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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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火。”言不栩冲他抬了抬下巴,似乎在忍着笑意,“虽然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凑活一下算了。”
封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感谢,言不栩又扔过来一个东西,封鸢忙不迭伸手去接住,是他早上坐车时给过封鸢的巧克力夹心饼干,不过味道不一样,早上那个是草莓味夹心,这个是奶油夹心。
“你到底还有多少饼干?”封鸢直直盯着他。
“干什么?”言不栩不明所以。
封鸢伸出手:“都拿来。”
言不栩好笑道:“抢劫是吧,可惜就只有两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柜子里拿的。”
“那你怎么不多拿点别的?”封鸢十分无理,“我都吃了你吃什么。”
“我不吃,而且别的都不好吃。” 言不栩说,“好吃的零食怎么可能放得住?早就被艾兰和我叔叔吃掉了,不好吃的才会一直留着,这两个还是我从角落里挖出来的。”
“好吧。”
这说得十分有道理,因为封鸢上次去副本里的时候,梁鉴秋买的那么一大袋零食,已经被家里几个小朋友造完了。
“你真的连一种喜欢的食物都没有吗?”封鸢第二次问了这个问题。
“都不太讨厌,也都不怎么喜欢。”
“刺啦”一声,封鸢拆开了包装袋,袋子里有两片饼干,他递向言不栩:“你一个我一个。”
言不栩倒是没有拒绝,封鸢拿着饼干,望着面前的火焰若有所思:“我能不能把饼干放上去烤一下?”
“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可以。”
封鸢只好收起想法,一口将小饼干吞掉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去,山林被夜色侵染,一同沉入黑暗的深渊。因为是禁区,这里除了迟栖的鸟儿也没有别的动静,偶尔一两声低鸣,是这黑夜舞台上的唯一孤单间奏。
“晚上可以发现什么线索吗?”封鸢有些无聊地说道。
“或许会。”言不栩道,“毕竟……”
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封鸢懒洋洋的声音:“我知道,白天有灯塔,灯塔的光照也是有净化作用的,而到了晚上灯塔熄灭,一些白天不敢出来的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对吧。”
言不栩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你还问我?”
“随便聊一聊嘛,要不然多无聊,总不能就在这里坐着干等一整夜。”
“你要是困的话可以睡觉,”言不栩说,“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把你喊醒来的。”
“荒郊野岭的怎么睡觉……”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他还是靠着树干起盹来,这里又没有信号,没有办法玩手机,而和言不栩聊天久了也会觉得没意思,话题自然而然停止,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封鸢抬头看着被微软树冠遮蔽了一半的夜空,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没过多久就又闭上了。
靠树干睡觉总也不踏实,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睁开眼的时候又觉得好像那只有一瞬间,一看表,果然没过多久。
“睡不着?”言不栩的声音传来。
“睡着了一会儿,”封鸢站起身在周围踱步,活动身体,“但是很容易就自己醒来了。”
他回过头,见言不栩还坐在那块石头上,走过去对他道:“要不你也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就行。”
“不用,就算睡了我也睡不着的。”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言不栩拗不过封鸢,只好按照他说的,闭上了眼睛。封鸢估计他也不会睡着,于是就在周围走来走去,一会儿摘一片树叶子,一会儿捡一颗石头,他抬起头对言不栩道:“你快看,这个石头好像蜗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言不栩坐姿比起刚才有所改变。
他刚才虽然也是靠着树干盘腿坐着,但是脊背挺直,面朝着祭台所在的山洞方向,而现在他的头却微微偏斜过去,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又没给你下蒙汗药……”封鸢自言自语道,他觉得有些稀奇,于是悄悄靠近过去坐在了言不栩的身边,“火种”明灭的光辉将他们两人的脸颊一侧照亮,光与影同时跃动,仿佛精灵鬼魅。
他伸出手在言不栩眼前晃悠了两下,言不栩也依旧没有醒。
难道这家伙不靠外力自己睡着了,封鸢往旁边撤开一段距离,免得打扰到他。想了想,地上的影子中璀璨星光一闪而逝,就像被风垂落的流星,他给言不栩设了一道隔离“领域”,免得他被森林里的风吹感冒……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感冒,但是有可能会被风吹醒。
做完这一套动作,封鸢也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狭窄的山洞入口。
盯了一会儿,他忽然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言不栩,他依旧睡着。
很好。
封鸢暗自点了点头,这可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身旁的影子如暗盒中无声汹涌的潮水,朝着山洞弥漫过去,不过瞬息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而山洞之外,同样升起了一层无形的“幕布”,仿佛将整个山洞所在的山丘都包裹而进。
林中连一只鸟儿都未曾惊动。
封鸢的“影子”进入到山洞里,将他从《灯绳》副本带出来的铭文按照记忆一笔一划刻印在石台之上。
在他完成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身在山洞之外的他的身体目光也一动不动地锁定山洞,同时分心数用感应着周围灵性力场的变化、无限游戏的变化以及言不栩的反应。
他之前就在想,如果铭文写上祭台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他就直接将言不栩传送走,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结果他刻完了铭文,盯着那祭台半晌,无事发生。
啊这。
难道是因为流程错误了,或者,还需要一些祭品?
这深更半夜的他上哪找祭品去,口袋里只剩一个饼干包装袋,总不能把这个献祭给那位不知名具的邪神,人家能理会他就怪了。
他又想起副本里祭台上弥漫的血液。
周围除了言不栩也没有别的活人,伤害小动物去祭祀邪神显然也不太好,于是封鸢决定下点猛料,他伸出手在另一只手手背上抹了一下,一串淋漓的血珠飞出,悬浮在空中,像是色泽艳丽的珊瑚。
是的,他的血液与正常人类一般无二。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甚至于他的身体结构和强度都是,如果遭遇袭击可能会受伤,只不过这伤势对他“本身”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让躯体出现创伤的那一瞬间愈合,或者延缓伤口愈合速度与普通人类无异。
血液涂抹在了祭台之上,转瞬便浸透了那一行行的铭文印记,然后,还是无事发生。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封鸢足足等了五分钟,涂抹铭文的血都开始干涸了,依旧没什么动静。
这么不给面子啊?封鸢心想,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善后了结果啥也没有,显得他像个小丑。
他本来想将祭台上的铭文抹去,想了想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另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祭坛覆盖了起来,于是祭坛上的铭文就像逐渐平稳的水波一般缓缓消失了,只有封鸢知道,它依旧存在,只是无法被观察。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才刚过凌晨一点。
无聊将时间拉扯得如此漫长,封鸢又开始在周围走来走去,他好奇地凑到“火种”旁边,企图伸手碰一下“火种”的火苗,身后却传来言不栩的声音:“当心被烧伤。”
言不栩在前一秒醒来,封鸢察觉到他的灵性唯有波动便将“领域”撤除了,他慢悠悠地收手,回头道:“有‘火种’无法烧毁的事物吗?”
“肯定有,但是我目前还没有遇到。”言不栩说。
如果“火种”真的是太阳的余晖,那也就是一位神明的“遗留”,在现实维度,应该很少能有不被“火种”灼伤的东西。
但是封鸢忽然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拿“火种”去烤一下时间主宰的骨骼会怎么样……咳咳。
“在想什么?”言不栩走到了他的身旁。
封鸢如实相告,结果这想法把言不栩都给搞无语了,半晌他才摇头感叹:“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你刚才睡着了?”封鸢好奇道。
“嗯,”言不栩道,“睡着了一会儿,但是半梦半醒的……对,我还做了个梦。”
“什么梦?”
言不栩看着他:“你。”
“啊?”
“你上次讲给我的小故事,”言不栩笑着道,“就是你说小时候被狗追着跑的那一段。”
封鸢微微皱眉:“在这个梦里你是什么视角?是旁观,还是小孩,还是狗?”
“狗是什么选项啊?”言不栩忍俊不禁,“不过我不太清楚,这个梦不是很清晰,可能是因为我的梦境是基于你的描述所想象出来的缘故,画面都很模糊,我只记得有小孩,狗叫,和不停地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