗?”
“不会。也许等经历更多,我们死了这是一种。我们没死,他对那些不再留恋,改变想法也有可能。顺其自然,现在想也解决不了问题。”
“也是……谢谢你婼婼。”
姜婼揉揉她头发,笑了声,“有时候觉得你很成熟,有时候又觉得还是个小女孩。”
乌洇现在心里轻松了一些,鼓鼓脸颊,“我本来就是小女孩啊,我才刚刚满23岁生日,又没有什么社会阅历,都是上网和电影小说学的很多东西,年龄上去了,心智还没怎么长……”
姜婼忽然想到那天艾沐跑来跟她说的,说主人其实很可怜,她得吃药……说了很多。
她拥抱了一下乌洇。
乌洇愣了一下,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低声道:“其实也还好……一直有西西陪我,也不孤单。”
她偏了下头,“好像每次想到他陪我无数日夜,我就感觉好像什么都可以原谅他了。”
“嗯……除了他不爱我,这个不可以,我会打烂他的头,把心脏挖出来!”她做了个掏心的动作。
姜婼只当她可爱一下,只是是真的,乌洇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不爱了,那她真的可以更冷漠残酷,一起去死。
姜婼给她盖上被子,“行了,睡吧,他不爱你想想就不可能。”
乌洇也觉得,他们俩会有摩擦,但爱她没有怀疑过,哪怕他选择别的也只会是将别的放在了第一顺位,不会完全不爱她。
她拽住姜婼,“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我找苒苒睡。”
哎?
“为什么?苒苒肯要你?”
“苒苒说我很干净,你睡觉太爱动了,不跟你睡。”
乌洇哼了声,姜婼笑笑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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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姜婼却是走向了乌洬房间。
别墅房间不够,乌洬和绿化氰睡一个屋,不过绿化氰向来识趣,看到姜婼找来也不多问。
乌洬诧异跟她来到画室。
两人在阳台的摇椅上坐下,姜婼轻声细语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稍微“润色”了一下,全部描述一遍。
乌洬听得沉默了好一阵,他自然明白姜婼的意思。
乌洬出去了,姜婼唇角扬起,眼底闪过狡诈。
感情这种东西,追求什么公平,既然注定要有一个人妥协,那就让郗索妥协去吧。
-
乌洬如姜婼所意,出去就去找郗索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郗索在房间里坐着,靠着床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洬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没有坐,就在床边站定。
微低着头的青年没有反应,不言不语,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乌洬脸色难得凌厉,“你觉得她不知道吗?”
“她爱你,于是纵容你,不论是让你拿牌,还是你这次做的。”
看他这幅样子,乌洬就知道他估计已经知道小乌知道他干的事了。
“陈铎走了?”
“陈铎没走你再跟他打?就是他告诉的小乌又怎么样?现在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自欺欺人,小乌不知道就等于你没做过吗?”
乌洬脾气一向挺好,听完姜婼讲的,心疼妹妹,现在也有了火气。
“郗索,不要利用她的愧疚了,你一向很爱这样。你这家伙一直狡诈,以前就总这样博她的同情与爱,但现在不是以前,你不能套用过来。”
“以前都是小事情,是你们俩之间的情趣,现在不是。”
“她心知肚明,她早就有感觉了,她不敢跟你说出来。”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跟姜婼说觉得对不起你,不想逼你,觉得你妥协不公平,不敢跟你说,她说不敢。”
倚靠着床头的青年仍然没有动作,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如果不是乌洬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都会以为他没反应。
“姜婼跟我说,小乌不敢跟你说,跑去找她哭,哭的稀里哗啦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洬说着又很气,看他还没点反应,更气了。他都想说不爱就分,追你的事业梦去吧死混蛋,然后就看到……睫毛覆盖下水珠骤然滑落到下颌,残留微不可查的痕迹,只能瞥见睫毛尾端眼尾的湿润泛红。
他:“……”
乌洬心里又无语又……无语。
搞什么,这两人,一个在姜婼那儿哭,一个在这儿哭。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
“想哭就哭呗,咱俩谁跟谁啊,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真伤到小乌了,她总共也没哭过几次,知道自责就好,别、”乌洬想说别再有下次就好,又停住了。
现在火气下来,回归问题本质,他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同为人偶,他是能感同身受材料的影响力的,他不敢跟别人承认,其实每次他因为某些世间凄凉流泪时,内心刹那间非常想当个圣父。
他还有两种正负两种材料对冲压制,郗索这种全是负面材料……可一旦改材料,就像改性格,就像不是自己了,他和思思沐沐也讨论过,完全接受不了。
只能是同材料替换。
乌洬冷静下来能感觉到了,能感觉到他在沉默痛苦,他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没有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有细微哑的声音打破寂静,“姜婼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