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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挡不住,就只有躲。他扔起刀子,朝左一躲,左手接刀。剑砍向右膀。他心中乍一喜。按照他的设计:接住刀,假意挡剑,成功蒙骗了读书人之后,他将转身,使背与剑平行,右手掐住读书人的脖子,再转身,把左手里的刀架在读书人的脖子上。就赢了这次比试。
然而,当他的手十分接近读书人的喉咙时,读书人身子一摇,右肩一挺。沈轻立即翻转手掌,去抓读书人肩头。他知道对手要动,剑必大动,要制住对手的剑,得先制住他的手,制不住他的手,就只好制住他的肩,使他疲软无力,招式停滞。然而他的手指才钳住读书人的右肩,便感到一股莽力撞入掌心,如同在山崩时以手擎住了一块巨石。他赶紧退后四步,仍是震栗不住,他不敢相信对手是以摇肩之力把他的手震了出去。
剑锋回向西南。读书人引肘沉剑,一个斜刺。沈轻躲向左边,剑就追向左边;躲向右边,剑不倒不回,纵劈而来……
又是刺。
沈轻无奈地笑了,心说这人委实固执,固执到每出一招都用一个姿势,一概招式也都大抵相同:先刺,再砍,再刺,再砍,再刺,再砍……似乎就这两招,出手不快,却让他破不开剑的攻势。从开始到现在,读书人还没防过一回,没收过一招,没退过一步。
他于是不再寻瑕伺隙,与读书人拉开四步远,沉心静气,又一次盯上读书人的剑。这一次,他想的是如何使这把剑停下来。
读书人果真和他有默契,见他的目光随了剑身,便舞出一个“上式”来——乘上式反肘势,人以右脚头撑地,身子立起。这一瞬间,沈轻一动没动,心却动了。他想到了“浏漓顿挫,独出冠时”。以往他不相信剑能器动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他觉得诗圣一定是被李十二娘的貌美所打动,才写出这句造作之言。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剑倒锋,横过左膝。读书人绷起足弓,蜷左膝而立。剑锋与他的膝不过半寸远,风从袖中拂出,分为两路,一路随了剑,又一路钻入裤腿,掀得袍子翻卷如翼。白绢布于剑后,兜住一股活蛇似的风,未及剑身,却把锈蹭下来。黑色的锈尘化为冰粒,追随着剑的去向洒入夜空,如同骊龙颌下的明珠被剑斩碎,作尘归了霄汉。读书人将腕平伸,肘臂高扬,剑由怀中翻身,映出一道青光指向东方。析听铜的呻吟,如同作古之将残留在世的一声叹息。剑斩西下,一啄即扬,挽顺势平花——剑由北而南,凌空旋转。剑分割南北,两片扇形的青光,在他一左一右。他的脚好像离开了地面,他好像已经不在这暮夜之中了。
他是在表演。剑的两次开合,沈轻都没有出手。他看到了攻击的机会,却明白对手要和他比试的不是谁能把谁制住,而是谁先制住谁的兵器。他花了一会工夫来看读书人的剑,看他的手,想的是如何使他不能动。读书人知道他已经清楚规则,正寻找剑的破绽。因为被注视着,他才舞出这两个剑式,这是矜己任智,矜的不是威武,而是美曼。他希望对手欣赏他的美曼,且在欣赏中找到他的破绽。
剑光耀入眼中,沈轻茅塞顿开。要使这把剑停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挡不住,也唬不住,要近对手,就必须破他的剑招,是吗?
他跪下来。
剑刃贴鼻头擦过,锈哼着风响落入眼里,像雪。
匕首插进读书人的衣袖,压手腕一转,一刺。剑落了地。刀侧立在读书人腕上,穿透衣袖。是袖子兜了一圈,把他的手和剑柄缠在一起。
看到血打湿白布,沈轻结了一下眉头,直起双膝,小心仔细地把刀从读书人的袖里抽出来。
读书人笑了:“你赢了,不错。我现在相信你就是那个刺杀贺鹏涛的人了。”
沈轻赢了,心却不坦然,因为是跪着赢的。可他刚刚必须用这个法子战胜读书人。他挡不住他的剑,要捉他的手,不从左和右,则须在上或下。读书人受伤后的表情从容自然,好像早已料到一切。也许他之所以跪,是因为受了剑式的诱导,是对手用一连串上势诱他下跪。对手许他赢,却只许他跪着赢。
张柔托起读书人的手腕,揭开衣袖看了看,说:“没有大碍,不用缝针。”读书人点了点头。
沈轻把目光移向张柔,这一刻,他有点知道张柔为何对此人言听计从了。此人确有一种让人羡爱的天分,仿佛他知道一事一物的心声。他说他不喜欢剑,却能让一杆古旧的重剑显示出奔放的美,让不再锋利的铜刃发出悦耳的低吟。看到他用剑的人,会想做他手里的剑。对于不入俗流的高手来说,孤立是应有的姿态,而“我不是一个人”仍然无比重要。
当着张柔的面,读书人道:“说说,你想要多少钱。”
沈轻问:“贺鹏涛值多少?”
读书人问:“你觉得他值多少?”
沈轻道:“一个普通的财主也值百十贯钱,一个江湖大盗,值一千,贺鹏涛至少值两千贯。”
读书人笑了:“你很敢要。”
沈轻道:“依我看,他值四千。”
读书人拂下染血的衣袖,道:“我不给你两千,给你四千。我既然与你做了这买卖,在意的自不是钱,而是万无一失。”
沈轻心想“四千贯”只是自己随口说说,他可是允了就给的?将四千贯铜铁币换了银子,也有一百多斤一斤十六两。这么多的钱,上哪里弄去?真弄来了,光钱据要经存三四家铺号,且未知哪一家肯兑出这么多钱来。而看读书人说话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把这笔钱看在眼里,一百多斤银子,竟还不值他打个愣。
沈轻知道在谈价的节骨眼上不能心软,这是卖命。卖目标的命,也卖自己的命,要价多高都不为过。于是他又道:“我要先拿到钱。人一死,我会立刻消失。你给我两千,另外的两千,你让燕锟铻存通河钱庄,我找他去拿。”
读书人道:“不,这四千,你全都找他拿,你可以在七天内全部拿到,我保证他会痛快的给。”
沈轻问:“你咋知道他会给我?”
读书人道:“贺鹏涛加上贺鹏涛的位子,值多少钱,他心里有数。”
沈轻又问:“我要个保证,我得知道,燕锟铻为何听你的话。要不然,你把名号告诉我。”
读书人道:“你不相信我?你该相信我的,你总是不相信我。你总是把钱看得很重。至于我的名号,此时不必告知于你,就算我说了,你也不知我是哪个。你只要把我的样子说给你大师兄听,只消说一句,他就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还一定会告诉你,我是个疯子呢。”
沈轻道:“你知道我师兄,但是你好像并不认识他。”
读书人道:“我连他背上有几节椎骨都知道呢。”
沈轻道:“既然你这么了解他,就是和他交情极深,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读书人道:“你回去告诉他,说我请了你来做这档子事,看他脸色如何。你替我跟他说,叫他莫怕我,我吃不了他,更不会吃了他的心肝肺还叫他活在世上。”
沈轻在心里嘀咕一声“疯子”。他听读书人句句抗辩,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要走,又听读书人道:“顺便告诉你师父,禹郎官上月初四已经去世,有遗言说‘一死归黄泉,梯航不相逢’,想必是不想故交前去拜祭。他的故交,也只剩你师父一个人了。”
第108章 铓锷镌秋涛(一百零八)
四天后,有个人来到客栈,请沈轻去一趟东水关。
沈轻让来人等在门外,脱下木屐,穿上靴子,换一件窄袖棉衫,重把发束盘在一根三寸长的锡簪上。这才走出房间,与来者道了一声“请”。
下楼途中,他从背后打量此人,暗自猜测他的身份。一看手,再看腿,就分辨出此人不会武功。因那些经常握住兵器的手掌多泛青灰,指腹有茧,即使没有,也不免鱼际稍肿。而此人掌心粉红,指腹细嫩,莫说平常持握兵器,看样子是连算盘也极少打的。若是着眼腿脚,沈轻有时还能看出功夫的门路来。例如外家拳子弟走路微簸,双脚好似踩在簧板上,步伐轻盈利落。常盘桩子的人两腿稳健,脚掌从不高抬低落,鞋底着地十分,七分都有劲力。耍刀剑的可能有些探肩,实则是肩在膝前,一步一个冲势。凡施之四短,肘膝皆如石臼竹节。当然,会武的也不是不能装作常人走路,他就经常学着头前一个行路人,把步子迈得松松散散。不过,每回案事一发,仍难免被差役盯上。藏不住的不是步态,而是背上的两扇冈肌。
此刻,他从此人背上看见了两块胛骨头子,往下看,是一双六寸来长的小脚。此人周身不有匪气,说起话来,像个见过世面的大户管家,举动慢条斯理,做派面面周到。虽是燕锟铻的人,不是武夫倒也不稀奇,不论在哪一路匪帮中,总有些学问人充作幕僚和管家。此人极可能是侍奉了燕锟铻十年之久的解元应先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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