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到餐桌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吧,现在开车过去刚好。”
“等一下,我进屋换个衣服。”路明东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
“你……”任聿扬拧着眉欲言又止。
不等他想好措辞,人已经把门关上了。
几分钟后,路明东从房间走出来,任聿扬看着他身上的穿搭,暗自松了口气。
黑色无袖背心搭阔腿牛仔裤,脖子上戴的choker刚好遮住刺青。
不是什么女装,是酷酷的夜店男孩儿。
进酒吧的时候刚好到九点,店里比任聿扬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只是中间的圆台空着,少了点氛围。
他们在卡桌坐了几分钟,周腾忙完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花花绿绿的酒。
“一会儿我朋友给你的酒别喝。”任聿扬凑到路明东身边低声说了句。
“嗯?”路明东表情茫然。
这时,周腾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酒推过来,“兄弟,我亲手调的,尝尝。”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路明东直觉应该听任聿扬的,于是只是笑着点点头。
周腾也没在意,把另一杯推给任聿扬,“我这次进步了,不信你尝尝。”
“说正事。”任聿扬提醒他,顺其自然地把酒放到一边。
“行吧。”周腾重新看向路明东,没忍住倾身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掌,对方眼珠都没动一下,
“你干什么?”任聿扬拍开他的手,还瞪了他一眼。
“这眼睛挺有神的啊。”周腾嘀咕了一句,悻悻坐回去,笑着问:“兄弟,怎么称呼?”
“路明东,可以叫我阿东。”路明东面色沉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接下来,周腾问了些他的基本情况,又聊了下双方需求。
最后周腾让他上台试试,表现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转正了。
他们聊天时,任聿扬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着,知道这是路明东第一次上台。
按理说,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会紧张,他初中第一次上台就紧张得双腿发抖,好在有讲桌挡着,不然脸就丢大了。
可是路明东没有,至少看起来没有,腿没抖,脸色也很正常,反倒是他拉着对方上去的时候紧张了一下。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为了制造氛围,周围的灯也突然暗了,只有中间圆台灯带还亮着。
把人带上去安置好,他就弯着腰遛下台了。
路明东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抱着周腾临时给他用的吉他,面前是架好的麦克风,他正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调音。
他确实不紧张,毕竟为了挣钱什么活都干过,被人注视、审视、扫视、凝视甚至是忽视都是常有的事。
他曾经有幸读过一本书,很喜欢书里的一句话——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不着调的几个音间断响起,随着最后一声沉着的‘咪’音落下,一串轻快的音符流泻而出,每段音符末尾伴随着指节敲击面板的声音,像是两种乐器在伴奏。
半分钟的前奏结束后,路明东的嗓音从酒吧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出来。
刚开始任聿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平时声音低醇沉闷,像用力震动声带才发出来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却清润干净,像溪水撞击石头发出的声音。
这首歌的节奏很熟悉,他忍不住跟着唱起来,酒吧里大部分人也沉浸其中,拍手或者脚尖点地跟节奏,还有人打开手机闪光灯挥舞。
【那天是你】
【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
【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
【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
【看见了幸福】
“可以啊你这朋友。”右肩膀被拍了下,周腾在他左边坐下,“不像是第一次上台,往那一坐有种孤独忧郁的气质,不错,不错,我今天都想跟他签正式合同了。”
“他在你这干不长。”任聿扬看着台上说,“你这地方也就比按摩店正经那么点,还是因为咱俩认识,我还在给他找其他工作,最好是白班,找到他就不干了。”
“啧,这话我可不爱听啊!”周腾勾住他的脖子,“我这怎么不正经了?就要他唱唱歌弹弹吉他,一个月最少八千,还给买五险一金呢。”
“再说了,你是他什么人?你让人换工作人就换?跟个老妈子似的……”
不等任聿扬回话,音响里的哼唱和琴声潮水般退去,周围爆发出震耳的掌声。
掌声也消散后,路明东很安静地坐在台上,像是幼儿园放学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那双灰瞳明明漫无焦距,此时任聿扬却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撒手,我上去接他。”任聿扬掰开周腾的手,绕开人群快步走上去。
第10章
下来休息了半个小时,在周腾的吹捧下,路明东又间断上台唱了三首,出酒吧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任聿扬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平时上班也熬夜,不过心里有根进度条,一点不觉得困,现在闲下来,反而熬不了夜了。
“谢谢啊,班长,帮我找了份工作,还等我到这么晚。”旁边被他拉着胳膊的路明东突然开口。
任聿扬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嘴张了一会儿才合上,瞟了他一眼,“你别多想啊,我今天也不是特意等你,就是跟朋友玩过头了,顺便等你。”
路明东点头,“哦,好。”
第二天下午路明东没有回来,任聿扬随便点了个外卖吃,吃完继续做项目,到九点开始打游戏,一直打到十二点多才去洗澡。
洗完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回床上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书,出去晾完衣服回卧室的时候,顺便在客厅倒了杯水喝。
他放下水杯刚准备回去,门口传来响动。
“你还没睡?”路明东站在门口,手还放在外门把手。
任聿扬抓了下头发,“啊对,刚把衣服晾上,喝点水就回去睡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可以。”路明东换好鞋摸索着往客厅走。
“那你再适应几天,就把按摩馆的工作辞了吧,一天上两份工作太累了。”任聿扬说。
“好。”路明东在沙发上坐下。
“还不回房间睡觉吗?”任聿扬看着他。
“我想坐着歇儿,会吵到你吗?”路明东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声音透着疲惫。
“不会……”任聿扬顿了下,感觉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等一下。”路明东从刚进门就提着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粉色的拉布布,递给面前的空气,“这个送给你。”
来了,又开始送礼物了。
路明东高中那会儿就是这样,只不过那时候是送吃的,现在竟然开始送玩偶了,还是粉色玩偶。
“送这个给我干什么?”任聿扬微蹙着眉,义正言辞道:“我不是女生,不吃这套,你拿去退了吧,以后别搞这些了。”
“啊,好吧。”路明东收回手,随意把玩偶放在沙发上。
“什么意思,你会把它退了吧?”任聿扬追问。
“退不了。”路明东有点不耐烦,“是酒吧客人送我的。”
不要就不要,还问那么多,跟个老妈子一样,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想着人应该走了,路明东睁开眼睛,刚拿起手机想看看,却透过对面落地窗的倒映看见身后还有道人影。顿了下,他还是拿起手机,起身径直朝那个位置走过去。
“哎,等一下,我还在这里。”任聿扬从尴尬中回过神急忙出声,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路明东停下,有点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是还有什么事吗?班长。”
“没什么,那个玩偶……”
“明天我拿去按摩馆。”路明东接过他的话。
“算了。”任聿扬说,“它跟按摩馆风格也不搭,就放客厅吧。”
“哦,那我回房间了。”路明东没精力跟他继续讨论玩偶的去向,从他身边擦过,摸索着往房间走。
原地冷静了下,任聿扬也关灯回了卧室,躺到床上,却尴尬得睡不着,身上好像有几只毛毛虫在到处爬。
客人送的?
才去两天,怎么可能有客人送礼物?还送这么贵的?
他刚才搜了下,这娃娃不便宜。
路明东肯定是被拒绝了觉得尴尬,才故意那么说,这样尴尬的就是自己了。
对,一定是这样!
劝说好自己后,任聿扬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此时另一个房间的路明东又累又困,却被疼痛折磨得睡不着,都三天了,后背的伤口还在出血,甚至有点化脓。
他没时间去医院处理,刚在浴室拿碘伏清理了一下,涂上碘伏是不痛的,只是刮脓的时候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