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楼藏月看向自己的眼睛无波无澜,十分冷淡,就好像越羲是什么比陌生人还要不值得在意的存在一般。
那种漠视的目光,让越羲的心脏猛地一紧,紧跟着眉头也紧紧蹙起。
跟这个模样的楼藏月带着同一空间都是种折磨,越羲收回视线,跟周医生道别后与她擦肩而过乘上了电梯。
视线里再没有越羲的身影,楼藏月那双如冰川深海的眸子才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涟漪。
周医生拉着师姐坐下,好奇询问楼藏月的治疗进度。两人坐在沙发上咬着耳朵私语,全然没有注意到楼藏月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扇禁闭着的电梯门上。
除夕那晚的楼藏月好像是一场幻象。
什么示弱、委屈、可怜,都只是越羲臆想自己是胜利那方幻象出来的场景。
现实则是楼藏月对她的态度一日一日更加冰冷,甚至已经变成两人面对面坐,也可以全程没有目光交流的地步。
这处别墅虽然样样齐全,可金敏娴是个闲不住的社交达人。还在春节的公休假期里,她一走,基本可以算作只剩下越羲一个人。
幽静的别墅,面对一个连故意找茬都不再跟她吵架的楼藏月,越羲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姬茗茜握着电话,眉头紧蹙,我和妈妈现在姥姥家,最快也要后天才回去。
一听她要打乱一家原本的计划,提前回来,越羲连忙叫住:你安心玩就好!她解释,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呆不住的,你每天晚上跟我打电话就好。
尽管这样说,可姬茗茜还是不放心。
如果楼藏月欺负或者虐待了越羲,姬茗茜现在就能收拾东西来接她。可现在越羲并没有被实体虐待,甚至连冷暴力也无处控告。
非要说,越羲故意找茬时楼藏月也会回应她几句,并非是完全视而不见。只是她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情绪回馈。
恼怒也好,生气厌恶也罢,通通没有。
躺在床上,越羲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听到声音,姬茗茜轻笑一声:又困了?你这几天的作息,比我妈管萱萱还严格。
越羲嘿嘿一笑,困倦的揉揉眼睛。和她又聊了两句后就彻底抵抗不了困意,不等挂断电话,就合上了眼睛。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细小鼾声,姬茗茜满脸无奈的挂断电话。
在电话挂断的同时,姬茗茜好像听到了门板轻轻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看向身后,却发现空荡荡的。
听错了吗?姬茗茜不确定想着。
屋里的灯啪嗒一声关上,床上的越羲只是呓语几声。这种细小的声响,根本无法吵醒她。
抱着枕头翻身,脊背暴露在视野中,楼藏月脸上挂着笑容,轻声走到床边。
床垫凹陷,她熟练的在越羲身边躺下,环住她的腰肢,埋进她的脖颈中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
整个夜晚,她都神采奕奕地躺在越羲身侧,用指腹或是目光,仔细将越羲的五官描摹。
直到快要天明,她才依依不舍起身。俯身在越羲耳阔背面留下吻痕,正如她悄无息声进来时一样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日上三竿,直到玩通宵的金敏娴过来敲门叫她起床时,越羲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金敏娴脸上那两枚淡青色的黑眼圈,越羲是否笃定道,又通宵了。
金敏娴嘿嘿一笑,在越羲要说那些熬夜危害前用包子堵住她嘴巴,反手指向刚刚下楼的楼藏月道:别光说我,没事你也跟楼藏月聊聊熬夜的十大危害。你看,她黑眼圈比我还重呢!
越羲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视线不小心在空中交汇。
楼藏月有没有黑圆圈她没看清,可楼藏月眼睛里透出的疲倦与冷淡,越羲看得一清二楚。
收回视线咬下一口包子,对于金敏娴的祸水东引越羲不接茬。
越羲不理她,金敏娴却嬉笑一声凑了过去。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挂在楼藏月身上,伸手想要戳戳那对黑眼圈,却被楼藏月一手拍开。
金敏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满是好奇:欸,你昨天晚上偷别人家鸡去了?
楼藏月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按理说,徐医生调整过治疗方案后生活应该回归正常,而按照楼藏月的经验,她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内再诞生。
可每天准时躺到床上入睡,可翌日起来却依旧哈欠连天,这种奇怪现象不得不让楼藏月多想了一点。
金敏娴收到指示比了个ok,找理由带越羲出门了,一整个下午,楼藏月和徐医生都待在书房里。
许久,楼藏月睁开眼睛看向徐医生:怎么样。
徐医生看着手上那些评估报告,眉头打结。好半天才抬头看向她,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徐医生思考着询问,最近的压力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看了她一眼,楼藏月收回视线。唇瓣翕张,片刻开口:公休马上结束,我怕她她会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出来捣乱。
徐医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可面对患者,她还是给予正向反馈:她最近一段很难再醒了吧?从医疗箱里那出几瓶已经伪装好的药瓶递过去,最近加打大点药量试试,有不舒服告诉我,咱们立刻调整药量。
攥着药瓶,楼藏月点点头。
当晚入睡前,尽管加大了药量,可楼藏月还是不放心,将手机上的入睡监测系统给打开。
呼吸灯幽幽亮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绵长的呼吸突然一滞。宝石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也十分明亮,起身打开床头的手机,她勾起唇角,而后塞进床缝中。
修长的腿从被子下钻出来,在地上站稳。楼藏月悄无声息地伸个懒腰,脚步轻快打开了卧室的门。
因为独居经验,越羲每晚的反锁门窗的,可在楼藏月面前,只是稍微需要费点功夫的事情罢了。连麻烦都算不上。
钥匙带动锁芯,咔哒一声,门应声推开一条缝隙。
床上本该酣睡的人今晚却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是谁?
越羲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紧紧裹着被子,贝齿不安地咬弄着唇瓣。
她大脑因为危险而飞快思考着,能在楼藏月的别墅里,夜半三更潜入进来的人的身份。
不等她筛选出来,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呼吸下意识屏住,眼睛也连忙闭上。
越羲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完美无瑕,可她不知道,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秒,进来的人已经知道她今夜并没有休息。
瞧她因为紧张而乱颤的眼睫,楼藏月忍不住轻笑一声。
好可爱。
可那声轻笑在过度紧张的越羲面前,并没有被捕捉到。
知道她醒着,楼藏月像逗弄猎物的狐狸,趴在床边,一会儿掀开被子摩挲她伶仃脚踝,一会儿凑近,嗅问她发丝的香气。
越羲已经尽可能不颤抖了,但生理上的恐惧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自我安慰而消失。
如果她的脚没有受伤还好,可现在与对方对上,受伤的只可能是越羲自己。
整个夜晚,她都十分煎熬,更不敢佯装翻身看清对方的模样。
好容易熬到了窗外的天空蒙蒙亮,越羲感触到一枚湿漉漉的唇瓣落在自己脖颈上。
听到关门声,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看到床头柜上的纸巾,连忙抽出几张在脖颈上奋力擦拭。
直到那块儿皮肉传来刺痛,越羲才恍然回神,堪堪停手。
虽然时间还早,可越羲却睡不着了。
哪怕去卫生间洗了很久的澡,一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的反胃。
一张脸满是疲倦困顿,另一张脸上写满了苍白跟憔悴。
金敏娴满面红光的支楞在中间,瞧瞧左边再瞅瞅右边。跳出去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分外沉重道:你们俩
二人听到她的声音,齐齐抬头看向她。
却只看见她握拳砸在手心,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道:你们俩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玩密室逃脱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还是不是好发小了?怎么能这样呢!
你那个脑子,少思考就是对它最大的保护。
h国的水光肌是注射到你大脑褶皱里了吗?
楼藏月蹙眉按按眉心,越羲脸上也被无语出些红晕。
瞧她俩齐齐呛声自己,金敏娴不悦撅起嘴巴,抱着胳膊在一旁哼哼:欸,每到一怼我的时候,你们俩都是默契合作一致对外了。
谁和她一致对外。越羲白了她一眼,率先开口,有些大小姐,千金之躯连别墅安保都请不起吗。别到那天,被对家潜入偷走书房那些东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