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电梯叮一声向两边打开,骆义奎双手插兜神色懒散地跟在纪谈身后走出电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人既然已经来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见见小孩?”
  纪谈脑海中仍浮现起那只坠子内层照片里的宝宝,他略微垂睫,还不等他开口,骆义奎已经继续自顾自说:“你是觉着,刚刚在进门的时候,那个人看我们的神色不对?”
  他的眼神也很锐利,自然也注意到了。
  纪谈没说话。
  两人刚巧走到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前时,听到里面悬河在问骆融:“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小家伙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妈妈是omega,爸爸是alpha。”
  说了等于没说。
  悬河无奈。
  门外的纪谈却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垂下眼睛,无声无息地思索着什么。
  直到后背突然被拢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alpha略带侵略的气息全范围笼罩而来。骆义奎的下巴抵在纪谈肩上,在他的阻隔贴上蹭了下,“怎么,这是不舍得送他走?”
  “……”纪谈冷眉冷眼地瞧着他,接着道:“为什么舍不得,他又不是我生的。”
  骆义奎略微耸肩:“就当是提前体验一把当父母的心态。”
  纪谈挣脱开他的怀抱,平静无波地陈述道:“没那个必要,我没有生儿育女的打算。”
  他清楚生养所带来的巨大责任,然而对于他的身份来说,他并没有信心能兼顾好家庭。
  骆融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在看到纪谈二人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藏。
  纪谈走过去从茶几上抽张湿巾,给他擦掉嘴边的零食渣,擦干净后手一伸把他手里的零食抽走,瞥了眼悬河。
  悬河立即躲闪地挪开目光。
  纪谈摸了下骆融的脑袋,对他说:“我有点事要去办,你要见的那个人晚些我会让你见的,现在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骆融早已习惯他们时常有要务缠身,但还是不甘心地仰着脑袋询问:“你们去哪里,不能带上我吗?”
  纪谈:“不行,听话。”
  骆融气馁。
  纪谈与悬河交代两句就走了,目送他爹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骆融突然扭头对悬河语出惊人道:“他们在一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咳咳!”悬河正喝着水, 闻言猛呛了口,他放下茶杯惊诧地看向小孩,“你才多大, 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骆融眨巴眨巴眼睛, 掰着小手说:“就是牵手, 抱抱,睡前给讲故事……”
  悬河朝他脑门上轻弹了下,“没有那个, 故事是讲给你这种小朋友听的。”
  “我不喜欢,但我爸爸经常晚上要给妈妈讲故事。”骆融说。
  “那你妈妈还真是……童心未泯。”
  骆融点头,煞有介事道:“我小时候他们怕吵醒我睡觉,所以每次都要背着我去另外一个房间里讲。”
  悬河:“……”
  原来此故事非彼故事。
  他伸手拧过骆融的小脑袋,警告说:“够了, 停止这个话题。”
  …
  魏休一早就接到指示,将车停在协会大楼的地下候车区等待,等到纪谈和骆义奎坐进车里后,才发动轿车驶离协会。
  联盟协会内部专业团队运作成熟,效率极高地提取了口供以及收集的电脑磁盘资料重点部分,做出报告文件经过审核部后递交给了纪谈手里。
  纪谈自上车后就低头自顾地翻着文件,直到骆义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药水, 言简意赅地提醒他:“眼睛。”
  纪谈忙起来总忘, 他就多留了个心眼, 把药随身带着。
  魏休本来正专心开车, 转弯时不经意扫过后视镜,看到纪谈枕在了骆义奎大腿上, 骆义奎的一只手护着他头的一侧,另一只手捏住药管。
  魏休鬼使神差地踩了下刹车, 没有受力点的纪谈身体往后一倾,感受到脸侧撞到了冰冷坚硬的皮带扣,纪谈眉心蹙起,下意识地抬手想撑起上身,但由于药水糊着睁不开眼睛,手掌一下压在了alpha身上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骆义奎啧了声,声线像在忍耐着什么。
  纪谈像是被什么烫了下,瞬间把手收了回来。
  回过神来后,他脸上浮起几分羞恼的情绪,“你……”
  骆义奎弯了下腰,抬眼满脸挂着“讲点道理”的意思。
  但他眼药瓶仍是稳稳地捏在手里,纪谈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眼睛涌上几分灼烧感,他脱去手套,把掌心贴住左边眼睛。
  骆义奎注意到纪谈的状态,顾不得自己这边,立马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声线微沉:“怎么了?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alpha在精神紧绷时不自知地散发出几分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开始在车内满溢,前头道歉的魏休话一半卡在喉咙里,机智地保持沉默的同时把车窗摇了下来。
  “我没事,信息素收一收。”
  纪谈等待着那股灼烧感褪去了一些,把手放下来,细薄的眼皮染上一抹浅红色,配上那双犹如高级质感的琉璃珠子般的眼睛,只一眼就能摄人心魄。
  刚刚的不适感大概率出自于药物的副作用,或是受嵌合体主体影响产生对外的排斥反应,他的眼睛视物还保持着模糊不清的状况,心里刚生出几分躁意,双眼却突然被一只手掌给盖住。
  “闭上眼,休息。”骆义奎不容置喙道。
  他的掌心温度偏低,很好地缓解了眼睛的灼热与不适,纪谈顺从地闭上双眼,调整着略微紊乱的呼吸。
  前头的魏休挠了挠脖子,觉得这段路实在是尤其漫长。
  alpha将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只是这种程度的释放极为消耗体力,纪谈犹豫了下,抬手摸索着触碰了下他的腺体处,冰凉的指尖刺激得骆义奎身体一僵。
  “……你还在打强效抑制剂?”纪谈开口,声线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
  骆义奎没有否认,他抬手把纪谈的手抓在掌中,俯首想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却被纪谈反手推开了。
  他还不适应太过于亲密的举动,哪怕是他们二人连临时标记都已经做过了。
  “到了。”
  骆义奎抬眼时,纪谈已经打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轿车停驻的地方并不陌生,极具辨识度的中轴对称形富有美感的建筑,奢华且讲究的装修风格,大体上采用质地细腻纹理清晰的维纳多石材,一眼就能看出是令许多人望而生畏的商会总部大厦。
  纪谈没有丝毫停顿,下了车直接朝贵宾电梯走去。
  骆义奎紧随其后。
  等顺利抵达42层后,电梯门向两侧展开,入目便是宽阔的走廊,整齐的壁画和两侧的盆栽,会议室沉黑色的木门向两边敞开,里面正坐着西装革履的商会成员,男女皆有,年龄看上去从三十多到五十不等。
  显然是一场大型会议。
  一名男人在看到纪谈的刹那,面容猛的沉了下来,他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指着纪谈道:“你怎么在这儿?”
  协会向来与资方势不两立,而纪谈出现在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等同于将他们的脸面仍在地上狠狠碾压。
  他的态度极为不友好,纪谈却丝毫不在意,他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一圈,最后和一道冰冷得像毒蛇般的视线对视上。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是名五十多岁的女alpha,名叫胡元姝,是商会元老级人物之一,多年来身处高位令她的面容看上去不怒自威,只在和纪谈对视的那瞬间,她便暗中释放着压迫信息素。
  纪谈是极优性,放在平常她当然不会不自量力地用以信息素去碰硬,但她眼睛很尖,一眼就捕捉到了纪谈后颈的阻隔贴。
  omega贴着阻隔贴,要么是正处在发热期,要么就是腺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各界私下疯传的流言她或多或少也有所耳闻,其中就有关于联盟会长负伤的消息,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谁料下一秒,胡元姝脸色一白,整个人被另一股冰冷的极优性alpha信息素给狠狠压了一头,二者之间巨大的横沟差距令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由于一通电话打来,骆义奎慢了纪谈一步走进会议室,他的走近犹如一道强有力的屏罩,将自己的omega密不透风地保护了起来。
  “看来今天很热闹。”骆义奎皮笑肉不笑道。
  蔡义做生意摸爬打滚十余年,属于商会中最会看人下菜,见势而动的老狐狸精,他见场面气氛僵硬紧绷,立马跳出来打呵呵道:“骆总,您终于来了,小于总上次还和我提及,说您什么时候有空他给安排个饭局,但是您身边这位……”
  骆义奎挑眉:“带家属来,怎么,不合适?”
  不用他过多解释,在场的人自然忘不了前段时间他们两人扯证结婚的事在网上闹得腥风血雨沸沸扬扬,虽然舆论的大风向还被牢牢控制着,但仍有小部分发表了猜疑言论,表示到底是骆家家主攀附政权,还是协会会长沦为了资本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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