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封鸢刚要问问周浥尘有没有什么进展,脑子里就响起了赫里的声音:“咳咳咳,我知道您在,我就不打招呼了……刚才林溪也给我打电话了,需要我过去现场吗?”
他还没回答,周浥尘的声音又来了:“祭坛上书写的尊名并不完整,仪式也没有生效,但还是有一些污染泄露,所以才会发生异常事件,想必只要捣毁祭坛就能切断污染,这不是主要,重点是那名异教徒是怎么信仰污秽尊名的……”
封鸢一边按住了赫里让她稍安勿躁,一边对周浥尘道:“先去审问那个异教徒,免得他又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这座祭坛……
理论上应先炸了再说,但是封鸢略一思索后决定暂时留下它,只不过上面书写的符文就没必要留着了,毕竟如果他想,可以随时写一套完整的上去。倒不是说这个小型祭坛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既然水镜村出现了祭坛,那么异教徒大概率不止老教士一个人。
这祭坛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别的什么用处。
又大约半个小时后言不栩和周浥尘出来了,周浥尘看向南音:“污染我已经切断了,这片区域接下来需要严密的监视,有任何异动都麻烦通知我。”
“明白。”南音点了点头。
没多久污染测量司的外勤调查员和工程师就来到了水镜村,很快便在周围设置好了监测点,并开始着手安排整个水镜村的净化工作。
“查休拉大祭司,”南音叫道,“您也跟我们回去总部一趟,虽然你是五级觉醒者,但是一些检测和净化还是必要的。”
“我知道。”查休拉点了点头,和南音一起暂时告别了封鸢。
“你也一样。”临行时南音对封鸢说道。
事件的后续处理暂时交给了污染测量司的调查员,周浥尘正要问封鸢是不是要和他一起回图书馆,审问那个异教徒,一回头看到言不栩这小子拉着封鸢的手就要把他拽走。
“诶诶诶诶,”周浥尘脱口道,“你干什么呢?快……快放开!”
言不栩莫名其妙:“怎么了?你还有事找他?”
“有,我当然……有事,有事。”周浥尘瞪了言不栩一眼,因为他不仅没放手,还将封鸢往他身边扯了一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好像生怕封鸢抢走了似的。
“什么事?”言不栩回头看了一眼忙活的调查员,“这里不是结束了吗,还有他什么事。”
“您是要问我那个异教徒的事情吗?”封鸢开口道,“要不我明天找您。”
“也行。”周浥尘面色有些古怪。
“快跑,”言不栩侧过头对封鸢道,“要不然你今天晚上连晚饭都吃不到了。”
封鸢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明明是你想和我吃饭。”
“是你答应陪我的。”
然后不由分说将封鸢推进了镜像回廊里。
留下周浥尘一个人站在原地,咕哝道:“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
晚饭之后封鸢回到家,正犹豫是现在去找周浥尘还是等他们的审讯有了结果之后再去,还没考虑完就又接到了言不栩的电话。
“怎么了?”封鸢笑道,“刚才有什么话忘记讲了?”
“确实忘记问你明天要吃什么早饭——但打电话不是因为这个,刀绵女士告诉我,她找到了那副诅咒油画的来历。”
十分钟前。
言不栩和封鸢分别后回到了家里,格林尼斯最近几天晚间空闲的时候都在院子里侍弄她养的花花草草,看到小儿子忽然出现在了院子里,很是诧异道:“咦,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不打算夜不归宿了?还是过一会儿半夜又跑出去?”
显然,妈妈大人已经对言不栩的最近的行踪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
“我回来你还不高兴,”言不栩道,“以前不是总念叨我不在家。”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也得分情况……”格林尼斯扯着水管放在了一片山茶花旁边,打开水阀浇水,“你要是和封鸢出去,那我巴不得你不回来。”
“啊,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竟然主动吃晚饭了,”格林尼斯相当了然地道,“和封鸢一起吃的吗?”
言不栩还没答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刀绵女士……”他微有疑惑道,“您找我有事吗?”
“我确实找你有事,你现在有没有空?”
刀绵的语气沉凝,言不栩微微一顿,蓦地道:“是那副油画?”
“对,”刀绵说道,“我大概,找到那幅画的来历了,我现在在图书馆。”
言不栩有些奇怪刀绵为什么会在图书馆,但他还是问了具体位置之后就挂掉电话,转身要走,格林尼斯道:“又要走啊?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一点。”
“我平时也忙,不过您没注意而已。”言不栩伸手一推,变换的棱形镜面缓慢浮现,他刚迈出去一步,又回过头来道,“是和封鸢一起吃的晚饭。”
然后迈入镜像回廊,不见了踪迹。
格林尼斯“啧”了一声:“这也要炫耀……有本事把男朋友带回家来呢。”
第370章 灾厄的主导者(下)
言不栩在图书馆的某间阅读室见到了刀绵和周浥尘。
“您怎么也在。”言不栩挑眉,“我还以为您会在审问水镜村的异教徒……”
他说着倏然停顿。
于周浥尘来说真理之神的污秽尊名应当在优先等级最前列,但是他现在却将异教徒暂时搁置,出现在了这里,而刀绵和他都是为了那副诅咒油画而来,他马上又想到,和诅咒事件相关的汤马斯和瑞格也都是水镜村人,难道——
“油画也和那个尊名有关?”他沉声问。
“猜到了?”周浥尘对他的猜测也未有多少惊讶,道,“但是图书馆没有那次事件的记录,只有另外一个关联事件中有所提及,那次关联事件的档案被封存在夜之封印室里,刀绵找到了那份档案,来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根本没有记录,参与了关联事件的调查员和阅读者,对此也根本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
调查员和阅读者作为专业人士,理应对此类情况非常敏感,而如果他们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大概率就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影响——
言不栩倏然道:“因为现实维度和无限游戏的认知屏障?”
这与当初的“灯绳事件”极其类似,只不过“灯绳事件”因为有真理之神的干预,记录得以保存,但是类似的“诅咒油画事件”却成为了历史迷雾里的一捧尘埃。而如果不是“认知屏障”已经破灭,想必连那份关联事件的记录也会一直被隐匿下去。
“关联事件是一个大胆的收藏家因为收藏家热衷于收藏稀奇古怪、与神秘学相关的东西,后来死于一件不可被利用的超凡物品,那件物品现在存放在翡翠冰川的封印室中。而他死后,他的儿子在盘点他的藏品时看到了自己父亲在日记中对那副油画的描述,但是藏品中却并没有出现这副诡异的油画。”
刀绵从透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文件纸,读道:“‘油画似乎具有令人恐惧的邪恶气息,画面中的树木有时候会动,有时候仿佛长出了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按照我的推测,油画应该是因为出现了异常现象而被收容,我白天拜访了处理收藏家事件的守夜人,也就是这份记录的撰写者,但他对油画的记忆非常模糊,我用秘术在对他进行了意识引导和暗示之后他勉强能回想起来,收藏家的儿子提到油画时,说自己曾经见过戴着荆棘与剑徽章的人带走了那副油画。”
荆棘与剑,是真理之神的圣徽。
这表明当时处理油画事件的大概率是阅读者,所以刀绵才会来找周浥尘调取档案,可是,这份档案却不存在。
“也就是说,油画本来是应该被收容的物品,不管存放在图书馆也好,还是翡翠冰川也罢,”言不栩冷声道,“现在却出现在了汤马斯教授的家里?”
死寂般的沉默。
难怪周浥尘会将异教徒暂时搁置一旁,因为如果当时诅咒油画事件是阅读者处理,而那副油画又已经在汤马斯教授家里悬挂了许多年,这就表明要么油画在收容后又被盗窃了出去,要么根本就没有成功收容,不是阅读者中出现了异端,就是异端将收容油画处理事件的阅读者全都杀死,而更可怖的是所有人却都遗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当多年后,诅咒的阴影再次出现在现实维度,人们才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挖掘出当年的痕迹。
一星半点。
人们常用出现在屋子里却消失不见的蜘蛛来比喻未知恐惧,然而比这更恐怖的是,蜘蛛在你的家里栖居了数年,编织了无数你看不见的网,它的身躯在缝隙里壮大,它的毒液渗透了你的地板,可是你却对此全然不知。
直到它露出了苍白獠牙,开始了沉默的残害与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