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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痛快了,就说他“变幻莫测,神化无穷,摘梨花落,搅水成烟”。然这句话却成了他的心病,因为“梨花”和“烟雾”说的是准和快,旋枪和连刺达到准和快,也不意味着他已经驾驭了这把枪。叔父说,要让它直起直落、横扫连劈,你才做得了它的主人。还说,练满十年,你还是不能让它直起直落、横扫连劈的话,就不用练了,你和它无缘。
眼下他练的就是起和落。长枪曳地而起,升到五尺陡然一停。这是头一起。突刺之后,使枪绕身旋转,从腰侧刺出,再起六尺,回旋下落,这是第二起,叫蛟龙出海,为攻防兼备之招,旋幅极广、起落极大,可挑上、下、后三方。落时不可着地,且要落得折折曲曲如春蛇秋蚓。在许多枪术中,这一招须接“浪里挑鳖”——用枪头扫刺马脚、连连前突,再升入半空,旋扎旋挑,一点点升。而这一来,就少了气势,有些阴损,落地只爬不腾,如由龙作蛇,叫他觉着不像样子,所以他还要起,要接“摘星换斗”,即逆势起枪,连上旋、环扫,落时仍不着地,再接“独占鳌头”,最后是“浪里挑鳖”。如此方能成一绝技,显示出枪的强势和莫测。可这很难,非年轻力壮者不可为尔,他苦练数月却还是不能施出。见他唉声叹气,叔父说,你要练成绝技,得先有对手。对手有多强,绝技就有多绝。你没有对手,练到现在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于是,他熬更守夜地想象设计,要在谋一时想象出一个真正的对手,引他去天上“摘星换斗”。今夜,他也在想象,把柳树、柱子、寻杖和地上的影合起来想象成一个三头六臂的对手,然而这位对手也如以往的对手那样半人不鬼,半死不活。他很快就杀死了它,又连着扎它几下,原地立住,眨了眨眼。
忽然,枪头上的雪升起来,如一线烟。
他的手腕颤了颤,虎口麻了,他听到“当啷”一声响,看见枪身上的雪横飞数尺,展成一片白纱窸窸窣窣掀落了地。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全身黑衣,起先他还以为他是自己的影,或是从树和影中幻化出来的平庸的对手。随即,一把又长又厚的大刀,瞪着九只形状各异的眼逼来。只消一看,他就知道真正的对手显灵了。他能够想象的所有对手都加起来,也不如这把刀的力气大。想象中的对手用遍了他能够想象的所有武器,却没用过这样一把刀——生铁打造的九环刀,形状狰狞,如一具骸骨。其刃宽四寸,长四尺五,没有环,曾经咬住过九个刀环的窟窿锈在刀背的脊刺上,蚀得形状各异。它又重又快,来势又猛,一下子撞在枪杆上,竟撞得枪头挑起五尺多高。昭业看着持刀的巨人,感到有些熟悉。他知道自己见过这个人,可是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了,那把黑色的大刀也让他觉着熟悉,可又是没见过的。接着,他看见重刀向前胸劈了过来,侧过身,提右腿屈膝于前,右挂一枪,朝前一突。
刀客知道他会出这一枪,想躲开这一枪再从他正面攻上,身子却先倾后仰,抬起的左脚后撤一步,退后又横劈一刀。这是刀客在犹豫之后的防守,他认得这杆枪,知道它的凶狠与狡诈,他不得不谨慎提防,先从试探开始。而昭业却连他防守的一刀也不肯放过,双手持枪于侧,出枪冲扎刀锋。枪头破开刀锋上的锈,锈与雪和在了一起。刀客皱起眉头,眯起眼。
昭业弓左腿身子向前,长枪扫过半空,拖着雪、锈和红光一劈而下。刀客退了两步,棚肘架刀,舞花前攻。他想近昭业的身,就如三年前那样,逼得他节节后退靠到柱子上去。放在三年以前,这是个对付昭业的办法,但如今已经不行,因为那把金枪越来越长,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胆妄为,它几乎什么都不怕了。
昭业挑起一枪直直地刺碎刀花,然后虚步点地,以右手扶住枪身,左手朝下一送,令枪头突入刀客两脚,振臂摆膀,连搅带突一连五下,使出一招“浪里挑鳖”。
刀客退了五步,才跳出枪的攻势,又见枪头刺向面庞。这一枪来得虽快,却又准又稳,一下紧追一下,一扎四式仿佛一式,他于是躲躲闪闪,再退四步。枪在空中翻身,来如雁驰,出似鱼跃,对着他的脖子和前胸连续十攻,直挑直拨,先撩后崩,然后穿扎。刀客看出来了,这把枪今天是一定要杀死他的,就像它每次对上他那样,它每次见到他都好像从没见过他,又出奇地憎恨他,只要对上他就比平常厉害许多倍,好像它出生就是为了刺他。
他也如每次那样,只有退,及至院子门前,发现自己就要被轰出去了,脚步才停住。他抬起左手托住枪颈,翻手一推,把枪头推到脖子右边,向前弓步,正腕急撩一刀,以攻为守,意在用肩膀扛住枪身而不在撩。
枪却没有落到他的肩膀上,而是先竖起来,从二人之间翻了个筋斗,枪尾撞向铁刀。
铁刀却也没有与枪尾相撞,而是忽然扬起。刀客本是腕掌向上送出这一刀,这时腕掌翻转,先掷再抓,刀柄回到他的手里,刀尖向着后,刀锋藏于臂下。
枪缨扫过刀客的手,枪头在刀客的脖子一旁停了下来。
胜负已分,输的是枪。
假使刀客不藏刀,而是倒握刀柄令刀锋贴靠臂外,再向前攻取一二,则能近敌之身。到了那时,昭业就只有躲和退了。但刀客知道昭业输了就要发威,他只好假装自己输了。可他又不想真的输,于是诈输。诈输也是赢,仅是免去了最后一招而已,昭业当然知道,所以他还是要发威的。
他装作愣地看着刀客,问:“哪里来的杀手?”
刀客笑道:“你大哥,姓张,还记不记得?”
昭业装作想了想,问:“张什么来着?”
张烨发现他是在装,走上前道:“我都挨了不知多少枪了,上次的事就过了吧?”
昭业哼一声,道:“你上次不就是不想和我这暴君余孽做兄弟才跑的?你还来作甚?你这次又是受何人所托前来行刺我的?”
张烨道:“这是胡说。”
昭业问:“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张烨道:“我托人去黑市……看了眼榜。”
昭业漠然了,道:“仁兄既知我乃有罪之人,便当明哲自保,切莫与我为友。这便告辞,后会……”
张烨又往前凑,抓住他手里的枪,道,“义弟,你知道的,我家师父管得甚严甚严,要是我能早些下山,也早就来找你喝酒了。可我那次回去,被他关了大半年,放出来又给他派去了庆州那头办事,才没来找你,去年我到大定府找过你的,可你已经走了。”
昭业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仁兄的买卖做大了,已是声名鹊起。我乃罪魁祸首,与你做了兄弟,岂不成了掠人之美的无赖?那过去说下的结义之事,就算了,今后别再提了。”
张烨道:“好了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斗气的话了,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你随我看看去吧。”
昭业问:“啥东西?”
张烨道:“好东西。”
昭业问:“哪儿呢?”
张烨道:“在你院落里。”
昭业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如何知道他住哪一院的?但是没问,走在前面,引着张烨走上一条碎石路,去了西禅院。
寺院还新着,有山门诸殿、钟鼓楼、方丈室,四堂与禅那院。术虎保禄在十年前督建了这寺院,勃术鲁和叔父都与住持认识。他们从潢水县来到这里,与那住持说了一些原委,就住进了西边的一院斋房。想必住持跟他们兄弟关系不浅,得知勃术鲁赫和术虎保禄的死讯后,在毗卢殿里念了一夜的经。
从两株高大的栾树之间穿过,再进一洞月门,就到了西禅院里。这院落南北各有三间,叔父住了南边,昭业住在北房的东间里,余下的屋子用作客堂、书斋、仓屋。因偶尔给香客居住,里面也布置了几样家具。院落的西墙外就是大街,街上常有给酒家送肉送菜的担夫来来往往,一早一晚,野狗野猫都到路上吃菜叶。昭业听见了狗叫,便用扁錾和铲子从墙下倒出个洞来,往洞口摆些饭食,引野狗野猫来吃。这时,二人走到洞前,昭业见洞里堵着个包袱,忙道:“你这人!怎的把它放这里了?”
张烨道:“我也纳闷,怎么你住的地方都有狗洞?我怕这东西给人偷了去,就把它塞进去了。”说着就蹲下来,把胳膊伸入洞里拽了两下——先拖出一只包袱,又侧着肩膀把手向深处摸去,把一只细高的黑釉坛子抱出来。他解开包袱,从里面提出斗篷对着昭业抖了抖。只见貉子毛领以下垂落了一袭厚缎,有丝丝光亮缠绵在葵黄宝相花上,金银二线交织成忍冬草,托衬着雀羽绣的灵芝,下摆线痕分明的夔纹如同浮雕。昭业惊喜着,同时也有些好奇,心想哪里有搭缝铺敢织夔纹作花样的?便问这物哪里得来,张烨道:“南寨黑市得来,据说是御赐之物,新的,没人穿过。”
昭业接过来看了又看,问:“会不会是赃物?”</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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