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刚念叨完,屋里砰一声摔出个茶盏,暮山瞬间噤声,撇撇嘴:“属下告退!不查了不查了!”
  接下来几天,宋宜都没继续他的演戏大业,他没脸。
  外面的传言他倒不在乎,毕竟这么多年了,脸皮早就练就的比城墙还厚。
  真正让他心虚的,是那个盒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甚至一度动起了歪心思,试图派暮山半夜潜入司卫营,把那个盒子偷出来。
  不过那死家伙,溜的比兔子还快,跑的时候嘴里还嚷着:“偷东西可以,掉脑袋的不干!”
  宋宜咬牙切齿,也只能作罢。
  可是那颗悬着的心总是落不下来,于是他开始每日盯梢似的关注林向安的动向,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活像个在等宣判的死刑犯。
  不过他也没躲多久,因为几日后,就是秋猎了。
  “秋猎?这么快?”宋宜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我还以为至少还能苟几天。”
  他语气发虚,眼里半点兴奋没有。
  琢磨着这么多天下来,也没有什么异常,没准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暮山在一旁悠悠道:
  “殿下总归还是要去的,不为别的,您的演戏大业不还得继续呢?”
  “暮山。”他慢慢转头,笑得和气,“信不信今年秋猎,我让你当第一个靶子,脑袋开花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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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快乐啊[烟花]
  平常三千字能磨磨唧唧写六个小时,一旦要考试,开始复习,每分每秒都想码字[化了]
  努力争取能一直做到日更[害羞]
  第6章 第 6 章 那本殿若是偏不守规矩呢?……
  秋日清晨,雾气尚未散尽,露水挂在枝叶上,偶尔有一滴滑落,滴在土地上,再也不见踪迹。
  太阳刚探出头来,光线斜斜落下,在地面上铺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斑驳。
  狩猎场边,旌旗迎风猎猎作响,鼓声阵阵。
  高台之上,皇帝端坐,俯瞰着众人。
  礼官清清嗓子,高声宣读秋猎规则:“诸位皇子,列位随行,今日秋猎以驭马逐猎为正途,不可喧哗,不可争斗,不可......”
  “不可逾规,不可什么不可,每年一样的话,磨磨唧唧说这么多。”宋宜在心里帮他把后半句补完,打着哈欠,揉着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眼尾还有些泛红。
  他难得早起一回,实在是困得不行。真搞不明白秋猎为什么要一大早就开始,早起可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他说不腻,我都听腻了。”他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发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头上,百无聊赖。
  虽说他来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他,
  可要是真不来,没准就有人闲的慌,给他父皇再上上眼药了。到时候,估计又免不了一顿责骂。
  他环顾着四周,视线在人群中一个个扫过。最终,落在站在下面的林向安身上。
  对方站得笔直,深青色的短袍贴在身上,勾出胸膛和腰线,箭袋沉甸甸挂在侧腰。
  秋日的早上原本就凉,再配上那副没有表情看起来十分冷淡的脸,显得他周边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多好的身材,皮囊也是顶好,可惜是个面瘫。
  要是会笑,这太安城得多少女子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好像从未见过林向安笑呢。
  宋宜琢磨着,脑海里试图给那张冷脸硬塞一个笑容的表情,可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想象不出来。
  仿佛这人天生就是冰雕出来的,笑在他身上只剩违和。
  似是感觉到了在他身上落下的目光,林向安皱着眉仰头朝那道视线回望过去,与宋宜的目光直直撞上。
  宋宜被逮个正着,非但不收敛,反倒慢悠悠挑了挑眉,眼神明晃晃地,带着好奇,又带着几分探究。他下意识的舔了舔下牙尖,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正无聊,现在巴不得有人陪他玩会儿。
  林向安神色一顿,眼神没有波澜,看不出任何感情。只是两秒,他就收回了目光,并未和宋宜产生过多的眼神交流。
  切,没意思!
  见林向安再次垂下眼,然后再没有抬起。宋宜轻啧了一声,撇撇嘴,兴趣转瞬即逝,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
  二哥在一旁认真听着礼官讲话,三哥同二哥站在一起,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五皇子站得笔直,生怕不被注意到......
  眼神到处乱窜,点评一下这个,打量一下那个。
  一转头,不小心撞进静妃的视线里。他呼吸停了一瞬,肩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起来,连站姿都正经了不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可静妃没有如他预想般皱眉,也没有露出怒意,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两秒,毫无波澜,然后移开目光。
  仿佛两人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样的态度宋宜并不意外,只是每次看到,心里都被失望酸涩充满,堵得自己呼吸困难。
  其实倘若母妃愿意生气的瞪他一眼,甚至骂他一句,都比漠视他要好。可就连一个小小的关注,都不会落在他的身上。真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宋宜再也没心情打量了,低下头,听着熟悉的开场白,恍恍惚惚,就像小时候在听庙里的和尚念经一般无聊。
  终于,礼官说出了那句结束语,“切记安全!”
  皇帝站起身,抬手示意。
  随侍上前,双手捧着一只编金银丝的鸟笼,那鸟通体羽毛绚烂,像是涂了油彩似的,尾羽拖在笼中,还未放出就扑腾个不停。
  “放——”
  笼门一开,鸟儿尖叫着冲天而起,带着一串羽毛从空中飘落,阳光照在上头,像碎金子从空中洒下。
  皇帝笑道:“射中者,有赏!”
  场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只在空中盘旋的彩鸟。
  五皇子宋危最先沉不住气,策马上前一步,拉弓如风,箭尖直指天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冲向彩鸟。
  宋宜看都懒得看结果,只低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嘟囔:“可惜了,没射中。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树扎针灸呢。”
  如他所料,只见那支箭蹭着彩鸟的翅膀刮过去,直直扎进林边的一棵树上,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一下子,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噤了声。
  宋危面色涨得通红,悻悻地别过头去,脸上分明写着“我不服”三个大字。
  礼官目光一转,喊道:“二皇子请——”
  宋湜策马上前,动作沉稳,他抬起头,注视着彩鸟的飞行轨迹,随后拉弓开满,箭尖直指彩鸟。
  这么稳?瞅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宋宜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点评着。他心里盘算着,估计这一箭应该没问题。
  可就在射出的一瞬间,宋宜发现宋湜的手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左移了半分,箭尖也随之略偏。
  果不其然,箭失之毫厘,擦着彩鸟的尾羽飞过,划出一道风痕。
  宋宜在后面看完了全程,眉头轻轻一挑。
  这是是故意的,还是手抖了?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宋湜,目不转睛,试图从他那副温和无波的面孔上,看出什么。可惜,宋湜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谦和君子的模样,没有丝毫破绽,只是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后退到了后面。
  他观察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连宋存都把箭射出去都没注意到。
  宋存的箭正中彩鸟胸腹,彩鸟在空中剧烈一抖,旋即坠落。
  场上随即响起了一阵惊呼。
  射中后,宋存垂下弓面上不显欢喜,只是微微颔首,转头向皇帝施礼:“承父皇吉兆。”
  好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要不是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要信了。
  宋宜在心底嗤笑,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
  真能装,分明最爱炫耀,却为了得个“谦逊”的名声,装模作样。
  皇帝爽朗的笑了起来,抬手示意:“好箭法!不愧是朕的儿子。”
  宋存翻身下马,行礼道:“儿臣运气使然,不敢居功。”
  宋危一直铁青着脸,此刻终于按耐不住,快步向前,“父皇,孩儿方才仓促,未曾瞄准。可否再射一箭,比个高低?”
  他语气急切,急于证明自己,对这样的结果很是不甘。
  皇帝并未立刻应声,而是看向礼官。
  礼官立刻上前一步,俯身道:“陛下,旧制有云:彩头仪式箭,只限首轮,不得再射。以示天命所归,不容再争。”
  五皇子面色一滞,张了张嘴,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皇帝淡声道:“规矩既在,便按规矩。后头入林实猎,皆可一展所学,不急于一时。”
  宋危僵了片刻,只得抱拳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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