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谢青砚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裹里翻出一个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几粒小白丸咽下。
十七看完他的全程操作问道:“这是你的药吗?”
“对,不吃些药我不一定能扛到下山,走吧。”
既然如此十七也不再犹豫,和谢青砚一同快步往山下走,到了途中,十七嫌他太慢了,干脆又把人搂着施展轻功往下飞驰。
谢青砚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这个小侍卫倒是一身的好功夫。
等到二人回到客栈,十七将谢青砚带回自己的房间,床上的被褥换过新的一套:“你先就在这边歇息,都是新的。”
说罢他便坐在一旁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冲散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
谢青砚环顾四周看了看,也发觉到了:“这是你住的房间吗?”
“对,现在不能让你单独住,我要看着你。”
十七毫不客气的话倒是没让谢青砚恼,反而笑了笑:“辛苦十七侍卫了。”
说是歇息,可这种情况谁能睡得着?
谢青砚睁着眼坐在床上,看着一旁的十七问道:“十七侍卫,可否问一下您今年多大?”
十七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喊我十七就行,过了年就十七了。”
“喔,那还挺巧,名字叫十七,今年十七岁。”
十七看着突然笑起来的谢青砚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吗?谁没有过十七岁?
“能问一下,淮南王殿下是如何发现这伙人的吗?”
十七歪头想了想,这些好像也不算什么秘密,便如实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枫林镇的百姓都有些胆怯,问了一些人发现有山贼,刚好于老爷找到我们,就摸到了你们的山贼营地。”
虽然都是实话,但十七还是隐瞒了蒲县令被威胁的事情,他也不确定谢青砚知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朝廷命官被山贼威胁听起来好像有些丢脸。
谢青砚恍然大悟:“这个营地当初选地的时候为了隐蔽做了不少功夫,你们能找到也是真的厉害。”
十七喝了口茶水,撇眼看着谢青砚,似乎没有在说谎,而是真情实意的。
难道他不知道蒲县令被威胁的事情吗?
第46章
十七心中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看了看谢青砚,又看了眼外面。
谢青砚看他这样,猜测的问道:“十七侍卫可是有事要去办?”
“没有。”
十七踌躇了一会,还是暂且压制住心中的异样,但眼神却多次落在外面。
“若是有要事便去吧,我不会跑的。”
谢青砚说得诚恳,十七却还是没答应:“不用。”
“唉,我这一身的毒,有什么好跑的?再者我就算跑能跑到哪里去?刚刚下山我的那副样子十七侍卫也瞧见了,真的无需担心。”
十七心中的天秤摇摆了一下,眨了眨眼看着谢青砚,对方眼中很诚恳,也很认真,那一双黑眸清澈如水,和那伙山贼完全不像。
他瞧着瞧着,却觉得有些眼熟,这谢青砚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好吧,我就出去一会,你别想着跑,我很快就回来。”
十七再三警告他,谢青砚不气不恼,每句话都规规矩矩的答应下来。
直到十七心中那股异样再次腾起,他才终于转身离去。
夜色如墨,远远能看到山尖上的一点点火光,但却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十七心中盘算着,飞檐走壁到了衙门外,衙门的人没有被派去剿匪,那伙人手上有兵器,这衙门里的人对付不了。
所以此时的衙门格外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十七想了想,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左拐右拐,到了蒲县令府中。
蒲府同样安静,只有几名值夜的侍卫在外面站着打哈欠。
十七摸到了府内,刚想往主房去,却见一道身影从一间房内走了出来。
他连忙闪身躲好,一双眼却紧盯着那道身影。
是蒲县令。
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半夜的竟然衣着完整,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但十七却见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从一间侧门出去了。
奇怪…自己的府内,为何要走侧门?
十七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跟着蒲县令到了衙门,不由得有些惊讶。
莫不是半夜来处理公事?还是说殿下吩咐了他等到剿匪完就来处理?
十七不解,却还是蹲在一旁盯着他。
蒲县令进了衙门后却没有去处理事务,而是转身进了后院。
衙门的后院里有两间房,一间堆着积年累月的案卷,灰尘扑扑的,另外一间是厨房,他们平日里吃饭就在这里。
蒲县令进了后院后直奔厨房,十七跟在身后犯嘀咕:来厨房做什么?难不成是饿了?
十七藏在暗处紧盯着蒲县令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进了厨房后将一个木头做的大盖子掀起来,天色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看上去像是米缸。
蒲县令来米缸做什么?大晚上的煮米吃吗?
十七越来越疑惑,却又见那蒲县令掀开木盖后,似乎是把手伸进米缸里扒拉了一下什么,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一声,在那米缸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挪动了一下。
蒲县令回头看了看,没人跟着,伸手将一块地板掀了起来,快步的钻了进去,又立刻将那块地板盖上。
十七被这一系列迅速的动作震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他略微等了一会好像没什么动静,心想着蒲县令怎么看也不像是干好事,若是撞见了正好来个人赃并获。
思量至此,十七也跳下房檐跑到那米缸附近左看看右看看,果不其然有一块地板的缝隙较比其他的都要大一些,不是特别明显,但或许是刚被开启过的原因,加上十七特地去瞧,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伸手稍稍用力,本就比较纤细的身子根本无需太大动作,像是一只灵巧的猫儿一般钻了进去,从外面看整个厨房依旧平静。
十七摸着黑往前走,好在眼睛已经逐渐适应,看得虽不甚清楚,但面前只有一条路,伸手一摸,四周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壁。
他沿着路往前走,脚步轻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越走越长,十七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听见前面细微的异响。
听到这道异响后,十七瞬间屏住呼吸,弯着身子降低自己的高度,往那异响的方向继续走。
走了又有一会,他的眼前终于开阔,四周的石壁已经变成了工整的木板,像是谁家里一样。
而在他的视线前方,是一个屋子内部。
说是屋子,应该是一个密洞,只不过打造成了屋子内部的样子,比较简陋。
而浦县令就在前方,背对着十七摸索着什么。
十七凝神侧身贴在墙边,呼吸轻微,没有引起浦县令的注意。
就见浦县令似乎是按下了墙上一个什么机关,旁边的木板往上升起,露出里面的空间,而十七双目震惊,那处小空间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的一堆物件,大致看去应该有一些珍宝黄金之类的。
他一介县令!怎么会私藏这么多东西?!
十七大为震惊,却只能隐藏住心中的震撼,往后慢慢退出了密道。
他又重新蹲回房梁之上,过了一会,蒲县令也出来了,他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最后咬牙决定了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
等到蒲县令离开回到蒲府,十七才转身离开,他一路都有些恍惚,这蒲县令不是说自己被山贼威胁性命和家人安全才不得不和其合作的吗?怎么会私藏这么多稀罕物件?莫不是个贪官?
可听殿下和月哥提过,这蒲县令政绩中庸,为人老实憨厚,不与其他人拉帮结派,这也是当初陛下将其下派到这里的原因。
一直到回客栈,十七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进门就看到谢青砚悠哉悠哉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喝。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县令和那伙山贼之间的勾结?”
谢青砚刚扬起笑脸准备打个招呼,一听这话勾起的嘴角就僵住了,面露疑惑问道、“什么勾结?他们还与县令有勾结?”
“我只知此地县令胆小怕事,为人老实,若说他是害怕山贼尚还能理解,可用上勾结二字,有些不应该吧?”
谢青砚微微蹙着细眉,不明白十七为什么会问这话,十七还没回答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是殿下和月哥回来了。
萧墨文这回也跟着去了,不知为何,十七觉得萧大哥好像没以前那么凶的感觉了,似乎心情颇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剿匪给他剿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