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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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道:“但他们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一旦染上酒色之瘾,心智定损。”
  卫锷问:“之后,你又会怎么做?”
  沈轻道:“也许我会借他人之手除掉贺鹏涛,甚至不惜毁掉几座寨子作为代价,造出一个仇杀的假象。”
  卫锷一惊:“难不成你是燕锟铻买来的杀手?燕锟铻买凶杀人,把自己也定为目标之一,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以为这件事不是他干的?”
  沈轻不置可否,又道:“如果燕锟铻是幕后主事,他把自己也定成刺杀目标,那么就意味着,我一定会在杀他时被他的人杀死。”
  卫锷问:“你确定他是幕后主事者吗?”
  沈轻道:“疙瘩就系在这里:如果我是贺鹏涛,也一定会在燕锟铻不断壮大的时候,想办法借他人之手将其除掉,毁掉几座小寨子,造出一个仇杀的假象。”
  卫锷愈发搞不懂沈轻的意思。
  沈轻道:“你再去想,他们内斗对谁最有好处?”
  卫锷脱口问道:“朝廷?”
  第17章 吴牛见月(十七)
  沈轻故意不答,眼往低处看,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卫锷的手骨底突出,腱鞘明显。他手背和脚背上都有发达的肌腱,直血管,看鞋就知道他脚掌薄,鞋头微挑,说明他脚趾很尖。他脸上没有胡子,手脚无毛,一副办事不牢的样子。沈轻想起一个看相的人说,脚瘦而薄的人反面无情;趾长者忠果正直;脚上无毛,才有亨通财运;趾尖而挑的,都是菽麦不辨、五谷不分又喜欢自我陶醉的冤大头。他过去从不信看相的话,只当他们是穷骗子罢了,此刻倒是觉得,这些左道之言也还有些真意。
  “贺鹏涛和燕锟铻内斗,能削弱长江帮的实力,这也是朝廷希望看到的。而在官府中,和他们有瓜葛的人太多,一些是入品阶的大官,朝廷要是明着惩办他俩,事情只会搞得极大。”
  “你真的是朝廷派来的?”
  沈轻哼笑一声,道:“他们俩要是死了,对朝廷却是不利。他们俩的死也不意味着长江帮覆灭,早在贺鹏涛上位前,虽然没有长江帮,从九省通衢到入海口这沿江一线上,也有十路水寨,专干些畏强欺弱、榨取商财的恶事。如果他俩真的死了,沿江各寨打成热窑,没准还要再来上一个人,和朝廷重定规矩。这规矩一定,磨合要好几年,既影响商人的生意,也影响官员的收入,麻烦得很。朝廷内分了多派,要下决心剿灭长江帮,何其容易?”
  “你是说,你不是朝廷派来的,”卫锷琢磨一阵,问,“既然你不是朝廷派来的,为什么朝廷没有下你的逮捕令?”
  沈轻道:“因为时机未到。没有朝廷默许,就不会有长江帮今天的壮势,不过,贺鹏涛一统长江六载,掠获金银无数,虽说这些银子也有朝臣和地方官的份儿,终是普天之下皆王土,对于一个有数万帮众的帮会,朝廷不会纵其发展。”
  卫锷问:“你的意思是,朝廷在借你之手削弱长江帮?”
  “但是朝廷不可能希望它完全覆灭,更不希望贺鹏涛和燕锟铻被人害死,如果我继续下去,你就会收到逮捕令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你认为,我不是贺鹏涛派来的,就是燕锟铻派来的,目的都是要除掉对方,霸占长江。”
  卫锷点头道:“是。”
  沈轻问:“那我是燕锟铻派来的,还是贺鹏涛派来的?”
  卫锷道:“想不到。”
  沈轻问:“不论我是谁派来的,还该抓么?”
  “该!”这话说得虽冲,卫锷却愈发感到为难,如今沈轻要他去想的,已非今日一晚之事——不论他受何人指派,在接下来的数月之中,他会不遗余力地削弱长江帮的势力。
  沈轻道:“你想消灭长江帮,是不是?我就不信你三番两次地放过我,是怕自己打不过我。”
  卫锷不置是否,却把眉头皱了起来。
  沈轻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灭长江帮的势焰,他帮中每个人都说,你是个厉害人物。”侧目看看卫锷,问,“那你觉得,你真的能除掉长江帮吗?”
  卫锷道:“我会尽全力。”
  沈轻道:“你想让贺鹏涛死,有多想?”
  卫锷道:“我愿用一条右臂换他的命。”
  沈轻“啧”了一声,道:“你未免太豁得出去了,你是右手用刀,要是没了右胳膊,这捕头也做不下去了。不过,你可不是一般的人,要是你被他削了右臂,没准朝廷也就真肯派人剿了他的四十四个巢穴。他得傻成什么份上,才会找人来动监察御史的儿子?”
  卫锷羞愤骂道:“贼厮!你到哪里打听了我家的事?”
  沈轻笑道:“这不用打听。”
  卫锷耷拉着眼皮,看一会石阶下跳动的浅水,道:“这些年长江帮帮众盘踞江边,鱼肉农商百姓,打劫货船,抢掠财物不计其数,单是各寨向船老板们索取的月银,每年已高达两万七千多缗。我又怎能看着农商百姓遭人剥削,不管不问?”
  沈轻问:“我帮你杀了贺鹏涛,怎么样?”
  “什么?”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
  卫锷看了看沈轻,又赧然收回目光。
  沈轻道:“连长江帮都想干掉,你到底有几个胆?是不是嫌前程太好?黎民百姓,同情不过来吧?”他喝了口酒,又道,“我瞧你是花钱快,救人多。是不是不明白,但凡是钱都好,但凡是人都坏。”
  卫锷问:“你怎知我花钱快?”
  沈轻问:“苏州城里,丝绒帛锦鞋多少钱一双?”
  “你说够了吗?”
  “没有,”沈轻笑道,“你仗着自己一表人才,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说话。”
  “什么?”
  “俗话说人敬阔的,狗咬丑的,人都敬你,狗也不会咬你。好像谁要是不偏袒你,就还不如条狗了。”
  “你也知美丑?”卫锷问,“那你知不知道善恶?”
  沈轻道:“不知道,你教教我?”
  卫锷问:“你置人于死,不觉得自己凶残?你不羞耻?”
  沈轻道:“都不,但我有时害怕。我现在就挺怕,我想我还是怕你。不是怕打不过你,就是怕你。”
  卫锷问:“那你还行凶?
  沈轻道:“为了钱。”
  卫锷问:“多少?”
  沈轻道:“一开始说的是三十贯一条命,我想,日后会涨价的。”
  卫锷道:“我不信你只是为了三十贯。如果真的只为三十贯,我就不信你行凶时会怕。”
  “不说了。”沈轻放下酒坛,起身望了一会儿雨帘,道,“我有种感觉,没什么根据,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
  “我既不是贺鹏涛派来的,也不是燕锟铻派来的,也不是朝廷派来的,不是他们的仇家派来的。”
  “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沈轻走进雨中,又定住步,转过身看向卫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找我下山。”说完,他转身向院门走去。
  卫锷盯着他融入暗处的背影,直到那影儿像树叶似的飘出了院门,才又听到了铃铛作响。
  他突然有些好奇:做一个暗地里害人性命的杀手,凭的是什么?他不知道沈轻今晚有没有骗人,却觉得沈轻和万智山之类的人确是有些不同的。
  第18章 细步向黄泉(十八)
  路旁有座仓公祠,有座杜若园,还有条元夜巷,巷子里开了家给人裁剪缝衣裳的铺子,常有人走进去裁布做衣。不知是因老板会做生意,主动让了价格给客人,还是他手上真有两下功夫,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都喜欢向别人夸赞他手艺精、料子好。久之,大家都知道元夜巷里有个技法超群的裁缝,于是也有人管这儿叫搭缝巷。小六身穿大红襦罗、肩披织锦褙子,脚底生风地从这条巷里走出来,像只出窝儿的红皮耗子钻进了市上的人流。
  在那片筑有坡道的台阶上,总有一两个给箱子、扁担压得直不起腰的汉子,脚踩木屐或草鞋,踏每一步,都把趾甲压得发白,脚跟骨像要凸出来似的,挑得肉皮紫灰锃亮。路的低处没有栏杆,却有些给桨夫泊船时牵钩用的石桩子,如游街的人犯一般被绳儿捆着、缠着,一身疤痕。河里舳舻相连,桅杆林立,画舫的檐顶着枋,大有些百舸争流的意思。小六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引得老少男人都看直了眼。就连船上打瞌睡的劳力闻见茉莉油味,也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往岸边瞧一瞧,心说是哪家楼子里的姑娘出来溜街了?锦帷轿中的少爷用脑袋顶着窗帘,目不转睛盯着小六的背影,直到脂粉味散尽,红人影被灰灰蓝蓝的人挡严实,这才用手揉着转筋的脖子,将头缩回去。
  力夫走在路上,背着四尺来长、一尺来粗的筒形大包。包上缠着一圈圈草绳,头尾垫苫子,叫人看不出里头有什么东西。上过几次船的人能猜出包里是叠叠摞摞的瓷盘子。凡用长筒包袱的不是瓷就是药,但药材包袱是个葫芦形,最长的可扎出八九子,每种药材各占一子。那扛包的脚夫用眼神追了小六七八十步,见她昂着下巴、捂住鼻子从旁边走过,又扭过脸来看着她走出百十来步,这才叹息作罢:买她过夜,需要多少银子?</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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