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严妄也感觉头疼,“我只知道祖师爷的训诫是杀尸者与杀人同罪。”
院长沉吟半晌,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祖师的训诫毕竟不等同于法律。”
严妄:“您的意思是?”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灵枢院作为玄门的官方组织单位,在一定程度上约束圈中人的行为无可厚非,但杀人罪是要判刑的,甚至是死刑,我们有这个权利吗?”
严妄皱眉,“您的意思是把他交给王庭?”
院长摇头,“王庭没有那条法律能定杀尸罪。”
严妄懂了。所以,说来说去问题的根本在于所谓的“杀尸者与杀人同罪”只是祖师爷的一条训诫,玄门内不成文的规矩,不能作为社会法律来用,而灵枢院也不具备社会执法权力。
季星言是玄门中人,但首先他是一个社会公民。
玄门没有权利,政府没有相应法律条文,所以问题很难办。
“容我再好好想想吧。”院长又叹了一口气。
“被袭击那女子的情况你也要盯一下,有异常随时向我汇报。”院长又对严妄说。
他说的异常是一种不好的情况,生人被僵尸吞噬意识严重的情况会异化成僵尸,那女子目前在岐黄院密切观察着,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说起这个严妄忽然想起了审讯结束后季星言最后对他说的话,关于那名女子的。
“季星言说,如果那名女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找他,或许他能帮得上忙。”严妄向院长转告季星言的话。
院长:“找他?”
严妄点头,“嗯。”
尽管他也想象不出季星言能帮上什么忙,料理受僵尸袭击者的问题一向都是岐黄院的事。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他们这边刚提及这件事,院长就接到了岐黄院那边打来的通讯。火急火燎的,报告说那女子情况不好,有异化倾向,让赶紧派人过去处理。
院长面色一凛,立刻和严妄一起赶往岐黄院。那女子情况确实很糟糕,脸色发青双目呆滞空洞,喉间发出闷闷的嗬嗬声,已经是明显的异化前兆。
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当做僵尸一样镇压收服。
“严妄,动手。”院长当机立断,趁这女子还没有孵化成意识态,省去很多麻烦。
严妄因为职位原因有随身携带符咒的习惯,随即拿出一张符拍在女子额上,符纸转瞬间化成数据流一样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禁锢在女子头上。
女子立刻没有了动静,和尸体无异。
岐黄院院首无奈的摇头,颇有些发愁的说:“接下来又有的闹了。”
谁闹?当然是女子家属。
僵尸伤人,对于灵枢院只镇不杀的原则社会大众就没有异议吗?当然有,并且异议还不小。公众不止一次要求政府和灵枢院废掉这项对僵尸的怀柔政策,但都不了了之,所以每次的情况都是,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家属跑到灵枢院闹。
院长:“闹也改变不了什么,让公关寮去处理。”
这个公关寮就很搞笑,原本没必要存在,是为了应付闹事家属特别成立的。
这一套流程大家不止经历一次了,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女子已经被符咒镇压,接下来的事就是装棺,包括那具焦尸,也要一并装棺。
院首吩咐下手:“去吧,去后勤弄两副棺椁过来。”
下手:“是。”
一直静立着,视线落在那女子身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严妄出声:“等等。”
下手,岐黄院首,包括院长,都向他看过来。
***
季星言被押回监察司后,关进了一个房间里。虽然和季星言臆想的监牢不一样,但监禁意味也是十足了。
房间全封闭,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墙壁和地板全是白色,连单人床和桌子椅子也都是纯白色。
说好听了是洁白无瑕,说难听了是十足丧葬风。
季星言收起了在审讯室时的那种闲适和混不吝,坐在桌边敛眉沉思。
其实,前两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他给自己卜了一挂,算算自己近期运势如何,结果卦象显示:身陷囹圄。
他当时感到很费解,自己一个学生,守法良民,这“身陷囹圄”是几个意思?
到今天才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一劫。
枯坐了一会,季星言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三枚硬币。
这个世界的硬币是一种特殊金属制成,似铜非铜似金非金,流光溢彩的煞是漂亮。一般来说这里的人们早就没有了使用现金的习惯,但季星言喜欢现金,不仅如此,随身携带三枚硬币充当占卜铜钱对一个玄门中人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这个世界的玄门并没有占卜术。
“祖师爷在上,弟子诚心占问吉凶。”
季星言边说边凝神摇卦,也不知道隔着时空祖师爷能不能接收到他的祈求,他求的祖师爷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祖师爷。
之后三枚硬币被掷在桌面上,得到一个巽卦,之后再摇再掷,又得到一个坎卦。
风行水上,季星言喃喃:“破局的办法在于推波助澜?”
仔细的品味着这个“推波助澜”的含义,但是想半天也没有弄懂是怎么个推波助澜法。他摸着下巴正在这琢磨呢,监禁室的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星言转头看向门口,“学长?”
第20章
季星言被带到了岐黄院,岐黄院首觉得纯粹是胡闹。
“人都已经死了,拿亡者玩闹是大不敬。”
季星言慢慢悠悠过去,来时路上严妄没有跟他说太多,但他用膝盖猜也差不多猜到了眼下是怎么个情况了。
慢悠悠走过去,他说:“死了?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揭女子身上覆盖的白布,被岐黄院首呵斥。
“住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星言看向岐黄院首,说:“问个问题,我如果把人救过来怎么说?”
岐黄院首愣了一下,之后满脸不屑,好像季星言在痴人说梦话。
“你要是能把死人复活,这岐黄院首让你来做!”
话说的这么满,显然是觉得季星言不可能把死了的人再救过来,岐黄院首都不明白院长叫季星言过了要干什么。
其实院长也不知道季星言要干什么,包括严妄,也不明白。
季星言听了岐黄院首的话,竖起食指摇了摇,说:“我不稀罕做什么院首。”
岐黄院首眉毛都竖起来了,感觉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可真是狂妄极了。
“那你说你稀罕什么!”
季星言:“我稀罕钱。”
岐黄院首:“你!”
院长出声,对季星言说:“你先看看死者的情况再说吧。”
季星言这才揭开女子身上的白布。
女子面色灰败一团死气,怎么看都是回天乏术了。另外,由于她被镇压前正处于孵化异变,所以面部表情很狰狞诡异,呈现出一种痛苦与愉悦交织的割裂矛盾感。
看完女子的状况,季星言问:“那只行凶僵尸呢?”
这个星际叫吞噬意识,蓝星叫摄魂。受害女子的魂魄被那只僵尸摄去了,他还要看看那僵尸是怎么个情况。
院长往另一边指了指,“在那里。”
同样用白布盖着,季星言过去,将白布揭开。看到那僵尸的脸,季星言愣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浮现出来,新闻上插播的那条寻人启事。赵龙,男,28岁。
当时他还说这家伙印堂一团暗色,眼神涣散唇色青黑,一看就是短命相。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叫赵龙的男子也是才变成僵尸不久。
院长证实了季星言的猜测,说:“这是一具刚孵化出的僵尸。”
但后半句院长没说。新孵化的僵尸堪称凶尸,最难对付,而就是这具凶尸,被季星言一张符弄死了。
一张符。
正常情况下这种凶尸需要好几个人全力围剿才能制服。
这也就好理解那道诛邪雷符为什么让所有人这么感兴趣了。
季星言把白布重新给僵尸盖上,不想再看僵尸那张狰狞可怖面目全非的脸。
“人可以救,但我一个人不行,需要一个帮手。”季星言说。
针对这种情况需要用引魂阵,但引魂阵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院长:“帮手?什么样的帮手?”
季星言没有说话。引魂阵是将魂魄从僵尸身上剥离,然后再送进受害女子身体里。但不管是剥离魂魄还是送魂魄入体,那都是蓝星的法术,这里也没有人会啊。
怎么办呢?季星言抚着下巴沉吟,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
江洄被灵枢院的人带走的时候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胆子比较小,心里还挺害怕。
等被带到岐黄院见到季星言,他还是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