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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锷知道练济时不会说谎,又低头看了看沈轻,将事情揣摩出十之八九,心里有些生气。不论练济时动没动手,要把沈轻放倒如何容易?想这厮在此装怂,八成是因为练济时心直口快,说了哪句得罪他的话。这厮是要演一出负屈含冤,给周围百姓看平江府名捕虚誉欺人。
卫锷心里怨恨,脸上又不好表露。要是不理沈轻,只怕他待会儿抖搂出什么旧料,倒显得捕头不近人情了。这些天,他们跨府办案,虽是受浙西路提刑司委派,也免不了被当地百姓认作狗拿耗子,若再当众问责“无辜庶民”,非得坏了平江府名声不可。于是,他对沈轻道:“我这弟兄正在执行公务,见你眼生,当然要审上几句。你也莫要得理不饶人,起来。”又对练济时道,“这人是我在吴县抓过的赌棍,想必见过你我一起的,只是你不记得他了。既然不在苏州城里,咱犯不着在这里抓本乡人,待会儿我把他带走,教训几句。”
练济时觉出卫锷话中有些护短意思,感到有些异样,但也只是点了点头,领着两个碎催去了牌坊后面。
卫锷说了“起来”,沈轻还蜷在地上,眼不回睛地瞧看卫锷的衣服。
上次卫锷穿的是公服,一袭遮到足踝的灰布袍。今日他穿了一口钟式的鸦青裥衫,下筒极直,一条线缝完六片襟,浑然不见一丝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两片黑绸圆领:底子作了涡进涡出的云气纹,两片各用蓝、棕、赤、栗四色丝绣出一只翠鸟,鸟头只有钱币大小。他见这少爷羔子如此威风,想折他几分面子,于是朝前伸去一条胳膊。卫锷愣一下,勉为其难地把手伸下来。沈轻慢悠悠直起身子,打发小六先去街上逛,然后跟着卫锷,沿土道走向林子。
二人在一处丁字岔口的泡桐树下停住脚步。沈轻找了个高坡坐着,卫锷怫然不悦地站了一会,道:“我有些事要问你。”
沈轻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了?还是你本就是找我来的?”
卫锷道:“我得了上司命令前来查案。你猜对了一半,我让人在出庄道口堵着,一面是为了找赵丙荣,一面就是找你。”卫锷话锋一转,又问,“金山寨死了不少人吧?”
沈轻问:“你是得了哪位上司的命令来的?”
卫锷冷声道:“这与你无关。”
沈轻摇了摇头,道:“这和我有关,很有关。怕是金山寨的事在两浙路的黑白两道上已经传开,可这镇江府的知府都不管,只把事情交由长江帮的人打理,一方面,是因为没人报案,另一方面,应该就是碍于贺鹏涛的关系了。我斗胆一猜,那派了你来的官,既然有权把你这平江府的捕头调来镇江府查案,难不就是浙西路的大帅司了。”
“不干你事!”卫锷一转身,脸朝路口,不再看沈轻一眼。
沈轻知道他在气头上,笑着在心里盘算,这些捕快受上级特派到此办案,也算是接了件令平江府衙门放光的事,结果才到此地,就被赖成了一伙倚官仗势的恶吏,捕头自是火冒三丈。他得意地走下土坡,来到卫锷身旁,套近乎道:“你还别怨。我不使这手,如何能和你见面?你气我不给你面子,我还气那练济时不给我面子,他说我不配认得你,还让手底下的碎催轰我走人。他们推了我,我又不能把他仨都挂牌坊上去,这才……行了行了,给过路人瞧见你甩我脸子,又要跌份子了,都说了是你表哥,你跟我制气,显得咱俩多生分似的。算我想得不周全,你要问啥,我一定交代,好了吧?”
卫锷也不再与他计较口舌,直说道:“我的任务不是破药铺纵火案这么简单。”
沈轻不由骇然,心说难不成他是来抓自己的,赶紧问:“你是破金山寨的案子来的?”
卫锷道:“你想知道我是来干吗的,先说说金山寨那晚发生的事。”
沈轻道:“剿了,我干的。”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像在说他拾金不昧、水中救人的义举似的。他知道,卫锷不会在这件事上怪他出手狠辣。长江帮党徒的凶暴骄横,卫锷比他清楚,他既然要和长江帮作对,就不可能留那水寨一个活口。
卫锷道:“我料到了。不瞒你说,我这趟来,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破那纵火案。我是来找赵丙荣的。临安府早就有人想灭一灭长江帮的气焰,只碍于两浙东西二路的州府官员和长江帮牵扯太深,没法子明惩,就只能从各府聘些办事得力的人来寻他们的把柄,实则是要除掉几个贺鹏涛身边的恶徒,‘把他们镇住’。现如今,一条江上和他们关系最浅的也就是平江府了,所以这趟苦差,也只有我们几个能干。我去过庄西药铺了,赵丙荣一伙一共杀了七个,算上被他们抓走投江的两个目击者,害了九条人命。他这么做是为了封住庄子,以破纵火案为由搜捕剿灭金山寨的真凶。这些天长江帮一共封庄六座,都是为了找你。”
沈轻问:“这个赵丙荣是啥人?贺鹏涛让他来办这事,应该很器重他吧?”
卫锷道:“赵丙荣没有绰号,武艺也是稀松。但他在帮中乃是元老。他跟了贺鹏涛十几年,心思很深,为贺鹏涛培养了廖水生、董鸿、翟钰、翟佩佩这四名鹰犬。早在贺鹏涛东下霸占各路水寨时,赵丙荣已替他除掉过不少寨主,近几年这四个杀手,也成了贺鹏涛挟势弄权的利器。既然他派了这伙亲信来对付你,”他侧过身子看向沈轻,“说明他很‘重视’你,你得多加小心了。”
沈轻问:“你对四杀手有了解吗?”
卫锷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命案。至于他们四个武功怎样,用什么兵器长什么模样,我目前还不知道。”
沈轻问:“如果我遇到他们,你希望我怎么做?”他这一问,也算是邀请:你要不要和我联手。
卫锷思索片刻,神色暗淡地道:“我若是抓了赵丙荣,他也出不去镇江府。”
沈轻眉头一皱:“啥意思?”
卫锷怅然道:“朝廷的事情,别说外面的人看不透,就连我这个看得全的,也着实不懂。我这次出来,领的是就地法办的令,不是绳之以法的令。‘把他们镇住’的意思是给贺鹏涛一点颜色看看,不是要我把这几人抓去牢里,挨个儿提审,有人要锯掉贺鹏涛的手脚,最后要不要办他,那还是上司们的事。”
沈轻心里一喜,这下子,卫锷算是跟他上了一条道。他想了想,道:“给我讲讲长江帮和你家衙门口的娄子吧。上级用你来办长江帮,一定不会没有理由。”
卫锷轻叹一声,低头说道:“乾道四年,燕锟铻先后在塘河沿岸设下三寨,欲于震泽之上环建码头,垄断私货贩运生意。他使五百余缗钱换了金银,准备贿赂平江府上下官员,可是连知县的牙口都没过去。那时的吴江县知县事,乃是官秩八品的监察循吏,是才刚上任不久的新官,头三把火还没放完,又怎敢收受重贿?燕锟铻遭他摆袖,一气之下,便将贿赂跨级送到了平江知府的佐吏和司法参军家里,想借二员之力打通衙门的关系,又买通当地的押司和县尉,整日在吴江县与新任知县起逆。他原是想把这八品官从地头上挤走,再通过上级官员拿到地权。自建隆元年始,吴江县就是次赤望县,乃国之赋税重地,何容他一个河寇作乱?许是他不懂道理,不知道自己这一举犯了搅闹朝纲的大罪,只看官府里的人越斗越厉害,在一旁看热闹。他倒是凭借此举挑起了平江府内部的派系之争,把一帮本就不和的官员们搞到了互相揭发的地步。仅是那一年,平江府揭出了四起受贿案,罢免了一个六品、一个五品、一个府佐。这件事曾惊动朝野。后来,在两浙西路漕司、提举常平司公事的干涉下,燕锟铻才不得已撤去当时已在吴江县开建的茶谷、鹿苑二码头,又把一家已建成的,准备用来造静海、汴河两种船只的大场坞赠予建康府发运司,作为贿讬,算是给自己换来一条后路。可是经过这个乱子,他也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你在吴淞江上剿灭两座水寨,为什么没人抓你?”他看看沈轻,又接着道,“逃去建康府后,燕锟铻打点上下,拿到了在秦淮河与胥溪河南岸建造码头私坞的特权。建康府乃是高官云集、大政方针之地,也是行都所在,贺鹏涛不放心他一个人在秦淮河上使舵,又怕他与诸大员的关系搞得太好,再撑旗霸了他在胥河、石臼湖上的茶舫生意,便在镇江府设金山寨一座,派六金刚中的郭小燕和乔愿盯住他的梢头。”
沈轻道:“我杀了这俩人,贺鹏涛一定会怀疑燕锟铻。他就必须捉到我,把事情问个明白。”
卫锷道:“据我所知,贺鹏涛是个古怪之人。他知道燕锟铻谋划着他的位子,却没有除掉他。我不信他是对燕锟铻没办法。听说他过去和燕锟铻的关系很好。我认为,他是觉得燕锟铻不敢也不能真的行刺了他。他了解燕锟铻,有了燕锟铻,才没有第二个燕锟铻。他还是小看了燕锟铻。”</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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