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吧。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手机上收到来自月嫂无数的未接来电。
  白松匆忙收拾好。
  前台的账已经结过,白松默默记下,他又欠方星程一笔。
  离开北京之前,他们俩再也没有见过。
  白松将手里的工作全部结束,没有说任何话,悄然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确认白柏身体状况能够负担长途旅行之后,白松终于踏上归途。
  老家和他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又没有大变化。
  白松先将之前爸爸和姐姐借的钱全部还掉,剩下的钱给白柏请保姆和重新收拾房间用,也花去不少。
  他找了一家课外辅导机构当音乐老师,课余时间再做几单兼职。
  勉强也算填得饱肚子。
  白柏一天天长大。
  白松对自己苛刻节俭,但却从来没有限制过白柏这孩子,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所以白柏也被养成一个好性格。
  更值得一提的是,白柏是纯粹的白松至上主义。
  天大地大,老爸最大。
  父子俩相依为命,过得还算满足。
  几年后,有人登门拜访。
  慕白老师之名而来。
  白松以mr.white之名在网络上传几首歌曲,结果一首《微光》走红。
  被ys音乐买去做电视剧的主题曲。
  然后剧爆歌也爆。
  ys音乐想要白松从他们这里出道,但被白松拒绝。
  那人自报家门,是ys音乐的工作人员,希望买白松给他们编曲写词,不署名的那种。
  俗称枪手。
  ys音乐报出一个相当丰沃的酬金。
  比他当音乐老师慢慢攒钱快得不是一点半点。
  白松缺钱。
  他没有多少犹豫就签下。
  合约期间,白松给ys音乐写出不少歌曲,其中不乏爆款。
  也算另一种方式还在追逐他的音乐梦想吧。
  但ys音乐的艺人太废物。
  一次采访,九漏鱼一样的艺人暴露出他对词的毫不熟悉,被网友质疑标注词作为艺人是否是公司弄虚作假。
  陷入巨大舆论危机。
  ys音乐只好暂停和白松合作,却连一毛钱的补偿都没给。
  白松倒是也不在意这些,有钱就赚,没钱就算嘛。
  况且他也觉得和ys音乐理念不合。
  和平分开也挺好。
  有掰扯的功夫还不如给仔仔做顿好吃的。
  他的厨艺可是更加突飞猛进。
  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直播行业异军突起。
  辅导机构也想蹭蹭发展的热潮。
  老板让白松开个账号,直播唱歌,顺便卖卖课。
  结果白松不露脸直播还真火起来。
  名叫「mr.white」的账号粉丝涨到十几万的时候,老板就不让他再卖课了。
  白松彻底转型为唱歌博主,也会即兴创作,时不时还和直播间的听众们共享他这几年写出来却没有发表的歌。
  他的粉丝一直在增长。
  也有人好奇mr.white的真实长相,但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白松就会当机立断下播,久而久之,直播间没有人再提。
  粉丝将近百万的时候。
  mr.white的账号被封禁了。
  理由是广告营销。
  但白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直播间提过课程内容。
  白松辗转申诉却屡遇失败。
  有客服于心不忍,私下里偷偷告诉他。
  其实不是什么广告营销,而是直播公司耐不住行业压力,有大公司要软封杀他。
  是谁这么恨他?
  答案却很快揭晓。
  ys音乐的工作人员联系白松,意指白松直播有可能暴露他们公司艺人外包词曲的事情。
  如果白松继续直播,他们会直接起诉。
  要白松赔偿他们很大一笔钱。
  虽然白松不明白他的直播与ys音乐□□手代写词曲暴露的事情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但眼见着巨额赔偿金额。
  白松不敢多争取。
  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
  ys音乐肯定比他有钱有时间。
  白松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他不敢耗。
  直播事业结束。
  后来某一天。
  有个男人敲响白松的家门。
  “请问,mr.white住在这里吗?”
  第56章
  来人穿一身黑,衬衫的领口开得特别大,戴着一副巨大墨镜,手中夹着雪茄——没抽,只是摆造型。
  “我叫谢希,是一名经纪人。”
  落座后,大墨镜先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白松。”
  谢希是在直播中看到白松的,他认为白松是个好苗子,想邀请白松签约他的公司。
  出道,当艺人。
  当艺人可比直播赚得多多了!
  谢希言之凿凿。
  看来互联网已经彻底把他忘记。
  白松也没打算说,体面地请谢希喝茶,体面地请谢希离开。
  谢希被推出门的时候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人都向往当大明星,怎么这个mr.white对出道这件事情看上去毫不感兴趣?
  他一看就是能红的苗子。
  要说不怀念吗?
  曾经站在舞台上唱歌的那个白松。
  那当然不可能。
  白松经常会梦到以前。
  梦到比赛、梦到舞台、梦到……方星程。
  他骨子里镌刻着对舞台和音乐的爱。
  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面对舞台,更害怕再遇到方星程。
  和他这种半途而废的不同。
  方星程的演艺事业越来越红火。
  他后来转去做演员。
  还拿了奖,最佳男演员。
  白松就知道方星程会成功的,无论在哪个领域。
  他们像是渐行渐远的相交线。
  彼此都向着更远的方向奔赴而去。
  已经放下了吗?
  谈不上放不放下,只是不再考虑。
  但谢希也是个倔的。
  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隔三差五就来打扰白松。
  有时候还蹭顿饭。
  白松和他混熟没有另说,白柏很快就被这个来自大城市的叔叔所俘获。
  每回看到谢希都咯咯直笑。
  早晚得混成朋友。
  白松始终没有松口。
  直到白柏出事。
  “白先生!你快到学校里来一趟吧,你们家白柏和别人打架了!”
  一通电话将白松急匆匆地叫过去。
  他家小孩站在中间,脸上有些伤口。
  还有其他小孩和家长,小孩们都扑在家长怀里哭。
  只有白柏倔强地站在那里。
  “哎哟,白先生,你可算赶过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
  “就是就是,我老公分分钟几十万项目都没谈,一听孩子被打立马就赶过来了,还要等你,不知道白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被打?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得可是白柏和别人打架。
  眼见着面前这几位家长的穿着打扮和谈吐,还有老师对他们的态度。
  还能猜不到吗?白松心里门清。
  白松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蹲下身轻轻地抱住白柏,安抚似地揉揉白柏的脑袋:“没受伤吧?”
  白柏有些不好意思。
  呆愣愣地摇摇头,用很小的声音说着:“爸,我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白松问。
  老师推推眼镜:“我来和你说吧,白先生,你的儿子——”
  白松客客气气地打断:“我在问我的儿子,老师,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
  “你这个家长怎么这样!!”
  但白松根本没有理他,继续问白柏:“来,跟爸爸说,怎么回事?”
  倔强的白柏扑在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没有哭。
  被人打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被白松这样一问,他忽然觉得忍不住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白松抱着他安抚。
  哭一会儿就累了,白柏抽泣着抹去眼泪,将手展开。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一枚手表的表盘。
  上面全都是磕磕碰碰的痕迹。
  表带早已不知所踪。
  “这是谢叔叔送给我的,我没有偷。”白柏很是委屈。
  就像是追女孩儿要从闺蜜下手一样,谢希也准备曲线救国,向白柏发起进攻。
  所以给他买了一块儿表。
  价格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
  白柏很喜欢。
  今天收到礼物,今天就戴着它来学校。
  学校里的小男孩欺负他欺负很久了。
  白柏从来没有和白松说过。
  因为每次他看到父亲那张疲惫的脸都没办法说出口。
  爸爸已经足够累,他不会再用这些事情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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