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姜秘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眼前就升起大片耀目的白光,他不得不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接着,他发现那并不是光,而是一面白到发光的“墙壁”,那墙壁似乎是软的,上面还有缠绕着丝丝电弧的长长茸毛。
姜秘书梗着脖子,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犬科动物塞满了整间办公室,这动物鼻端突出,尖耳直立,四肢粗壮有力……是一只巨型白狼。
其实陈副局的办公室不算小,但这白狼实在太大了,它勉勉强强的半趴着,巨大的头颅如同小山般贴在地面上,就已经和旁边的档案柜一样高了,不敢想如果它站起来,这屋子恐怕都得塌咯。
狼像一只大老鼠似的趴在地上,但是它竟然能完美的避过屋里的所有陈设,一条腿埋在肚子下边,一条腿插在门外,尾(yi)巴夹着,显得多少有些狗狗祟祟,它可能是觉得这有损它的面子,张开嘴就准备嚎一嗓子:“嗷——”
“不准叫。”一声还没嚎出去,就被刀绵喝止,“楼道里贴着‘禁止喧哗’的提示,你长那么大眼睛没看见啊?”
狼又重新趴回了地上,鼻子顶着陈副局办公室的复印机,瓮声瓮气道:“我又不是走楼道进来的。”
在领导身边干活,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姜秘书终于想起来,低声问自己领导:“这是,‘风铃’信使?”
陈副局点了点头,嘴唇抿了一下,还是解释道:“这是风铃七号。”
“你去,”刀绵拍了拍狼的耳朵,“先把这个带给小诗,再去找风铃三号……”
她从旁边的凳子上拎起一个外卖袋递过去,风铃七号十分自觉的张开嘴,刀绵将袋子挂在了它的牙齿上,道:“去吧。”
白光一闪,风铃七消失了。
后背贴在窗户上的姜秘书这才敢回到了办公室前,道:“我先把文件拿到会议室——”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自己的黑色西服袖口上沾了一根长长的白色毛发,泛着清冷白光。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意识生物也掉毛啊……”
不过几秒钟后,那根毛消失了。
……
风铃七号在现实维度穿梭而过,寻找着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因为和小诗比较熟,它甚至都不用沉入意识层就能找到她。
而此时的小诗正在自己家里和顾苏白打游戏。
本来顾苏白是来找她出去吃饭的,他最近学会了传送,因此哪怕是中心城还在半宵禁,也能上门来找小诗。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叫上周林溪或者封鸢,再一起去别的城市吃饭,奈何这两个人的电话没有一个能打通,于是只好遗憾放弃了外出计划。
小诗当场提出疑问:“不能你带我传送,我们去别的城市吃饭吗?”
顾苏白沉默了一下,道:“我刚学会没几天,从来没有带过别人进入镜像回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倒也可以试试。”
小诗:“……那还是算了,算了。”
这就好比你朋友刚拿了驾照说要带你开车出去兜风,他敢开,你敢坐吗?
小诗觉得如果是开车也就算了,至少还有刹车,可是镜像回廊,那玩意儿一旦进去迷路了,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不,没有这辈子了,看看下辈子吧。
“周林溪忙倒也可以理解,可是鸢总到底在忙什么啊……”顾苏白拿出手机又给封鸢打了个电话,可是听筒中依旧传出冰冷的忙音,“他为什么也无法接通?他现在不应该在家睡大觉吗?”
“他不在家啊,”小诗随口道。
顾苏白诧异:“他不在家?那他去干什么了。”
“他去旅游了,”小诗说道,“他之前问我借游戏卡带,说要带在路上玩,最后又不要了,说什么,要享受旅途的乐趣……神经。”
“现在这个时候,他去什么地方旅游啊?”
“距离中心城比较远的城市都没有实行宵禁吧……”小诗放下手柄,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但是我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是他一个人去的。”
她说着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看透一切的迷之笑容,如果她戴着眼镜,此刻的镜面上一定有一道高光闪过:“我猜,他是和言不栩去的!我之前看到他们一起上班,还一起在神秘事务局!”
“他们俩之前就认识啊,”顾苏白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角色惨死,只好也停了下来,“说不定比我们认识得还早,一起去旅游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小诗抬高了声音,“哪里不奇怪,他恨不得天天放假在家躺着,连去集团开会都懒得去,竟然会主动出远门?”
“那能一样吗?”顾苏白翻了个白眼,抓了抓下巴,“不过你说的也对,他确实好像不怎么爱出门,周末天天在家躺着。”
“所以我才说他忽然出去旅游有点奇怪,”小诗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天光,语气有些凝滞地自言自语,“搞不好,他根本就不是去旅游的……”
“那他是去干什么的?”
小诗收回目光,胳膊肘往沙发扶手上一靠,语气倏然认真地道:“苏白,他和我们不一样。”
顾苏白抬了抬眉毛:“有什么不一样的……虽然他确实很厉害就是了。”
“不过,”他笑哈哈道,“真是没想到,我哥们竟然是个大佬啊哈哈,我这算不算抱上了大腿?”
“那你的大腿有很多,”小诗白了他一眼,“周司长也很厉害,他可是五级觉醒者,比我爸我妈觉醒等级都高。”
顾苏白的神情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小诗正想着别的事情,并没有发现。
“可是,就算他很厉害,又能怎么样?”顾苏白费解地道,“难道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了?”
“当然不是,”小诗摇了摇头,皱眉半晌,冷不丁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出车祸那次?”
“记得,怎么了?”
“车祸后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小诗皱眉道,“他问我,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不就是入职的时候认识的吗,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顾苏白话语倏然停顿住,缓缓张了张嘴,道,“那天,他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他说着一把抓过手机开始翻找聊天记录,找到一半又想起来他之前的手机已经坏掉了,这部手机是周林溪赔给他的新的。
“找不到了,但是反正他问过,就在你们出车祸那天。”顾苏白又将手机扔在一旁,“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还让他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失忆了什么的。”
“可是,”小诗凑过去,紧紧盯着顾苏白的眼睛,“你还记得我们入职当天的事情吗?”
“记得……”顾苏白脱口而出,但他的眼睛里泛起疑惑的涟漪,“但是具体细节肯定记不清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就记得我们是同一批管培生入职的,然后一起去参加培训,后来又被分到了梁总的部门了,没多久就去了子公司。”
“是,确实是这样,可是我总也觉得哪里不对……”小诗嘀咕道。
“你又疑神疑鬼了吧?”顾苏白玩笑道,“是不是第一次进入无限游戏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我第一次进去出来之后也是这样,那天看电脑上的报表都觉得表格子里能爬出个a级大怪来。”
小诗沉默着,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她所谓的“疑神疑鬼”,到最后大概率会变成真的“神”或者“鬼”,只是到底是“神”还是“鬼”,她也不知道。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封鸢和他们的不同,而此刻,她看着顾苏白笑嘻嘻的脸颊,也同样感受到了,自己和他的不同。
顾苏白拍了下沙发上的玩偶,安慰她:“我看啊,你就是——卧槽?”
不大的一居室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白亮亮、毛茸茸的庞然巨物,它硕大的身躯塞满了整个房间,脸盆那么大的眼珠子正好戳在顾苏白旁边,顾苏白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敢动,缓缓转过头看向小诗:“这什么玩意儿……我们快——”
话没说完,就见小诗见怪不怪地道=开口:“又是你来送外卖啊,我还以为她忘记了呢。”
说着绕到了那山丘一样的大家伙面前摸了几下它的鼻子,大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厨房门口的尾巴“呼啦啦”摇了起来。
“别摇了,”小诗道,“冰箱都给你甩倒了。”
然后它张开山洞一般的嘴,小诗从它锋利的獠牙上,取下来……一个外卖袋。
顾苏白:“……”
“唉,”小诗将外卖往桌上一杵,“我就知道她忘记了,是以为我没吃过神秘事务局的食堂吗?”
“这这,”顾苏白往沙发另外一侧挪了挪,“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什么鬼东西,”小诗不赞同地“啧”了一声,“这是风铃七号,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
风铃七号那张狼脸上竟然显出几分人性化的笑容,然后一开嗓子:“嗷呜——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