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群拥挤,抵挡不住男人条件出众,一身辉耀定制高定西装,灰色系列更衬他肤色冷白,深灰领带扎成温莎结,显得成熟稳重。
  大厅内的白炽灯犹如一张光帘,照射在他脸上,清晰地将他整个人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细碎短发,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协调,下颌线锋锐而流畅。
  男人在簇拥下进来,汇聚全场目光不自知,或是不以为然,他侧头,面色自如地与身边人交谈。
  身旁有人低声交谈:“辉耀那位董事,溥嘉泽。”
  嘈杂声议论纷纷,梁沁目光放在他脸上,一时间,表情丰富的很。
  男人似乎有感觉,抬头时,往这边看过来,染了淡笑的眸子下,似乎藏了一潭幽深的泉水,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梁沁笑容有几分牵强。
  心口像打翻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五味杂陈,惊诧又懊悔。
  她费了心力想找的合作对象,一个小时前就站在她眼前。而她居然没有把握好机会,让金主爸爸白白从指缝里溜走 。
  真他娘的离谱。
  冯烁偷偷看了眼梁沁的神色,咽了咽口水。他从未想过,他那一向看人稳准从未失蹄的沁姐,近日突然水逆,竟频频看走眼。
  接下来的走势,如梁沁之前预料的一般,致辞讲话,来宾蜂拥而上,皆以那人为中心,敬酒笑谈,里里外外,像极了一层未剥皮的洋葱。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能接触到洋葱里头的那颗芯。
  华尔兹的音乐不知何时响起,灯光渐渐柔和,舞池里已有人相约跳起舞。
  某个集团小开过来,邀请梁沁入场,对方谈吐有礼,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舞伴,那边男人身侧仍旧人群攒动,梁沁回头,跟着小开进了舞池。
  小开性格儒雅,梁沁对他印象不错,但架不住对方用力过猛,太过文学的夸赞成功勾起了梁沁不美好的回忆,一舞毕,实在扛不住,她寻了个借口谢绝对方再次邀请。
  等梁沁摆脱小开,她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人潮里时,却发现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
  不见了。
  她当即拿出手机,给冯烁发了条信息:“人呢?”
  冯烁:“刚才走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似乎是担心被梁沁怒火波及,冯烁赶紧自证清白:“我跟出去了,但是人太多,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助理也是,两个人形影不离。”
  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是坐火箭走的吗?
  两个那么大块头的男人,又不是什么学了隐身术的大拿,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梁沁咬牙切齿:“你现在在哪?”
  那边稍微停顿两秒,回复一张图片。
  是厕所坑位对着的,那灰白色的门。
  冯烁:“沁姐,我在拉粑粑。”
  “……”
  “提头来见[微笑]”
  梁沁太阳穴跳跳的疼,噼里啪啦打下几个字,感觉今日实在是流年不利。
  大厅里热闹劲儿还在继续,其中不泛帅哥靓女,放在平常时她如何都会找个位置坐下慢慢欣赏。
  可此时她兴致缺缺,一想到大笔的毛爷爷马上就要泡汤,笑意是半点都挤不出来。
  梁沁转身朝外走。
  出了兰亭水榭晚会大厅,穿过长廊,有一处花园,偏偏此时正值冬日,花圃丛中此刻除了绿还是绿,那颜色油亮油亮的,实在不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最后一点观赏的心思都没了,梁沁直接打道回府。
  可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噎着。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腕上戴的手链不知何时掉落。
  手链是她最喜欢的一条,于是梁沁只能折返,埋头去找。
  但一直走到那小花园那头,她啥也没看见。
  姜韵这会打电话过来,问她今晚进展怎么样。
  梁沁叹气:“别提了,今晚来之前我去了辉耀线下店试礼服,碰着了我今天要找的金主爸爸。”
  姜韵惊讶:“那不挺好?”
  “好个屁!”梁沁没忍住,“我是晚会上才知道那男人就是溥嘉泽。”
  “再次见面你不更有机会套近乎?”
  梁沁揉着脑袋,套近乎,她倒是想,“那人跟朵花儿似的,被人一层层围着,整场晚会我连人家身旁五米都挤不进去。”
  姜韵:“……这也太惨了点。”
  “是挺惨,我那条手链还给丢了。”老贵了,她感觉心在滴血。
  “托苏凉在巴黎给你买的那条?”到手那段时间梁沁几乎天天戴,姜韵有点印象,“那咋办啊?”
  “找不到能咋办啊,就当破财消灾了,回去说,我先挂了。”
  梁沁忽然就不想找了,她垂着眼儿,低头看着脚边那块石头,一股子郁气没来由跑出来,她伸脚去踢它。
  一无所获就算了,戴个手链都不知道掉哪个旮旯儿里了。
  “什么破年啊,好事没有,坏事全他妈上赶着来。”
  后边花圃里忽然窸窣响,梁沁刚想转头看,一只猫从她脚边跳过去,她被惊吓到,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倒。
  完了。
  这把老骨头没养上个把月怕是好不了。
  那一瞬间,梁沁生无可恋,除了护住脸,她另一个念头就是,这周末一定要到寺庙找大师为她算上一卦,看看她是冲撞了哪路神仙,造了什么孽。
  梁沁本来已经伸手捂住脸,还闭上了眼,打算接受命运的审判。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有人扶住了她腰,往上提。
  淡淡的龙涎香味迎面而来,似木香,又似苔香,温雅又独特。
  她睁眼,指缝微微分开,心脏好像忽然被人抓住,漏跳了半拍,变得迟缓。
  那人的脸背光,全然淹没在黑夜里,又因为距离太近,不甚清晰,四目相对,他眸子里笑意浅淡,藏在骨子里清冷矜贵在这夜幕下变得肆意张扬。
  男人的手环在她腰上,坚实有力,这个姿势,她仿佛被他搂在怀里。
  似乎感觉到她身体僵硬,在确认她站稳之后,男人松开手,似笑非笑。
  “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像极了他这个人,不急不缓中带着清冷,犹如凉水,让梁沁理智回笼。
  梁沁这会心有点慌。
  刚才跟姜韵打电话的时候,她可是把眼前这男人比成花了的,哪个大老爷们乐意听到这话,更别说一个站在时尚界金字塔塔尖的男人。
  梁沁觉得自己今天真的魔怔了。
  你说平常多机灵一人吧,嘴上没个把门的,说就说了,指名道姓干嘛?
  她现在只期盼这人没听到,不然她跟辉耀的这合作,还没开始就要凉。
  梁沁将头发抚到耳后,状似无意道:“挺巧,溥总也来透气?”
  将女人脸上的错综复杂收纳眼底,溥嘉泽唇角微勾,“是很巧,跟你前后脚罢了。”
  前后脚?
  梁沁笑容出现裂痕,所以他还是听到了?
  第5章
  梁沁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但男人神情淡淡,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倒是想装傻,但人要真听见了,再装糊涂,她自己都忍不住想骂一声撒比。
  好在梁沁脸皮不算薄,思前想后,她索性豁出去了,开门见山:“听闻溥总近来有在科研智能领域投资的想法。”
  溥嘉泽把玩着腕表,闻言,修长的手指在表面上止住,看向她,“所以,你想找我合作。”
  语调似问非问,但很平静,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是。”
  梁沁坦坦荡荡应了。
  男人轻哂一声,眉毛微挑:“想获得辉耀投资的上市公司大有人在,你觉得你拿什么与他们争?”
  梁沁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嘲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撕下他外表那层矜贵,看看内里是不是真的这么清贵。
  华禾的确还弱小,但华禾于她来说就像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样被人看轻。
  还是以这种蔑视的姿态。
  她下颌微敛,笑意也淡了下来:“我既然敢站在这跟溥总提合作,自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溥总不愿谈就罢了,大可不必这么瞧不起人。”
  溥嘉泽眼神冷冽,梁沁不躲不闪,仰头与他对视。
  黄就黄呗,大不了重新找一个合作对象。
  华禾又不是马上就要凉凉,何必捧着脸上赶着让人家扇。
  许是她太过自信,又或者毫不掩饰的坦然勾起溥嘉泽那几分兴趣,他扫一眼表:“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梁沁等的就是这句话,华禾这些年发展有优有劣,但唯一不变的始终是研发精神与日渐完善的产品。
  转型过后,公司最缺的就是资金,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华禾必定能够扶摇直上。
  梁沁也不做虚的,自报家门,简要概括华禾当前情况,又挑了几个在测试的项目。
  “我们团队与国内数十个三甲医院均有合作,华禾研发的智能医疗机械目前已经在手术室参与人机合作第四次测试期,合作院方对华禾的产品都给出极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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