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小子偷奸耍滑惯了,总有说不完的理由跟借口,她刚才就那么一说,没指望他真能加班去做。
事实好像有点超乎意料,梁沁点了点桌面,“这是真打算加班了?”
冯烁抬头,眼前的人是他所有苦难的来源,想归想,可他嘴里说的是,“那必须加班啊,领导安排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果真,听了这番话,梁沁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不错,长大了。”
她扬了扬手机,“我帮你叫了个夜宵,晚些再让人送杯瑞幸来,好好干。”
冯烁:“那一定好好干,那个,姐,你在我妈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呗,省的她一直打电话说我。”
“行,没问题,”梁沁一口答应。
她往回走,边走边拨号码,“我现在就跟她说,你现在对工作的态度比高考的时候还要努力。”
冯烁:“?”
这是夸吗?
就他那不到三百分的成绩,旧事重提他妈不把他剥一层皮他都能姓马。
“哎,姐……”
冯烁想喊她要不就算了,可回应他的,只有大门被关上的叮咚声。
他欲哭无泪。
梁沁从小到大就是他的噩梦,本以为大学毕业后能摆脱她,可还没潇洒多久,就被他家里的王母娘娘丢来西华。
兜兜转转,终究逃不过梁大魔头的魔爪。
冤孽啊。
**
家里没什么吃的,她平常在家极少开火,都是在外边吃的,只是溥嘉泽搬过来的这段时间,都有专门的厨子做饭,每次回家桌上都是热饭热菜。
他有应酬,梁沁就打算开车去外边随便吃点。
刚下停车场,手机铃声响了。
她上了车,把耳机戴上,才接了电话,“喂?”
“下班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骤然响起,在耳蜗里回荡,变得沙哑,就那个疑问的调子,很挠人。
迟了一秒,梁沁才拧开关,“嗯,刚下楼。”
“孙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你回家就能吃,别到外边吃那些东西。”
他说起家的时候特别自然,像是老夫老妻间的对话,事实上他们在一起还没到一个月。
这关心的话不知为何,在溥嘉泽平缓的语调下变得不太一样。
两人在一起大多时间,都是在互相跳坑,语言上针锋相对,争个高低,这一下子变成温情风。
梁沁一时不知如何接这个话,她把车开出停车场,才问,“工作忙完了?”
“应酬还没结束。”
梁沁嗯一声,又问,“几点回来?”
溥嘉泽没说话,梁沁听见那边有人喊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他淡淡地应了,有点高冷,像冬月的寒冰,有点冻人。
她没出声,等了几秒,听筒里的声音稍微回温,“喂?”
梁沁:“我在。”
“十一点前能到家,你先休息。”
“好。”
大概是想起了之前那件事,他又嘱咐了一句,“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梁沁深深吐了一口气。
左胸口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四月的天不知为何有些热,大概是车厢太闷,她把窗户降下来,让外边的风降降温。
前方红灯,秒数还在跳。
梁沁抬手,卷起一缕长发,她捏了捏方向盘,心口杂乱,外边那风竟是无法让她冷静。
她摁下开关,放歌。
“你这该死的温柔……”
音乐响起,梁沁没等听完,直接关掉。
绿灯跳了,后面车摁喇叭,梁沁踩油门就走,一直到家,她停好车,这心都还是跟心悸一样,跳个不停。
梁沁猛地捂住心口。
这溥嘉泽。
突然这么温柔搞什么。
好好的玩宫斗剧不好吗,偏要走感化人心那一套。
*
饭菜还是按着她的口味来的。
梁沁吃完,收拾干净,便上楼拿衣服去洗澡。
她房间有一面墙是专门做成衣柜的,以往里边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衣服,现在不一样了。
梁沁扫过那些男士衬衫,从旁边拿过睡袍,下楼。
她其实不喜欢别人把东西跟她自己的放到一起,当初赖思远也想跟她共用一个衣柜,梁沁没肯,她觉得不舒服。
姜韵说她这是有洁癖,领地意识太强。
但这次就很奇怪,从溥嘉泽搬进来,到把衣服跟她的放到一起,她都没有一点不适应,甚至可以说是习惯。
真是个奇怪的事情。
她放了水,刚躺进浴缸里,姜韵的视频电话就来了,梁沁敷好面膜,慢悠悠地接起来。
“啧,你这日子可享受啊。”
视频一接通,姜韵那声音就传过来了,梁沁笑了下,“彼此彼此。”
瞧着她身后那背景,这怕不是在按摩呢。
姜韵举着手机,翻了个身,“你家大狼狗呢?咋,今天没跟你一起泡澡啊?”
第38章
姜韵张口就来,这话说的像是梁沁天天泡鸳鸯浴。
梁沁吹了口泡沫,随口问起那天的事,姜韵轻哼一声,“许奇哲本来跟他导师在外边搞调研呢,听了这事连夜赶回来,这事他处理的,什么都说清楚了。”
“那女生喜欢许奇哲这么多年,就这么轻易收手了?”
“那倒是没有,不停给许奇哲发信息,许奇哲这人吧,性子冷,不喜欢的事就是不喜欢,后来信息太多惹得他烦了,直接拉黑删除了。”
那边姜韵说话声通过扬声放过来,梁沁枕着脑袋,水温刚好,熨在皮肤上,暖得让她犯困。
这一刀两断没有纠缠不清的处理方式挺好的,像个男人。
她换了个姿势,说,“你别受委屈就行。”
姜韵笑,“我能受什么委屈?”
“姑奶奶我啊,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
嘴硬的女人,梁沁连假笑都懒得敷衍。
还没吃过亏呢,也不看看上次,要不是她来得及时,后边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姜韵说有事,就挂了电话,梁沁继续泡澡。
作为一个精致享受主义者,梁沁从来就不知道亏待自己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打算买下这栋别墅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家电购置好了,从灶台到浴缸,全是智能型。
恒温控制,不冷不热,就是为了享受这片刻安逸。
全身心放松的情况下最容易入睡,她闭着眼,脑袋靠在枕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
梦一开始是清晰的。
梁沁家境不错,这些年被爸妈捧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打小就是备受关注的那个。
这么多年,追她的人不少,但她最后选了赖思远。
图的什么?
大概是身边的异性多半是粗粗糙糙的汉子,她觉得赖思远身上有一股温柔干净的气质。
太远,家里人原是不让嫁的,她执意自己的选择。
事实证明,她赌输了。
过往回忆如同黄粱一梦,最终定格在那天晚上,肮脏,不堪,恶心的场面将这虚伪的童话世界撕碎。
迷糊间,隐约感觉有人进来,身体腾空,随后便是有东西蹭她,梁沁无意识皱了眉。
耳边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
“睡吧。”
像是迷茫在滂沱大雨的黑夜,找到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心渐渐平稳下来。
溥嘉泽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熟,给她盖了被子,关掉床前的灯。
***
周三是个忙碌的日子。
辉耀的投资到位,华禾芯片研究第二阶段也正式开始,此外,销售这边的工作同样紧张。
跟长荣老赵总约的局定在周三晚上。
这位老赵总是个喜静的,冯烁原先把地点定在印象山海,但下午五点,对方打来电话,说身体抱恙不能赴约,合作的事情让梁沁跟他儿子谈。
梁沁愣了一秒,然后便笑着说没关系,对着那边好一顿关怀,将胸怀宽广的品质发挥了个彻底。
挂了电话,她冷笑一声,“老赵总才六十好几吧,前几天我还见他带着两个十八岁的干女儿逛商场呢,当时瞧着这老爷子身体爽朗的很,不过两日,这就抱恙了。”
好端端的,突然变卦,这事说没有预谋谁也不信,诚心耍他们呢。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冯烁今日开车,听得梁沁说话,他越过前边路口,靠边停车。
“长荣这心都被创融拉走了,这两个月付款都是财务部那边催的,不压到最后期限不给付。”
商人逐利,即便是产品有优劣之分,但比价时也会优先选择低价那方。
创融以低了市场三成的价格出价,显然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挖走华禾的老客户恶心梁沁。
车厢一时安静,冯烁打破沉默,扭头看梁沁,“现在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