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不行!陛下误会我了,我不是觉得您是在骗我,我、我是担心陛下是不是真的只是装病。”
  十七说完后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墨迹矫情呢…去江南前面对陛下的时候,有这么为难吗?
  龙朗月捏着棋子的手半晌没有落下,随意扎起的乌发散落一丝从肩头滑落,刚巧盖住了上扬的唇角。
  “自然是真的,没想到十七这般关心朕。”
  十七瞪着圆眼说道:“当然呀,我怎么会不关心陛下呢?我最关心的就是陛下了!”
  被这孩子气的话惹笑了,龙朗月将棋子一颗颗收进盒中,慢悠悠的问道:“那朕与明月,你更关心谁呢?”
  不好,送命题。
  十七心头一紧,黑眸瞪大,话在喉头滚了半天才呐呐道:“那、那肯定是陛下啊。”
  “是吗?若是明月听到了,怕不是要伤心了。”
  “啊…月哥应当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十七挠挠下巴,却见对面的陛下脸色变了变,似乎是生气,但又好像不是。
  半晌后他站起身来说道:“最近若是有人寻你,你便……”
  十七眨眨眼,认真的听着陛下说话,听着听着视线就变了位置,落到了那双不停开合的唇上去了。
  “…如此,记住了吗?”
  “记住了…陛下,我能看看您的佩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龙朗月顿了一下,心中的念头却是已经转过一圈。
  为何要看配剑?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想看朕的佩剑?”
  十七抬头看他,表情认真道:“听闻陛下这把天子佩剑在晚上会散发清冷幽光,甚至会遮蔽明月。”
  龙朗月挑眉笑道:“怎么传的这般夸张?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玄剑罢了。”
  说罢他走向身后的书架处,拿起长剑递给十七:“看吧。”
  十七小心翼翼的接过剑,却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把剑…真的和月哥的佩剑好像。
  难道是陛下知晓月哥要前去江南,特地将此剑给他的吗?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可是天子佩剑,怎么会随意给他人携带?
  可是……
  十七垂睫掩住心中的思绪,语气惋惜道:“看得出来是把好剑,但我对剑并不了解。”
  龙朗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只需知道,你的那把剑,也是顶好的,就足够了。”
  “是,多谢陛下。”
  十七扬起笑脸冲着他笑,笑得龙朗月心中居然有一丝愧疚感,自己这算是欺骗小孩吗?
  被“欺骗”的小孩毫无察觉,将剑还回去之后问道:“陛下,他们什么时候会联络我?”
  “应当快了,朕已经传出消息,要在氏族中挑选幼童,虽未明说,但应该能猜到或许是为了立太子。”
  龙朗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太子一事一处,也就奠定自己确实已经病入膏肓,这也会催促着周家和谢家尽快动手。
  现在的大景不止是内忧,还有虎视眈眈的外敌,必须要尽快解决。
  太子…十七突然怔住了,心中的思绪有些杂乱,他却找不到绳头。
  第61章
  龙朗月半晌没等到有人应自己,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就撞进了十七那双充满着迷茫的双瞳中。
  那双如小鹿般澄澈的双眼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愁云幽幽缠绕黑眸。
  他的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十七身侧,刚张嘴想说什么,就看到十七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陛下,我去营中拿身份牌。”
  身份牌,那个常年挂在暗卫们脖子上的东西,因为十七的江南之行而被短暂的放在暗卫营代为保管。
  龙朗月看着匆匆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十七是怎么了,但却感觉有什么在离他远去。
  十七闷着头跑到了暗卫营,和正出门的李教头撞上。
  “十七?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教头意外,他这几天病了,休息了许久,不知道十七已经回来了。
  “教头。”
  十七的声音闷闷的,李教头顿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来拿身份牌。”
  李教头点点头,将那个皮质项圈拿出来,看着十七戴在脖子上。
  “怎么一脸不高兴?”
  李教头父母早亡,且因为之前在北地军故而一直未成家,在暗卫营带这些孩子们,都带了几分真心。
  “没怎么,我中午想在营中吃饭。”
  就这啊?李教头笑了笑:“想回来吃就回来呗,多大点事,和陛下说过了吗?”
  十七稍稍心虚,随后点了点头:“说过了。”
  既然说过,李教头轻咳了两声说道:“行,你去吧,十三十四都在营中,也是许久未见了。”
  “教头病了吗?”
  “前些天左右有些发热,已经好差不多了。”
  十七跑到里间,地上堆的墙上挂的全都是他们训练所用的物件。
  “哟,稀客啊。”
  十三勾住十七的脖子笑道,十四擦了擦额头的汗,也走了过来。
  “之前听闻陛下将你带在身边,又听说去了江南。”
  十四比十三沉稳一些,大家都是在一起长大的,感情也是很好,虽说十七是中途加入,但当时那瘦瘦小小的模样,又漂亮,自然也都有些好感。
  “嗯,才回来的。”
  十七被十三勾着脖子有些走不动路,推了他几把才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
  “快晌午了,吃饭去?”
  十三被推开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和十七搭岔。
  三个少年人一路走一路聊,若不知道他们是刀尖舔血的暗卫,倒像是谁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
  “诶,二哥。”
  十三余光瞥到前面一人,瞬间立正了,十四嘲笑了他一声,但也立正了。
  十七老老实实的跟着打招呼。
  零二常年不在营中,据说是被陛下派去了北地那边,也算是一种“眼线”。
  今日居然会在宫中瞧见他。
  他的体格子比面前三个人都要壮实,拎他们和拎小鸡仔似的。
  零二垂眼看着故作老实的十三,冷声道:“在宫中不可这般散漫。”
  十三撇嘴,心中暗暗腹诽零二的古板严肃。
  但对上了十七,他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
  “兄弟几个都回来了,你们最近也要加强训练。”
  零二很少会说这种话,十三和十四也有所察觉,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
  看来宫里要出大事了,还是他们要齐上阵的大事。
  十三十四尚且不知,十七却是门清。
  陛下将他们全都召回来,或许是为了周家和谢家。
  如今除了在景帝的寝宫内的元福公公,其他人均不知晓真实情况,据说已经有宫人暗地里讨论是不是要换主子了。
  龙朗月对此毫不在意,随手将毛笔搁在一旁,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元福笑呵呵的凑上前来说道:“陛下可要老奴把画收好?”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张刚完成的画作上,一双布满沟壑的双眼微微瞪大,心跳的很快,但却被他迅速压了下来。
  那画上画得…分明是十七。
  元福这么多年的宫里老人,自然也是清楚陛下心中所想。
  “晾干后收起来吧。”
  龙朗月也不在意自己给旁边那个老公公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对他而言,二十多年的孤寡,贸然开花那必然是要将最好的都堆到那人面前才对。
  只可惜十七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
  元福小心翼翼的把画拿到一旁的晾架上刚好,转身低眉顺眼的汇报道:“陛下,那两家怕是等不及,已经在找人打听宫内情况了。”
  而他元福,作为景帝身边的当红大公公,自然也是被打听的第一选择。
  得了陛下的吩咐,他被问到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担忧和焦急,势必会让那些人信以为真。
  “嗯,你觉得他们是会直接逼宫吗?”
  元福公公冷汗都冒出来了,一国之君就这样轻飘飘地说着逼宫的话,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圆滑的回答。
  龙朗月并没有指望他能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下去吧。”
  “是。”
  元福公公俯身退下,到了房外擦了擦自己的冷汗,为那两家默哀。
  “零一。”
  “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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