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迎接她的,是楼藏月毫不客气地一巴掌。
女孩们拿着卡鱼贯离开,刚刚还喧闹的客厅瞬间寂静下来。
金敏娴吊儿郎当的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端着酒杯冲楼藏月扬扬下巴: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客厅里乱糟糟的,地上酒瓶东倒西歪。
楼藏月拧眉避过地上那乱糟糟的障碍,哪怕沙发如今干干净净也没给半分眼神。
走到她身边,楼藏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如今却阴沉的厉害:越越说要和我离婚。
什么?金敏娴蹭的一声坐起,瞪大眼睛,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
楼藏月蹙着眉,将事情平铺直叙告诉金敏娴。
金敏娴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放松。到最后,干脆一拍大腿乐了起来。
不是,你还没懂吗?金敏娴恨铁不成钢看着她,越越这是,这是在闹脾气啊!
看楼藏月不解的眼神,金敏娴都要急死了。
顾不得其它,她拉着楼藏月到一尘不染的书房坐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拉出一块白板煞有其事的开始进行恋爱教学。
一个敢听,一个敢学。
楼藏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笔跟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看起来认真极了。
楼藏月还是第一次这么听话、认真的在金敏娴面前坐着,两人身份调转,金敏娴忍不住挺起胸膛。
一时间老师瘾上头,金敏娴拍拍白板挺起胸膛承诺:恋爱这事儿,你有不懂就问我,我包专业的!
楼藏月合上本子,很认真的道了声谢。
听见楼藏月竟然叫自己老师,金敏娴又开始飘飘然。
不过,
金敏娴只膨胀了一会儿就回过神,蹙着眉看着楼藏月:越越她没发现其它什么事吧?
本子搭在腿上,楼藏月坐在单人椅上抬眸看向金敏娴。许久,手指轻点脸颊:她最近已经越来越安静了,可能撑不到周医生那位师姐来了。
此刻,楼藏月眉宇间泄露出的,是与平时清冷自持模样截然相反的乖戾。
金敏娴眉心一跳,连忙转移话题:越越身边那个姬茗茜,你对她知道多少?
楼藏月闻言凝神将金敏娴打量,片刻挑眉问:不太清楚,怎么了。
金敏娴嗐了一声,拉来椅子坐到她对面,没怎么,就是觉得她挺挺乖的。
乖?
想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与姬茗茜见面的几次,楼藏月眉头轻挑,没有说话。
金敏娴只是瞧了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啧一声起身,行行行,就越越最乖好吧。
楼藏月哼笑一声,我家的。
她这模样,让金敏娴忍不住感叹婚姻的伟大。
瞅瞅,都把人调成啥了。
夜还漫长,金敏娴伸手把她拽起来,亲密地揽着她的脖颈:走,陪我再喝点儿。
楼藏月问:不是要健康作息,要戒酒了吗?
金敏娴笑嘻嘻:喝完这瓶,明天一定!
国外留学几年,让金敏娴彻底变成了个酒蒙子。
翌日在满地酒瓶里醒来,揉着宿醉后作痛的脑袋,那里还有楼藏月的身影。
金敏娴轻啧一声:真是见色忘友。
靠着沙发缓了许久,金敏娴才挣扎着站起来,一边给钟点工发消息,一边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那头接通。
金敏娴走到阳台呼吸着新鲜空气,蹙着眉低声跟对面交谈些什么,许久才将电话挂断。
尽管挂断电话,她眉心依旧紧紧蹙着,看着已经光秃的树枝,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知道楼藏月毛病的人不多,金敏娴算一个。
揉按眉心,金敏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洗澡。
明天就是小组作业汇报的日子了,哪怕不想跟楼藏月见面,身为组长越羲也不得不在汇报前一天进行一次组会。
为了方便交谈,越羲申请了一间小自习室作为场地。小自习室里只有两对桌椅,身为先到的组长,越羲便起身去其它空教室搬来椅子。
小组一共七个人,越羲将椅子挎在胳膊上,一鼓作气要一次拿完的。
突然,手臂上的重量猛地一轻,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只见楼藏月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挎着背包,一脸冷淡的从她胳膊上接走了大半椅子,越羲的胳膊上只剩下一左一右两张。
越羲?楼藏月同学?
刚刚抵达自习室的组员恰巧拉开门,看见拎着椅子的两人,赶忙过去迎接,哇!谢谢我们越羲组长~还有楼藏月同学!
几乎是组员开口的同一时间,楼藏月察觉脊背上那到如刮骨刀似的刺辣辣的视线。
手上的凳子被接走,楼藏月身子却僵住片刻,轻轻冲组员点头后抬脚进屋。
越羲手上的椅子被姬茗茜跟另一位好友接下来,她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楼藏月的背影。
姬茗茜专注认真看着她,听到她凶巴巴的说:这个狗东西就是故意的,椅子是我自己搬过来的!
楼藏月这个狗东西,一点没防住就抢自己的功劳!
越羲忍不住磨牙。
姬茗茜拎着椅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等她走了,我跟她们说。不让功劳落她身上,别生气啦。
其实越羲本来也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生气,只是一碰上楼藏月下意识地反应作祟,又刚好好友们对楼藏月的感谢放大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姬茗茜宽慰自己,越羲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搬个椅子,没事儿的。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推开自习室的门,屋里的人都已经纷纷落座,见她们进来齐刷刷抬眸看过去。
楼藏月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听到推门声,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瞬。
其实组会开不开都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是走个形式而已。楼藏月已经把小组弄得差不多,越羲前几天也把润色修改好ppt发进群里。
姬茗茜看着她,问:你真的不当发言人了?
越羲抿了口手边的热茶,点点头:发言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我不想上了。
越羲其实有私心的。
她身为组长,这次小组作业基本上都靠楼藏月一个人完成,她就出手搞了一下ppt而已,再将发言占去。
到时候万一楼藏月突然跟教授说,小组作业其她组员都没有参与那就麻烦了。
越羲抬眸看向姬茗茜她们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谁商量好了群里说一声就行。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整个组会期间,楼藏月全程没有说话。除了偶尔几声键盘敲击声外,她安静地像没有来似的。
越羲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全然不知道楼藏月电脑搜索栏里一个个搜索的问题是什么。
越羲一走,其她人也都自觉搬着椅子纷纷离开。
一时间自习室只剩下楼藏月一个人。
静悄悄的自习室里,阅览着网页,看着上面胡扯般的回复楼藏月忍不住拧眉。
许久,她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地按捏眉心。
这段时间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楼藏月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长舒一口气,楼藏月坐直身子将电脑合上,顺手从包里掏出维生素药瓶,垂着眼睫神色冷淡地塞进嘴里。
比起睡眠,楼藏月现在更想要永远清醒着。
因此第二天课堂上,楼藏月坐在一旁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又猛然惊醒。越羲看着她眼底下那一抹格外显眼的黑青忍不住蹙眉。
用尽各种手段整整熬了一夜未眠。察觉到越羲投过的视线,楼藏月拉拉衣袖,遮盖住的手臂上布满了用尖锐物品刺破的伤口。
越羲的手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们小组汇报排在中间,不前不后。
发言人正在抓住时间,加班加点的继续对着ppt临阵磨枪。
各小组汇报得都不算有趣,叫人听得昏昏欲睡。
越羲本不想注意她的。可打个哈欠,视线总是回落到那道频频栽头的背影上。
姬茗茜察觉到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她这是昨天没有休息吗?
越羲摇头:不知道。
教授在讲台旁坐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座位上的人的反应。
为了不在教授面前留下坏印象、因此扣分,越羲蹙着眉小心起身,跟楼藏月身边的人换了个座位。
楼藏月抱着胳膊倚靠在椅背上,努力抵抗困意保持清醒。可整整一天没有睡觉,这种困意是叫人无法抵挡的。
下意识,她伸手向包里,掏出一根锋利的圆规,握着就要朝大腿上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