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荣神。”白翊微微颔首致意,荣神,是司掌世间草木枯荣,生机流转的神明,名叫木言。他性情温和,待人热情,与白翊虽算不上深交,但也不是陌生人。
  木言走到近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白翊的新发型,不禁笑着点点头:“短发看着是利落不少,真帅气啊!”
  白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不像木言一样擅长与人寒暄,所以这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木言性情开朗,他看了看紧闭的界神殿门,还有肃立在一旁的守卫,又看向白翊,笑道:“怎么,来找界神?听说他正在定序,恐怕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我前些日子还想来跟他请教几个关于灵植生长周期法则的问题,也是吃了闭门羹。”他语气轻松,带着些许无奈。
  “我不是来找界神,只是想查阅律令之书。”白翊简单解释着。
  “律令之书啊……”木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说起来,最近神域是有些不太平,你感觉到了没有?灵气运转似乎不如以往顺畅,我殿门口那几株万年神木都有些蔫蔫的,只能靠我每日给它们浇灌神力才能长出嫩芽,但我查了半天也没找出缘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守卫,将白翊拉远了一些,小声道:“而且我听说前段时间,律令之书好像产生过波动,界神大概也是因此才提前开启了这次‘定序’。”
  白翊不禁吃了一惊,律令之书产生了波动?难道说,这和那些错判的天罚有关?
  “荣神可知律令之书的波动原因,还有其中又涉及了哪些下界之事?”白翊追问着,语气有些急切。
  木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律令之书的具体记载,除了界神和你,我们这些寻常神明也无权窥探。我只是听说的小道消息,准不准也不确定。”
  然后他看着白翊略显凝重的表情,开口问道:“怎么,你想查阅律令之书,是不是因为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白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最近去往凡间,确实发现了不少怪事,需要从律令之书上查证清楚。”
  “那就难办了。”木言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界神定序,短则数十天,长则数十年也有可能。你想等他出来,怕是有的等了。”
  说着,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前阵子好像看到沧弥那家伙在神域急匆匆地四处寻你,你见到他了吗?”
  提到沧弥,白翊脸色有些沉闷:“见到了,他……受了些伤,我刚送他回清泉疗养。”
  “受伤?在神域?怎么伤的啊?”木言有些惊讶。
  白翊不愿多言沧弥偷下凡间的事,只好含糊带过:“是个意外,不严重,在清泉静养些日子就好。”
  木言也不再追问,只是感慨着:“没事就好,这小孩儿,真是让人操心。”
  他语气老成,仿佛自己多年长似的,实际上他的神龄虽比白翊和沧弥长些,有四千多岁,但在动辄以万年计的神域中,也算是“年轻人”。
  又与荣神木言寒暄了几句,对方便先行告辞,说是要去查看他的宝贝神木。白翊再次看向身后那紧闭的界神殿大门,知道强行闯入并不可行,但等待界神定序结束,又是那么的遥遥无期。看来想要从律令之书上直接查证那些天罚之错,暂时是不太可能了,需要再想个别的办法。
  于是他转身张开残缺的羽翼,并未直接飞回自己的神殿,而是来到了神域一处僻静的悬空山巅。他从前心烦的时候,经常会来这里静思片刻。
  站在山巅之上,脚下是翻涌不息的璀璨云海,周围是亘古流淌的浩瀚星河,神域风光瑰丽雄奇,远胜凡间万千。然而,白翊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断龙山那个普通的夜晚,他与龚岩祁并肩所见的景象,山脚下是一片温暖明媚的万家灯影,还有暮色中缓缓升起的人间烟火气。仿佛那些景象,比眼前的云海星河还要美好千百倍。
  突然,一种陌生的牵挂感悄然爬上神明的心。那个家伙此刻在做什么?是否还在为案件奔波?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白翊慢慢蹲下,倚靠着山巅的一棵神树,不由得自嘲一笑。想我堂堂翼神,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一个凡人,就连置身这从神域之中,也再没了往日悠然自得的归属感,反而觉得凡人那间旧旧小小的公寓,才是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
  牵挂红尘,对于神明来说,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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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小剧场:
  白翊要离开神域返回凡间,木言突然拉住他。
  木言:“等等!这里面是我新研制的花种,你帮我在人间种一下,看看能不能适应人间的气候。”
  白翊撇撇嘴:“还是算了吧。”
  木言:“就当是帮我试验新品种嘛,只要撒在土里,不用浇水,三天就能开出‘会唱歌的花’。”
  白翊无语:“上次你让我带的‘会跳舞的草’,把龚岩祁的公寓搞得一团糟。”
  木言信誓旦旦:“这次绝对不会,我改良过了!”
  白翊叹气:“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那棵草跳了三天三夜,还把龚岩祁的袜子都编成了草环。”
  木言:“这说明它很有艺术天赋啊!你再把这花拿去种,说不定能让那袜子草环变成八音盒!”
  白翊听完,头也不回地展翅飞走。
  第153章 河堤
  白翊带着沧弥消失在房间后,龚岩祁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神明的清冷草木香也彻底消散,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揉了揉脸。
  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踏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离别情绪的时候。这案子悬而未决,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两条人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他必须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吹散房间内残留的郁结情绪。墨阳市的夜景在眼前尽显,虽然不如汶垣市繁华,但还算亮堂。旧城区方向灯火稀疏,那些暗影里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龚岩祁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劲的电话。
  “李队,是我,现场勘查和外围走访有进一步发现吗?”
  “龚队,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把重点放在那辆黑色无牌摩托车上。但旧城区内部监控太少,只能依靠一些主干道的监控探头,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它可能消失的方向,正在逐一排查。”
  “辛苦了李队,另外,关于严磊的社会关系,他接触的人,除了方教授,还有没有其他人对虎符也表现过浓厚的兴趣?”
  “这个我们也调查过,他平时接触的人大多还是古玩圈子和一些历史爱好者。不过……”李劲想了想,继续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有个情况,我们之前询问他新城区的邻居时,有人提到大概在半个月前,好像看到有个生面孔在严磊家门口徘徊过,但因为只是瞥了一眼,所以印象不深,无法提供更具体的描述。”
  “生面孔……”龚岩祁道,“李队,要不要去找画像师过来,看能不能根据邻居的描述,给这个人画个肖像出来?”
  李劲:“这个我也想到了,已经派画像师去过,但是根据那人的描述,只能画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五官什么的,那个邻居压根儿没看见,所以画像也没什么用。”
  “既然这样,那就只好麻烦李队重点排查全市所有对墨阳古城历史,尤其是对‘卫城之战’和‘玄铁’有研究或收藏癖好的人。凶手不惜连杀两人夺取虎符,必然是对这东西有执念,或者说,这虎符对他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已经开始在系统上排查具有类似特点的人,等筛出最小范围我再通知你。”
  “太好了,多谢李队。”
  挂了电话,龚岩祁又将庄延和徐伟叫了回来,两人显然最近几天也没休息好,眼睛里带着些血丝,但精神头都很足。
  “师傅,白顾问呢?”庄延一进门就问道。
  “他有点急事,先回家了,暂时不跟我们一起行动。”龚岩祁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回家?回汶垣了吗?”
  面对庄延的追问,龚岩祁没有说话,只是手向上指了指头顶,庄延看了眼天花板,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师傅你的意思是,白顾问上天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徐伟突然踹了他一脚,庄延不明所以的看向徐伟,一脸懵。徐伟却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微笑着转了话题:“祁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龚岩祁假装没有看到他俩的小动作,表情自然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现在嫌疑人和嫌疑车辆的排查,李劲队长已经带人在做了,所以我们的重点目标要放在那丢失的半块玄铁虎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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