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
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他蹿过院子正中的石墩,跑向西北角的镂花墙。牛叫了一声,仿佛是在说:快跑。
第212章 玉碎札(二百一十四)
合院里的南寨人不止五个。屋内的人叫起来,有三个人夺门而出。一个人跑向院门,两个人追在沈轻身后。追得不够快,因为他们没想到他会逃向院落西北角的鸡窝。他们以为,他冲出那两间屋子后,将会从院子的东门和南门出去。他们还不知道他在那两间屋里干了什么,看见屋里只有一个人追出来,每个人都在惊骇,甚至怀疑敌人不是独自进的村子。
沈轻跳上石墩,跃入鸡窝的篱笆,踏着石头搭的鸡舍蹿到高处,爬上那“将军第”的砖花,翻身来到墙的另一面。四个人全停下脚步,互相看看,然后从院门走了出去。
沈轻挂在墙上,想了想自己的所在。眼前是酒坊的院墙,高有两丈,离他不足六尺。他置身在一条死胡同里。地上是条冰沟,墙根里长了白花花的蒲草。他印象中的栅栏门就在胡同北头,杆子里出外进,朽得灰黑。沿胡同往南走再往西,能到酒坊的正门,往南后往北走,能到村路,还须过另一扇栅栏门。也就是说,他决不能落入这条胡同,否则将会遭遇三面堵截——合院里的四个人以为他要进胡同,已经叫人去了。所以,不消一刻定然有人来堵住胡同的三个去处。
不进胡同,他还能跳进酒坊。酒坊里一定不会没有南寨人。他想了想,蹬着墙花朝酒坊的石墙一扑,爬了五步,又摁住墙头一个翻跳,两只脚踩在了一辆木牛车的曲背上。车轴“吱呀呀”地响了几声,牛足碾碎一大块冰。他跳到地上,踢开一副废旧的铁橛子,往前走了三步,感到手心生疼,才想到那墙头上是埋着陶片和蒺藜的。
他四下看了看,把坊院里的每座棚子都看了看,发现西南的五连间草房曾经塌过,给人拆去北墙改成棚子,里头掘了窖池,此刻他还看不清池子共有几眼。棚子的后墙贴着坊院的南墙,新砌的东西两堵墙也只是薄木头挑起来的泥墙。有人在棚里栽了几根柱子撑起一副简单的梁架,装了椽子、板子,用瓦片、毯子和干草苫住。棚顶生长着带刺的瓦松,有的一拿来高,披挂着霜雪,像是一座座小塔。
坊院西北有晒堂,村民们在那里制甜糜。两座土灶台置在堂前,周围堆放着蒸高粱用的锅屉、二十几只木桶、两口缸。有台石槽床,上头摆满了酒笼酒筐之类的滤器。
出酒的大灶、水井和两座糟池修在院子正中。半人高的木甑坐在灶上,甑上架着天锅。灶台四面罩了一副架子,想是用来摘卸天锅,或是供人登到高处修理木甑的铁箍。此外,他背后的空地上还有石磨、筛糠用的四腿扇车和木榨机。他收回目光,向不远处一口酒缸走去,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踏着结实的脚步。后面的人关上了坊院的大门,不过没有锁上。
这一举动有意思,沈轻明白,这人在跟他说:王八入瓮,颠你几下蒙头转向,扯脖子放血只差一刀。又有一个人从他身后的墙头上跳下来,“嚓”的一声,铁头鞋下腾起来一大片白。
沈轻没看他们,也好像没发现他们。他站在斑驳的酒缸前,从缸盖上提起一个陶瓮往嘴里倒了倒。瓮里不是酒,是变质的醅浆,馊得呛眼睛,比尿还难喝。他连忙把嘴里的醅浆吐出来,又揭开缸盖闻了闻。辣乎乎的甜掺着泔水的霉腐味稀溜溜地钻进鼻子,这才是酒。他舀了几捧喝,用舌头摩擦牙堂,仔细品了品,仍然没尝出甘醇,只是一股子辣浸得牙缝麻酥酥的,和他想象中的“隐天台”没一点一样。他盖上缸,朝着棚子里吼道:“都出来!让我杀个痛快!”他转身就扑向了穿铁头鞋的人。
棚子里走出七个人,又有三个人从榨机和灶台后面闪出来。这下子,槽坊里就有了十三个人。七个用刀剑,两个持吴钩,一个丢套索,一个使双叉,两个掷短镖。没有一个不在南寨旗亭的金银榜上,合伙对付一个杀手当然是牛刀杀鸡。这些人陆陆续续地出来,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原来他们聚在这里,是不想和外头的人一起巡逻。因为在南寨的地位更高,他们不愿屈尊和不如他们的人为伍。后从外头进来的两个人也上过金榜,最后跳进来的人自也不是无名卒子。看见他落进这院,人都觉得可笑,这才把院门关上,以防他见势不妙就逃。
十三个人有信心把他抓住,一来,是觉得自己武艺高强,二来觉得他不懂事,是个村酒野蔬养大的东野巴,仗着有些个头,胆子和嗓门都不小。瞧见他身上带了四把家伙,他们认为根本用不着。家伙是给人使的,不是骇人用的,也不是给死人使的。比起他们手里的家伙,他的家伙太没名堂。只消看一眼柄和鞘,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刀剑能砍断他的剑和匕首。这种感觉,像是把官当了三五载的人见到一个酸秀才,暗中是嘲讽,表面是不屑。这种感觉无可避免,因为他们的刀剑确实贵重,不亚于朝廷武官的佩刀。好比说,在他们之中,有一把尾底有首、柄把缠缑的宝剑,柄缘处雕刻着两只展翅的鸿鹄;有一把剑的镡片镂雕双龙,鞘缀玉环;有一把剑有黑檀的柄把,剑身镀固金汞,璀璨流光,颜色经久不褪;有一把剑又青又黑,鞘上錾满金鳞,那是真金。三把长刀形状古朴,出鞘有余吟,刀首都饰有白色“血禅”——用来擦拭刀锋,浸染敌人鲜血。这些刀剑的样式能代表他们在南寨的地位,锋利则不必说。让他们用各自的宝刀宝剑来对付一个东野巴人,难道不是屈尊降贵?这一刻,他们相信自己能赢,就像相信猎物一定不是猎人的对手,他们的偶像——李继隆和狄青,一定不会死在战场上一样。于是,在这个东野巴跑向铁头鞋的同时,他们都向他跑去。脚步带起的烈烈风响碾碎了地上的冰和土块,吓得榨机的杠把“咯吱吱”叫了起来,墙头上的陶片落了下来。跑得最快的是钩手。长短两把吴钩拖曳着两个钩手的衣袖脱鞘而出,蓝白的寒光滑过钩刃,像两滴冰凝在双叉尖上。皮套索扫地旋走,吊挂着四支铁镳的套子把冰刮得四零五散,升到半空,那两边有刃、一头溜尖的铁镳把棚檐下的冰幔削成了烟。
穿铁头鞋的人没有拔刀,而是右足铲地,向前迈了一步;他左手横护前胸;右掌伸指在前,拇指内收,以手腕和鱼际朝向沈轻。
沈轻转身后跑了四步。在前两步里,他看出了这个人的门道。这人带了一把长刀,傍身家伙是一双手刀。这人的指尖圆钝如杵,无名指、食指、中指的长短相差极小。右掌虽是平伸,指首关节却微弯曲,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关节久经砥砺,以致肿大,指头不能伸直。
只看手型,沈轻猜断这人的双手可以侧劈、可以铲剃。劈可断烧砖硬石,戳可裂颅缝眼眶。他知道手刀有正手、里手、外手、纵贯、横铲,
主攻敌之喉颈、踝节,拼的是猝然间爆发的浑劲。近身相搏,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所以在后两步中,他慢下来。第四步比第三步更慢。他没有跑到这人跟前,在离这人的右掌五尺远的地方,他停住脚步,转身走向大灶。
有的人纳闷了。因为看不出这东野巴人接下来要冲向哪一个,钩手停住了脚步。见钩手不再追笨,其他人也停住脚步。然后,人们又齐齐地开始走,虎视眈眈地瞅着这东野巴人,一步步地走。
沈轻只是快走,看起来是朝着晒堂走。有两个人从晒堂门口向他走来,另一个藏在一口缸后。
两个人用的是剑,一个扎了半尺宽的绸缎;另一个足下跨小步,右手掌心不离腿侧,左手持剑,拇指推护手,小指和无名指抓握剑下,中指食指直贴柄身。沈轻看出跨小步的技出老派,剑快,重突刺,硬打硬进,猛冲猛收;扎绸缎的端正稳健,投足从容自如,说明练的是武当内家功。练内功的剑客往往都有很强的步法,其招式除了点、崩、撩、挂,还融汇领、劈、带、贯,善于出其不意。
从棚子里出来的七个人也在朝着他走,铁头鞋走在他身后,如珠儿走盘。但是,谁走得都不快。还不到该快的时候。他们不着急动手,因为这东野巴人不可能逃。包围圈缩得越小,他越逃不了。他们到达他周围的时间越一致,杀他越容易。
坊院中心有一口水井、一座大灶、一深一浅两方池子。深的盛水,浅的盛糟。这时都是空的。从棚子里出来的七个人走到水井前,沈轻加快脚步向晒堂走。七人之中有三个人,从他的右侧靠近了他。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另一个在他身边亮出了刀。当发现他要去晒堂,这人又把出鞘四寸的刀收了回去。
晒堂门口,石床一旁,躲着一个镖手。
与他擦身而过的人疾踏一步,右拳击向他的腹部,被他闪身避开。这人没再出手。这一拳只是试探,试他快慢,试他有何意图。
从棚子里出来的七个人之中,有四个人没靠近他,而是走向院子西边。他们已经预见到他要去的地方——他根本进不去晒堂。那晒堂门口有一张槽床,槽床周围有一口半人高的缸、二十多只水桶、锅和数不清的滤器。他走到水缸前必会调转方向,那时他唯一能去的就是西边。他们要在西边堵住他。</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
排行榜单|
找书指南|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