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路迦已经施针完毕,季星言也收了手,诸葛长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等他自己从幻境中走出来。
终于到了路迦满足好奇心的时刻。
他瞥向季星言,怂恿:“想不想看看令上将大人沉溺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也很好奇,但却说道:“这不好吧。”
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等同于偷看别人日记,偷看别人洗澡。
路迦继续怂恿:“有什么不好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不看我可要去看了。”
说着他抬手起了个阵法,催动,进入诸葛长烽的内景。
季星言眨了眨眼,纠结了不足五秒,也败给了好奇心,催动阵法一道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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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是人的内心世界图景,记忆片段在这里演绎,跟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未曾发生过的,是幻境。
当下正在上演的好像是诸葛长烽军校时期,在做类似入伍宣誓的仪式。
因为只是记忆片段的演绎或者是幻想出来的情景,所以内景中的诸葛长烽或者其他那些人看不到路迦和季星言。两人没躲,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路迦又瞥季星言,讥讽:“你不是不看吗?怎么又来了?”
季星言反讽:“我说不看了吗?”
他只是说窥探别人隐私不好。
路迦嘁了一声没再理他。
季星言看着队伍里的诸葛长烽,感觉挺新鲜的。
这是学生时代的诸葛长烽,身上的气质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冷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季星言有些失望。
既然是窥探隐私了,当然是想看点刺激的,这样寻常的记忆片段有什么好看的。
他和路迦所在的位置在队伍前面,教官身边。而诸葛长烽的位置在队伍的第一排正中,和他们的距离不足三米。
忽然,季星言感觉诸葛长烽向他和路迦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确认一下,但这时图景切换了。
场景变成了诸葛长烽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对战中央军取得大捷后的庆功宴。
那时的诸葛长烽多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已经初具星际第一将星的气场。
但他好像心不在焉,一手捏着酒杯转动着,另一手支着额角,低眉垂目像在思考什么。
路迦也有些失望了,说:“这都是什么啊,他今年快三十了吧?除了这些当兵的记忆就没有其他的?浪费爷的表情。”
季星言瞥他,问:“其他的?比如?”
路迦:“比如初吻,初恋,初夜。”
季星言嘁一声,就知道这货感兴趣的是这些,不过……
他感兴趣的也是这些。
诸葛长烽这也太寡淡了吧?确实有点浪费表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场景里的诸葛长烽抬起了眸子,似乎又往他和路迦这边看了过来。
这次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诸葛长烽对视上了。
这不科学!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你闹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他们和场景里的诸葛长烽看似面对面,但其实根本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在看书中的角色在演绎故事。
书中的角色是不可能感受到读者的存在的。
季星言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而这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路迦和季星言都以为新场景还是诸葛长烽的军旅记事,但却不是。
这次的场景居然和季星言相关。
是季星言第一次以血符杀僵尸那晚。
路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说:“有点意思了。”
季星言却迷惑,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诸葛长烽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中他正在以血画符,血液洇开在白色布料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诸葛长烽在错后两步的位置看着,手里握着一把粒子枪。
季星言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那天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诸葛长烽的情绪变化。
怀疑,是信仰崩塌的开端。
之后像那天一样,季星言晕死过去,被诸葛长烽接住。
诸葛长烽抱他回家,把他安放在床上,还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是他?”季星言喃喃。
那天晕倒之后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路迦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路迦还只是一团意识,没有五感。
“他什么意思啊?被你整的怀疑人生了?”路迦疑问。
季星言嘚瑟,“没办法,一不小心秀了把大的,他可能是觉得我帅毙了。”
路迦瞥他,“觉得你帅毙了?然后给了你两点信仰值?”
季星言:……
这时他又感受到诸葛长烽投向场景外的视线。
一次是错觉两次是错觉三次还是错觉吗?
不是,因为这次路迦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路迦惊异。
内景中的人物看向内景之外的观众,无异于书中人物忽然对读者打了声招呼那么惊悚。
“他确定是在‘看’我们!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季星言压低嗓音对路迦喊,因为意识里感觉场景里的诸葛长烽也能“听”到。
路迦神色凝重起来,说:“有点不对劲。”
然后想再说一句:“我们先出去。”
但场景却突然崩塌。
猝然而至的失重感,业火燃烧的战场,战舰残骸像海里飘浮的浮游生物。
季星言:?
这是?
他不久前对阵诸葛长烽那一战?
路迦呢?
他不停下坠,然后摔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星言抬头看,视线落入一双深空般幽深的眸子。
季星言心知肚明现在的场景是那天他和路迦在战场上生擒诸葛长烽的场景,但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路迦不见了,原本和诸葛长烽在一起的凯文也没有出现,战舰仓内只有他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屈膝蹲下,说了那天他和他说过的话。
“季星言?别来无恙。”
季星言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掉进了诸葛长烽的记忆场景中?
就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的时候,突然,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他又开始下坠了。
然后还是战场上一片残骸的场景,紧接着他又摔在了主仓内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一切都和刚刚那一遭一模一样。
季星言完全懵了。
但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坠落……
“我艹!”
第五次,季星言忍不住爆了粗口。
“路迦——!艹!路迦你在哪里?爸爸出不去了!”他在下坠中喊叫路迦的名字。
虚空中传来路迦的声音。
“我被他抛出来了。”
季星言:!!!
“什么叫你被抛出去了?我呢?我怎么出去?”
路迦意识回归,在外面看着闭目的两人,神情凝重。
意识力强的人他见过,但强到能把一个人抛出自己的意识之外,或者将一个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意识中,他没见过。
路迦画了张通意符贴在季星言身上,以意识和季星言交流。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景?”
季星言告诉路迦是那天战场上的场景,并叫苦自己快要被摔死了。
路迦还有心情笑,说:“没想到诸葛上将最深刻的记忆会是这个。”
季星言哀嚎:“快想想办法啊,我怎么出去啊。”
路迦:“两条路,第一,等他抵过春风度的余力清醒过来你自然就出来了,第二,自己突破。”
季星言觉得他放了个无用的屁。
“怎么突破?”
等到诸葛长烽清醒过来?
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大半天,他不得摔出心理阴影?
路迦:“你需要一个锚点。”
季星言:“什么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