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装迷情] 《照破山河》作者:如是栀好【完结+番外】
  简介:
  一朝蒙难,陆眠兰身陷囹圄不过五日,便被那位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杨徽之亲手救出牢狱。
  世人皆知,杨少卿年少成名,温润如玉,十六岁高中状元,五年间连晋四品,是京城无人不羡的天之骄子;而陆眠兰,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受家族牵连沦为罪人,几近流放边陲。
  虽然多年不见,但好在日后可以常相见——陆眠兰免遭流放之刑的条件,就是与杨徽之喜结连理,举案齐眉。
  陆眠兰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庇护,哪怕对方是她儿时的青梅竹马。
  “为何要救我?”她问。
  “家母当年中毒身亡,”他神色平静,“经查,她与令尊所中之毒,系出同源。”
  世人皆道杨少卿风骨清正,却被迫娶一名声扫地的罪女,实属家门所迫,身不由己。就连陆眠兰也以为,这场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
  风言风语传得正盛,都说杨少卿对这桩婚事颇为不满,夫妻不睦,已成定局。
  直到某日,有人当街直指陆眠兰戴罪之身,拖累了杨徽之清名。她正欲反唇相讥,却被杨徽之一把揽入怀中,茫然抬头间,只听见他轻声对那人叹道:
  “可怜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妻……”
  陆眠兰:“……?”
  案情落定那日,她平静提出和离:“杨大人,你我从此两清。”
  杨徽之却气极反笑,当夜便将人困于锦被之间,声音喑哑:
  “夫人这是拿我当什么?用完了就可随手抛下的棋子么?”
  陆眠兰被他磨得眼眶微红,忍不住在他身下侧过脸去,发出一声模糊的泣音:“分明是你先说,婚约不过权宜之计……”
  窗外长风缠过烛火,杨徽之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垂着眸子看她良久,叹息声如呢喃般温柔至极:“原来你全然不知吗?”
  陆眠兰微微一怔,那人却不允她片刻喘息,俯下身去,近乎虔诚地轻吻上她的锁骨:
  “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自我攻略恋爱脑戏精权臣
  vs
  温柔聪慧白切黑落难罪女
  内容标签: 强强 青梅竹马 先婚后爱 he 权谋 群像
  主角视角陆眠兰杨徽之配角裴霜莫惊春伶舟洬
  其它:查案追凶,双向暗恋,双向救赎,天作之合
  一句话简介:明珠高悬 照破青山
  立意: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第1章 再逢
  半个月前,柳州茶商常相顾走私铁器一案初判,陆府上下被捕,等待候审。
  天气太闷热,整个牢房里都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像是隐秘处有一块坏掉的生肉,被飞虫带来一股腐烂的腥味。
  即使陆眠兰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才进来时,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味道刺激的掩面,连连打了几声干呕。
  她从被抓过来到现在,已经想了很多事——
  舅舅放着好端端茶叶生意不干,为什么要走私?
  知县答曰:通敌叛国,赚得更多。
  通敌叛国百害而无一利,为何?
  知县答曰:是否为私人恩怨上升国事,尚未可知。
  既是走私,怎可能不注重隐蔽?直接用运茶叶的商队车马等着查验,岂不是太儿戏了?
  知县答曰:世上说不准就有如此蠢笨之人。
  气得常相顾差点破口大骂。
  想来想去,疲惫不堪。
  她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角,目光穿过铁栅栏——
  那里有束微光正从高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慢慢漂浮。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昏昏欲睡时忽闻锁链哗响,抬头只见被两个狱卒一前一后,送下来一袭青蓝官袍的男人,腰间玉佩的流苏穗子随着步伐轻晃,明明如碧波般好看的颜色,却晃得她眼前发晕。
  直到那人对着他伸出手,似是有意扶她一把,这才如梦初醒,理了一下碎发和皱皱巴巴的衣裙,自己站了起来。
  伸出的手没有被握住,那人也不恼,只是平静的收回手,定定看着她。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没有那么恶心了。
  陆眠兰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双眼,粗略打量了一番,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看着很眼熟,但一直认不出是谁。
  她暂时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假装镇定的开口,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让我见薛大人,我舅舅真的是被冤枉的。他……”
  那人轻轻眨了眨眼,打断了她的话,吐出一句叹息:“是不记得我了,还是认不出我了?”
  陆眠兰一愣。她蹙起细长的弯眉,这次仔仔细细的端详面前这张脸,又认认真真回想了片刻,猛然间,一个不可能的猜想浮上心头:“你是……”
  她不确定的开口,带着疑问的尾音,还是没敢把心中想到的名字说出来。好在那人十分体贴——又或者是以为她没猜出来,终于开口坐实了那个猜测。
  他抿了抿唇,眼中有情绪一闪而过,没等陆眠兰细细琢磨,就听见他清润的嗓音:
  “是我,杨徽之。”
  纵使已经猜到了五六分,但亲口听到他说出这三个字,还是脑内轰然,炸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陆眠兰几乎语无伦次,心跳乱了几分,下意识后退一步,干巴巴的笑:“是则玉啊……”
  虽说她嘴角是勾着,眼睛里却连一分笑意也无,反倒是像尴尬的无法接受。不知何时,垂在两侧的手已经死死抓住裙边,用力到骨节泛白。
  她甚至已经不知此刻该作何回应,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不叫故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才好。
  到最后,千般滋味化作欲说还休,甚至不能像正常的久别重逢一般,问一句“别来无恙否”。
  还是杨徽之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的尴尬。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向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陆姑娘,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叙旧。我在阙都就已经听说这里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一样:“只是没想到,会和你牵扯上关系。”
  “这里的事”指的是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陆眠兰已经很快从刚刚的情绪里抽身,此刻敏锐的捕捉了字眼,下意识皱了下眉:“大人既从阙都赶来,怎么会这么快?”
  杨徽之听到“大人”这个称呼,怔了一瞬,没有立刻答她。他继续就着刚才说下去,吐出的话让陆眠兰眼睛亮起来:
  “我知道,常氏是被陷害的。所以,现在有一个方法可暂时保住你们。”
  语罢,他小心翼翼的观察陆眠兰的神色,见后者眼睛一眨不眨,犹豫半晌,还是先止住了话头,敛去神色:“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陆眠兰垂眸叹了口气,已然是猜到了这大概不是什么好办法。再抬眼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杨徽之就是觉得,从她脸上读出了视死如归。只见她轻轻点点头:“你说吧。我会谨慎考虑。”
  杨徽之也点点头,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十分慎重,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年你我年幼,大概也是不记事的。但我曾听父亲提起过,你我二人,曾拟过婚约。”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我来不及赶回去,只能先默了一份婚契书顶着用,原来的那个,我已经命人回家中去取,你……”
  “我明白了。”陆眠兰开口,轻声打断他。她身量苗条纤细,只到杨徽之肩膀高。在牢狱中待了这么久,虽然憔悴许多,眉眼却还是坚毅漂亮的。杨徽之被打断后就没再开口,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陆眠兰这次的沉默,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还要长。她看起来平静从容,但颤抖的眼睫出卖了她此刻的混乱。她听到第二句就明白了——
  女子一族若犯重罪,唯有夫家可代为申诉,否则只能等死。
  她和杨徽之虽然并无成婚,却可以“未婚夫”这层身份把她娶进家门,再以“夫家”之名重审。虽然这样直接脱罪的可能不大,但好在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毕竟,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总能找到一丝破绽。更何况,杨徽之如今官袍在身,有些时候,也许不得不使用一些“职务之便”。
  杨徽之见她一直不答,眼睛黯了黯,却在与陆眠兰抬眼对视的刹那,又藏好了情绪。他看着陆眠兰,并未开口催促或追问。两人在一片死寂的沉默各自藏着心事,谁也不肯先开口,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博弈。
  又过了一会儿,杨徽之听见陆眠兰有些酸涩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杨徽之故作不解:“嗯?”
  陆眠兰偏过脸不再看他,只看向这间牢房很小很小的窗口,声音轻飘飘的,快要消散在一阵微弱的风里:“我说,你想要什么。我如今没什么能给你的——我舅舅在我阿娘走后,就带着他的妻妾搬了过来。如果你要金银,我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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